唐果刚上二楼,身体下意识往左后方闪躲,银白色的冷光从她喉前险险划过。
她神色顿时一凛,大脑飞快思考,出声呵斥道:“谁!”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屋内的能源供应被切断了,到处都是一片黑暗,只有对面建筑上的彩灯,在屋内投下一片迷蒙的光影。
黑暗中,对不知名的危险极其容易失去判断。
唐果放弃了还击对方,只装作惊恐之下本能反应,抓着手边的东西就往对面扔去。
她虽然没办法在看清对方的脸,但精神力放开后,可以捕捉到对方准确的位置。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扔出去的东西准确无误的砸中对方的脸,她尖叫不止,又装作惊惶的模样,慌不择路地往楼下跑,跑到楼梯拐角时,后面一只手猛然扣住她的肩膀,手中锋利的冷铁贯穿她左肩……
“快说!唐果藏在哪儿?”
唐果收紧手指,面色痛苦:“什么?”
“别装了!你和唐果到底什么关系?”
唐果挣扎道:“我不认识,你快放开我。”
唐果手肘往回砸向对方腹部,那人挨了一击,不得不松开手。
巨疼让唐果脚下不稳,她目光微闪,登时歪倒身体,从楼梯上滚下去。
“啊——”
院子外有人冲进来,站在楼梯上的黑影顿足,冷冷地看了眼倒在一楼地板上的唐果,转身就往二楼跑。
唐果抬手摸了一下额角,一片温热黏腻,是血液。
她暗自咬着后牙槽,在心底用力记了对方一笔。
艹!
那混蛋以为戴个面具,把室内所有能源供应切断,她就认不出来了。
真特么傻缺!
要不是为了彻底摆脱怀疑,她才不会吃这么个大亏。
比索!
你大爷的。
……
“砰——”
一声巨响,餐厅的门从外面被破开。
若干个穿着短袖长裤的年轻人身法极快地冲进来,打开了光脑的应急能源灯,照亮了屋子内一片狼藉。
“快救人。”
唐果侧趴在冰凉的地板上,闭着眸子听着有些熟悉的声音,眉心忍不住一跳。
其中一名青年找到能源供能盒,检查了一下线路后,将供能盒修好,屋内登时光线明亮。
两个青年踩着木制楼梯,手中握着枪,谨慎地靠近二楼室内,踹开门后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二楼后方的窗前是开着的,凉风从窗外吹进来,两人面色冷峻对视了一眼,将所有房间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袭击业主的罪犯,才收起枪缓步下楼。
辖区的警察转瞬间就赶过来,院子外面不少人驻足观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隔壁兽人族邻居趴在护栏上,看着被陌生青年抱出来的唐果,忍不住惊呼:“我的天,这是哪个该死的混蛋做的,竟然把古丽小姐伤成这样……”
这一夜兵荒马乱。
唐果醒来的时候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肩上上的伤口早已愈合,她双手撑在身后坐起来,扭头注视着窗外炫目的阳光。
机器人护工敲了敲门,步入屋内后朝唐果问好:“您好,我是你的专属护士机器人小爱。”
“见过。”
小爱带着爱心护士帽,并没有仿真人体特征与体表,它的外形是纯粹的金属。
“古丽小姐,你现在感觉作何样?”小爱问。
唐果摸了摸后肩:“我很好。”
“前一天晚上袭击我的罪犯抓到了吗?”唐果抬头问。
小爱:“警方昨晚早已展开了全面调查与抓捕计划,可是并没有找到凶手,于是警方申请了探访,古丽小姐,请问你是否要见他们?”
唐果颔首:“可以。”
“好的,我会通知警察尽快过来。”
小爱从自己腰边的小箱子里掏了两下,端出一份儿早餐,贴心地说道:“这是医院为病患准备的营养早餐,请慢用。”
唐果吃完早餐,两名警察到了病房。
这两个警察十分负责,态度也很好,唐果便多说了几句。
“前一天晚上太突然了,屋子里的供能系统出了问题,我没有看清凶手长甚么样子……”
“我来主星的时间并不长,也没有和谁起过冲突,更没有仇人,也没有得罪过谁,所以我真的不清楚那个坏蛋为甚么会找上我。”
“你们有过交流吗,古丽小姐?”
唐果将眼角揉红,啜泣道:“那样东西人……仿佛提到了什么唐果……”
“他问我唐果藏在哪儿,可是我根本不认识啊,我挣扎着最后就从楼上滚下去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两名警察忽然警惕起来,低沉道:“你确定对方说的是唐果?”
“是。”唐果非常确定地点头。
两名警察没有过多交流,只是简单询问后,安抚道:“古丽小姐放心,我们会在小区附近增加巡查的辅警,一定会保证你的人生安全。”
“那样东西袭击我的凶手,还会再找上我吗?”
“你们什么时候能抓到他?”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我不想生活在每天都会被袭击的恐惧之中。”
“古丽小姐你放心,我们警方一定会保护你。”
送走警察后,唐果用袖子擦了擦眼角,长长吁出一口气。
装哭有点不容易,但是效果还是很不错的。
……
乔里斯集团涉嫌商业犯罪早已立案,检察官已经掌握了一部分证据,同时找到了受到侵害的几家公司法人代表,共同起诉了乔里斯集团商业欺诈等罪名。
距离生平头一回庭审还有五天,所以这五天她一定要苟住。
一审还不是最麻烦的,倘若她在一审时出现,那么到二审期间会非常危险。
经过这次被袭击,她这里最起码能安稳几天,不用再反反复复应对各种人的试探。
唐果坐在病床上,渐渐地思考自己一审该不该到场,一时间愁眉难展。
病房被笃笃敲开,她倏然回神看向门外,神经紧绷起来。
“古丽姐,是我。”
稍稍推开的门缝间挤进来一颗茶色的脑袋,唐果看到那一头茶色的短发,心情稍微舒缓了一下,唇角扬起浅浅的弧度,徐声道:“小简,是你啊,进来吧。”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简默提着果篮,怀里抱着鲜花,拘谨地站在病房里,注视着穿着病号服的老板,一时间不了解该说些什么,惶恐地一直在抠手指。
唐果一看他小动作,就知道他在紧张:“随意一点,把花放在花瓶里吧,果篮放在桌子上就好。”
“我是今天早上去店里,才知道你受伤了,我……”
“你来晚了,我伤都好了。”唐果笑道。
简默耳廓发红,张了张嘴一时间支支吾吾,但甚么话都说不出来。
唐果指了指果篮,主动缓解他的惶恐:“介不介意帮我削一名杨桃?”
“不介意,我可以。”
有事情做,简默就显得自在众多,从桌子的抽屉里拿了一把水果刀,坐在椅子上认认真真地削皮,十分干净利落的将整枚杨桃剥下来,放在了果篮自带的一次性果盘里。
“多谢你能来医院看我。”唐果真诚道谢。
她从小到大受过的伤不计其数,但仿佛从没有谁专程来探她的病,连她自己都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种体验。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简默与她虽然认识时间还短,但为人却是善良真诚。
“不不不是,是我应该谢谢古丽姐您,要不是你我现在可能还没有工作呢,来医院探望你是理应的。”
简默连忙摆手,他猛然站了起来身,将削好的两个杨桃摆在唐果病床旁,小声说道:“古丽姐,我,我去洗手间将水果刀洗一下。”
唐果看他转身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叹气。
这男生甚么都好,就是胆子太小。
换了别人,谁都能欺负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