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你弟弟?”何似看着跟前一米七多的小伙子,虽刚上初一,这个头却比何似多好多,“我看着作何那么不像呢?”
那小伙子书包扔在旁边的凳子上,自己靠着凳子,一只脚架在桌子上,一只脚踩着凳子,手里抱着移动电话打着游戏,不时对着看不见的队友对骂上几句,不得不说,的确是一个高难度动作。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叫庄文宇。你要能管下他,之后就不用打工了,来我家专门给他当家教,我妈绝对感激死你。”
“任务艰巨啊,我什么时候帮店里忙?”
何似给庄文宇补习的地方也在他们舅舅的火锅店,现在是清晨,店里的确还没有什么人。
“嗯......你早上八点到十二点给他补习,你想补甚么就补什么,反正他目前接触到的七门没一样可以,正午你休息会,或者你自己学习,下午就一直干到晚上吧。管吃,一个月两千多还可以吧。”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感激不尽,庄大恩人。”
何似打量了一下表,现在是七点四十五,庄文澈今天有舞蹈课,就先走了。
元旦的时候,庄文澈没有跳成舞蹈,估计让庄文澈能难过好一阵子了。加上庄文澈的身体还没有好全部,如今上舞蹈课也只能强行跳一会,大都是劝他先休息一名月人,可庄文澈的性子谁劝都没有用,非要去。
在以前的时候,对何似这种仿佛用命在学习的人来说,高中课程那么紧张,还可周末上个兴趣班简直就不是人,直到遇到庄文澈,才发现真的不是人。
每周末两个多小时的舞蹈课对庄文澈来说是最大的放松,庄文澈是何似见过唯一不玩游戏的男生,舞蹈就是他唯一的爱好了。
何似微微摇头,回头有机会一定要把这么大的人情还回去,她心想。
“作何了?”庄文宇关了移动电话,看何似一脸没什么兴致的样子,“不想补课吗?其实我补不补都行。”
“没有没有,想到了一些事而已。”何似拉开凳子坐在庄文宇的对面,以前也总给别人讲题,但如今生平头一回当老师,正儿八经的上一课,其实她自己也特别惶恐。
“那你还不上课?”
“还有十五分钟。”
庄文宇:“......”
庄文宇感觉这一定会是他这辈子遇到的最不积极上课的老师了。
“那我先问问你,你觉着你现在成绩如何?”
“我自认为良好,年级三百多,也没有太靠后......”说着说着庄文宇也有些心虚了,看了眼何似,将腿从桌子上放下了,些许调整了些坐姿,坐的还算端正。
“你们年级一共多少人啊?”
“五百多。”
“那也不能说太差,就些许中等靠下一点。”
“五百一十七个人,我三百九十八名......”
何似:“嗯......可能再靠下一点。”
庄文宇尽管爱玩游戏,算不上不听家长话,何似只是感觉他就是喜欢和父母对着干,他的学习态度还不算太坏,只是总是听不进去,脑子里面仿佛永远装着别的事,专注不了很长时间。
原本注意力无法集中在何似看来是一个比较难解决的问题,可强行带着庄文宇一遍遍捋思路,还是有作用的,只是何似多少有些费脑子和精力,还需要很大的耐心,四个小时的课简直比何似端了一天盘子还要贵。
中午些许休息会,她就和庄文澈在店里随便找张桌子开始自习,庄文澈比何似想象中的复习预习速度还要快,庄文澈一天完成的事情何似几乎需要两天。
庄文澈在几乎两周左右的时间里面,便过完了政史地所有学过的书,再用了一周多的时间大致过了政史地接下来要学习的内容。
这就意味着,下学期的时候,庄文澈便可开始刷高考题了,属于他的进度条几乎比所有人都快了整整一学期。
也是由于庄文澈,何似才是真的理解了原来真的有人可以完全不碰移动电话,庄文澈的手机在寒假几乎三天左右才会充一次电。
寒假过了一半的时候,庄文澈兑现了他的承诺,叫来了陆青临他们吃饭。
“何似,你也在此地啊?”火锅几乎是陆青临的最爱了,他第一名就到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注视着何似穿着工作服,手里拿着盆和抹布,陆青临原本的欣喜突然转为了不可思议:“你这是干嘛呢?”
“勤工俭学啊,打打工甚么的,这不刚好老庄在这啊,就走了个后面。”何似笑了笑,到现在为止她逐渐也不会去刻意隐瞒着什么了。
她知道她可能和别人不一样,可她也愿意欣然接受这个现实,所以也要努力向上生长着。
陆青临站在原地愣了愣,陡然抢过手里的抹布和盆,说道:“这种活作何能让小仙女干呢?以前我没来,既然今天我来了,你就休息一天,你陆哥帮你了!”
“这么好啊?”庄文澈突然从店里走出来,不了解什么时候悄悄溜到陆青临后面去了,轻拍陆青临的肩上,把陆青临吓了个半死。
“吓死我了你!”陆青临手里的抹布差一点就要从手里飞出去了。
“那你就把此物桌子擦干净了,就坐这吃了。”
这桌子已经快擦干净了,陆青临跑去把抹布重新洗了一遍,收了个未。
“谢谢陆哥啊!大好人!你就快去坐着吧,我可是拿财物了的啊,你们要是有甚么事就随时叫我就好,我会去不时的蹭两口饭的。”
吃饭的时候,来的竟都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些,柯处安对于可以逃离补课班的魔爪,激动的都快要哭出来了。
没放假前还计划着要问问庄文澈究竟干嘛去了,竟然成了这个样子,可到了当天,注视着没有放笔的桌子,只依稀记得要好好吃一顿,把放假以来的所有难过都丢边。
这中间,只有贺阳是翘了课冒着生命危险跑出来的,即恨为甚么选在此物时间,又开心这可好好放松一下,也害怕着回去的一顿骂。
可少年还是少年,再多的烦恼都可重新日过后烟消云散。
整个寒假顺顺利利的过去了,何似自认为庄文宇的成绩是有提升的,初一第一学期的全部复习了一遍,下学期的全都预习了一遍,只要下学期还在认真学不出意外,何似有信心他可进年级前一百了。
“想不到你还挺有办法治他的啊?”
“不是,庄文宇本来也聪明,也愿意学,可能就是刚上初中有些叛逆,就是莫名其妙喜欢喝父母老师对着干,可同样是学生的我他不是很排斥罢了,更何况我还是女生,青春期的小男生多少会在异性面前注意注意形象。”
“原来我和你是差在了性别上面。”
“得了,你那是没耐心,我估计你弟都是学的你初中那会,是吧?”
“哈哈哈哈哈哈作何会呢。”
寒假过去就迎来了开学,何似在她的小出租屋里数着钱,一共攒下来了一千八百三十一,而后她又该为下学期的伙食操心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三快一慢有节奏的敲门声打破了出租屋里的宁静,何似笑了笑起身去给庄文澈开门。
庄文澈穿着件蓝色的羽绒服,羽绒服非常大,庄文澈一米八几的个子都拖到了膝盖处,他带着白色的帽子,从白色的围巾中探出头来,眨着眼睛朝何似笑。
外面也不了解甚么时候飘起了雪,庄文澈的身上落着几片雪花。
“你作何来啦?”何似将脚下堆得东西向一旁踢了踢,方便庄文澈走进来,给庄文澈倒了杯热水。
“我不想喝。”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暖手的。”
庄文澈这才将插在兜里的手伸了出来,通红的手贴着发烫的杯子,那股暖流顺着手似乎弹指间温暖了庄文澈整个身子,看着都精神了许多。
“还在为工作犯愁呢?”何似床边堆着这的财物还有记账的小本本,庄文澈刚进来就注意到了,“我可以看一下吗?”
“可以。”
何似同意后,他才拿起本子一字一字的注视着,“你这一种才一千八百多,一千五就用去书费了,你这房子不租了吗?还有你吃甚么啊?”
“可是书费都一千多了,我只留了三百多买教辅,真的不能再少了,不然我学习作何办。”
“你有没有上上届学长或者学姐的联系方法?”
“嗯?没有啊。”
“课外的教辅你可以买以前学长学姐的,尽管他们用过不过还可再用一遍,便宜的估计可以按斤批发,虽然大咱们两届,但学得知识不会有太大变动的。”
“老庄啊老庄,你可真是我的救星,我觉着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完了。”
“我也不是无所不能的,我以为你会比较排斥我帮你呢,感觉你挺骄傲一人。”
“高考会由于我骄傲给我通过嘛,生活会因为我骄傲不为难我嘛,所以有时候接受别人的帮助不一定不好,也许会欠下人情,可眼下一切都该为我的高考让道。”
“也对,那工作的事情呢?”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还没底呢?”
“要不要做个家教,我感觉你给我弟交的就挺好的,一周一次也不会很累,还会有更多时间学习了。”
“我一个文科生,教什么啊,也就是你相信我,才让我给你弟弟补课的。现在都是学理的学生,学文的还好大一部分都是理学不懂的,向来都想学文的学得也不会太差,更何况估计也会报些网课,你能相信我,其他家长就可吗?而且我也不敢保证可以教好。
“那你先找份其他的工作,平时留意留意那些需要家教的,万一可以呢?总之先不要放弃一丝希望嘛,不然每天都打工的话身体可能会真吃不消,你也看了下学期学得东西也不少。”
“嗯嗯,记住了。”
“要不要我问问庄文宇,他还要不要你补,可的话你还是给他补。”
“没事没事,你帮我的真的太多了。工作的事情我会想想办法的,实在不行我就来找你,你可是我最后一名杀手锏,不能随便拿出来。”
“好。”
“我想这一定是我过的最幸福的一名假期了。”
“你之后每一名假期都会很幸福的。”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谢你吉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