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离沉静了下来,在刘夫人说,她的话和自己后面的日子有关后。其实刘夫人会说甚么,叶离都并不关心,她从来都知道,自己的命运就像系在线上的风筝,除非剪断那根线,否则,高或是低、远或是近,本来就不是她能够控制的,那么,除死无大事,她可这么理解。
“天青是我丈夫唯一的孩子,哦,天青你是见过的,是吧?”刘夫人说话似乎有个习惯,就是需要听她说话的人随时保持着要听清她说每一名字的状态,于是她停下来看着叶离,等叶离点过头才说,“他马上要入主刘氏集团了,这个那天晚上的party上宣布过,你也是了解的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不了解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教学楼里下课的铃声响过之后,上课的铃声又响起,叶离有点烦躁,莫名的,觉着浑身上下都难受,在刘夫人的目光之下。
“自然,原本这和你没甚么关系,但是以后,就和你有关系了。”刘夫人笑了,和她端庄大气的仪容异常不符合的冷飕飕的笑容,她说,“天青接下来的工作会很忙碌,他的……他的身体不是很好,光靠佣人照顾我们都不放心,所以他旁边需要一个细致的女人来照顾。”
“我想,愿意照顾刘先生的人会很多。”叶离猜到了刘夫人想说的话,从一开始她就猜到了,于是她很希望能让刘夫人更厌恶她一些,那,她也许还有一点点的机会。
“那是自然。”刘夫人点头,“刘家是什么样的人家,我想稍稍对财经方面有些关注的人都了解,在天青旁边,意味着她可以少奋斗二十年甚至更多年,然后得到她想要的一切,没有女孩子不乐意,可关键是,我们不想这样随便找一个这样的女孩子回到。”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所以呢?”注意到刘夫人又盯着她不说话,叶离只能问。
“所以,给天青找个女人的事情也不能马马虎虎,或是由着他的性子来。”刘夫人说,“我们思前想后,觉得找一名像谢家这样家庭出来的女孩子最合适可,”刘夫人又上下端详了几眼叶离说,“过去谢家也算本市的名门,称不上豪富,可是孩子的家教还不错,谢家的女孩叫谢依菡的,过去还是秦家二少爷心尖上的人,品貌自然也上上了,再有就是谢家的经营遇到了大问题,没一笔大数额的钱周转,他们就过不下去了,偏偏秦家不但不帮忙还落井下石,他们和秦家联姻是没指望了,倘若我们肯帮他们,自然是要什么都不过分了,拿了我们的财物,听我们的话也正常。”刘夫人又停了下来来,等着叶离点头。
“天青心气一贯是高,先前我就只忧虑他看不上谢依菡,没有联想到,谢夫人还给我们留了一手,临到上场,把你推了出来。”刘夫人摇了摇头,“我只当天青再怎么也不会看上你,没想到,就那么几非常钟,你倒能让他另眼相看。”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叶离愣住了,心好像正被甚么拽着,一点点的被拖入黑暗的深处,想挣扎,想喊,可是却发不出声音来,只有冷汗呼呼的冒出来,被车里空调发出的暖风一吹,身子几乎是瑟瑟的发起抖来。
“这有甚么不明白的?”刘夫人冷笑,“我调查过你了,谢家的养女而已,哦,你本来也是叶家收养的孩子,其实你这样身份的女孩,别说进我们刘家,就是普通人家,也未必能让人家父母点头,你该有此物自知之明。”
“你不是说,你看中的是谢依菡,为甚么不要她去。”叶离的心一缩,被什么刺中了,痛得厉害,她的嗓门也尖锐起来,“听你的话说,你们要给谢家钱,为了买谢依菡,现在他们不给你谢依菡,却给你个像我这样父母不详的孤儿,你可选择不接受。”
“我没准备接受呀。”刘夫人微微耸耸肩,这是年少人惯做的动作,放在她身上看,难免有些怪异,“可是天青要你,我也没有办法,不是吗?”
“我不会去的。”叶离摇头,十分坚决,“你可告诉他,我是不会去的,我是人不是物品。”
“小姑娘,乍眼看来你还挺聪明的,作何说起话来这么糊涂?”刘夫人这回是真笑出声了,“你以为刘家是什么人家,天青是甚么人,是你一句不去就能拒绝的?亦或是,你以为谢家是什么人家,他们现在急等着用钱,会由于你一句不去,就放过你?”
这回叶离也忍不住笑了,笑得很大声,很张狂,笑过之后微微闭了会眼,将眼底的湿润硬生生吞下,“所以,刘夫人,您今天约我见面只是浪费我们彼此的时间而已,你还有甚么话要说,没有我上课去了。”
“我当然有话说。”刘夫人脸上有错愕一闪而过,随即又恢复平静,连先时的冷笑都不见了,她说,“我来找你,前面的话不过是铺垫,或者,你也可以当成是试探,现在,我们可谈谈正题了。”
“您请。”叶离重新垂下头,仿佛方才张狂的笑声不是她发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