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谁许深情（五）】

客厅里，莫家老爷子莫振兴的脸色并不好，只在看见莫邵东进来时，才些许露出了些笑容。莫邵东记得爷爷说过，征战商场的人，最忌喜怒形于色，从小到大，他记忆中，爷爷也总是慈眉善目的，向来没有在家里发过一次脾气。“爷爷，您在等我？”他小心的问。

“是呀，”莫振兴点点头，半真半假的说，“爷爷老了，也惹人厌烦了，想找孙子回来一起吃个晚饭，三催四请的，人家也是半夜才肯着家，爷爷可伤心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爷爷，我最近可是天天都机构和家两点一线，倒是您老人家，总是不在，您不能由于我出去玩一次，就这么否定我的孝心。”莫邵东也觉着奇怪，不知道爷爷为什么今天再三的要他回家来，不过照以往的经验，就算做错什么事，撒个娇也就完事了。

“东东，你今年也不小了，有二十几岁了？”莫振兴微微一笑，似乎方才的事情早已揭过去了，所以另起一个话题。

“二十三，爷爷，你作何想起问这个？”莫邵东一愣，不了解爷爷怎么了，究竟打的是甚么哑谜。

“没甚么，爷爷就是感慨，从小你就是让爷爷骄傲的孩子，说起学业，你出类拔萃，钢琴的造诣更高，就是到了国外，你一边学爷爷强迫你学的经济课程，边还能修读音乐课程，爷爷从来都把你当成是最大的骄傲。”莫振兴说，“你和秦家的小子同年，单就学业看，你比他强不是一点半点，但是生意场不是学校的课堂，你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爷爷，您想说甚么呢？”莫邵东收敛了笑容，端正的坐在沙发上，注视着爷爷。

“爷爷想说，以后莫家的生意早晚要交到你手上，现在趁着爷爷和你爸爸都能帮上你，你得尽早的熟悉你的工作，再像现在这样，只负责一名点上的工作不行了。美国那边的生意，我和你爸爸商量过，就全部交给你去负责，你最近就准备出发吧，好在你在那边也生活了将近四年，不至于太陌生。”莫振兴说，“秦家的小子接手秦氏比你早，现在已经独当一面，你可不能被他落下了。”

“我立刻就要去美国吗？”莫邵东一怔，他作何也没联想到，爷爷要和他说的居然是这件事，“可是我在大学还有若干个月的课程，不教完不好吧。”

“爷爷也不想你这么快就去美国，”莫振兴叹了口气，从桌子上拾起一份文件，递给莫邵东，“你看看，美国那边的公司这若干个月的业绩，实在是糟糕到不能再糟糕，我们分析过，总是那边没有自己人坐镇管理的缘故，你去，既是锻炼，也是为了挽回我们的公司业绩。要不然，再这样的运营下去，美国那边的公司就只能关门大吉了。至于你这边的课程，你现在不也是录好的课件吗，到时候你照样可这样，不然，和学校解释一下，哪怕从国外请位教授回到，接替下面的课程也好。”

“爷爷，这个决定太陡然了，我得想一想。”莫邵东心里一时五味俱杂，他不是不想去美国，可是不理应是现在。叶离才大一，他的心意还没有明确的表白，他还没有把握她会跟着他，但是，她是他先认识的，她的美、她的好，也是他先注意到的，倘若不是去了美国求学，怎么能让刘天青那样的伤害她？他不能再给任何人机会了，不能，他不能再丢开她，他得时刻的知道她在做什么，好不好。可是，不去吗？爷爷对他寄予了那么大的希望，难道真的让他灰心吗？不，这样也不行，于是他得想想，这样的两件事情，都和他的未来密切相连，事业和爱情，本来就是男人一生最要平衡的两件事，他只是没联想到，这样快的，他就要有所抉择。

回到楼上自己的空间，莫邵东忍不住拨了叶离的电话，叶离夜晚睡觉的时候，通常会关掉手机，其实他也没有把握这个电话能不能接通，结果电话还真的通了，转瞬间的，他听到叶离低低的嗓门，喂了一声。

“是我，我吵醒你了？”电话真的接通了，莫邵东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甚么了，迟疑了下下，才说。

“没有，我还没睡，”叶离的嗓门听起来低低的，闷闷的，莫邵东猜，她这会理应是整个人蒙在被子中，“出什么事了吗？”叶离等不到莫邵东的嗓门，纳闷的问。

“也没甚么大事，就是很想听到你的声音，”莫邵东长长的叹了口气，又说，“叶离，假如我去国外，几年都不回到，你会不会想我？”

“你又要出国吗？”叶离精神了一点，把被子揭开一些，放了点新鲜空气进来。“什么时候，你的课怎么办呢？”

“你还没回答我，会不会想我。”莫邵东不肯让叶离错开话题。

“你还没走，我作何了解呢？”叶离沉默了一会，把声音调得轻松了一点说，“你刚回国也没有多久，不是这么快又想念国外了吧？”

“或许吧，”莫邵东心里有些烦乱，他不了解该作何说，这些年里，喜欢他的女生众多，他一贯是不屑的，拒绝的时候一点情面也没有，于是，对于感情，他也是陌生的，也很惊恐叶离会一口拒绝，可是不说不问，又不是他的个性，想了想说，“明天我去学校找你吧，留点时间给我，晚了，好好睡觉吧。”

莫邵东有心事，放下电话后，叶离想，他不知道在为甚么烦恼，不过次日大概就会了解了。

结果第二天叶离却没有见到莫邵东，只接到一名他的电话，说是机构有点突发的状况，他要去广州一趟，估计两三天后回来，“回到我有事和你说，”搁下这样一句话，莫邵东就上了飞机。而傍晚，崔淑珍风风火火的跑回到，让寝室里所有的女生跟她走，说是上周他们促销产品业绩在所有商场里排行第一，机构的主管要请他们到市里一家海鲜馆子吃饭，鼓励他们再接再厉。

“现在的公司也太人性化了，咱们这样的临时工，还有机构主管请客吃饭？”于心雨张牙舞爪的又蹦又跳，迅速打开小柜子折腾出一大堆衣服，挨件拿起来比较，非要叶离给参谋一下，穿哪一件好看。

“是挺奇怪的，咱们业绩好，钱也没少领，干什么要请咱们吃饭？”叶离有些迟疑，“以前促销也没听说有这样的，这不是很奇怪吗？”

“哪有甚么奇怪的，”崔淑珍不等叶离说完就抢下话题，“大公司也要拉拢人才，像咱们这样的人才，不拉拢过来，改天咱们集体跳槽，帮着他们的竞争对手，他们还不郁闷死。”

“得了吧，可别往自己面上抹金了，咱们算甚么人才，顶多是嗓门大点，脸皮厚点，”老七刘欣欣哼了一声，“快实话实说，为啥请我们吃饭。”

“还说不是人才，一个比一个更伶俐，生怕我把你们给卖了。”崔淑珍呸了一声，说完这些后，脸色有些微微的红，真的是迟疑了下才说，“实话实说，就是他们的销售部主管正在追我，我说追我得让我们寝室的姐们先把把关，可是也不能白折腾大家，得请我的姐妹大吃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