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分离】

花果山，老道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森林里聚集了众多的妖怪为他送别。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没有人联想到会突然发生这种事，森林里弥漫着一股悲伤。

“你这些年懂事许多。”

老道坐在石头上，拉着徒弟的手，说道：“但你有时候意气用事，以后千万要收住脾气。”

“是。”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罗刹一边哭边点头。

万岁狐王坐在边冷哼：“老伙计，你作何这么不争气！”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是最早离开的妖怪，却没想到反而是让这家伙抢先了一步。

“都让开，大王来了。”

妖怪们忽然一阵骚乱，让开了一条路。

四名老猴带着孙悟空走了过来，孙悟空进来一看，眉头皱了起来。

“大王不用在意。”

老道开口说道：“我无病无灾，只是大限将至，改变不了。”

他在花果山颇受恩惠，身体向来都很好，倘若不是灌江岛的鬼判告诉他，他剩下的时间早已不久，他根本发现不了。

孙悟空旋身：“我去给你讨个人参果。”

“大王切莫如此！”

老道连忙阻止：“人参果是镇元大仙的宝贝，数量本就不多，怎么能浪费在老道身上！”

孙悟空注视着他，看了许久，而后开口说道：“那你在头上戴个南瓜。”

众妖大惊。

四位老猴却立刻吩咐妖怪们去找南瓜。

“南瓜是地府没有的东西。”

通臂猿猴说道。

一点妖怪仿佛明白了。

找来南瓜之后，孙悟空把它放在了老道的头上。

“你带南瓜去地府，就说我让你带的。”他对老道说道：“阎王应该不会为难你。”

老道点头，大王现在是仙官，他向阎王示好，地府自然不会不领情。

他注视着孙悟空：“大王，我心里从来都有个疑惑，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孙悟空点头：“问吧。”

“大王让我们学习技术，究竟是为何？”老道问：“生活变好，比起修行，对妖怪们是真的好吗？”

他此物问题与其说是自己的疑惑，不如说是许多妖怪心里的疑惑。

“我啊……”

孙悟空笑了起来：“我一直相信，除了修行资质之外，技术和智慧也会成为修行的途径，我会创造这么一个世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老道一叹：“真能做到，该有多好。”

“能做到。”

孙悟空点头。

老道看着他。

“一定能做到。”

孙悟空对他说道。

依旧是平常的语调，却有一种让人信任的力道。

“啊……”

老道心里想着。

这就是他们的大王，心胸如同大海一般浩瀚，却隐藏了无可匹敌的意志。

找遍三界，也没有人可阻挡他的道路吧。

“大王所注意到的，我都没能看到。”

老道闭上眼睛：“真希望我也能看见大王看见的东西……”

他说完，呼吸渐渐停止了。

罗刹女趴在他身上大哭。

孙悟空暗叹一声，随即看见黑白无常从地下走了出来。

“大仙。”

黑白无常出来之后，首先向孙悟空行礼。

“又见面了。”孙悟空点头：“替我向阎王说声，希望能好生待他。”

“大仙不用担心。”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黑白无常笑着开口说道：“阎王早有所料，让我们来花果山迎接贤人，有意让他担任判官一职。”

他们看了一眼老道头上的南瓜，更是喜悦。

“大仙送此南瓜，十殿阎王必将欣喜。”

他们向孙悟空行了一礼，勾着老道的魂走了。

一些妖怪能看见黑白无常，听了他们的话，此刻都不再感伤，纷纷高兴起来。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罗刹女也转身向孙悟空道谢。

孙悟空注视着她：“你以后跟在我身边。”

其他妖怪都大吃一惊。

“大王。”

四名老猴连忙问道：“这是何故？”

“我要亲自教导她。”

孙悟空回答。

罗刹对花果山的贡献巨大，也值得他奖励。

她的学习力、创造力，都是妖怪中数一数二的存在，对花果山非常重要。

“现在没有人可以教你了。”孙悟空对罗刹说道：“以后你就跟我学习。”

孙悟空打算把一点想法、对未来的创造力——交给罗刹。

敖鸾善于治理，但在技术发展方面，还是少了个主导方向的人。

这个人必须足够专业，而且思维灵活，孙悟空原本更中意万岁狐王，但他的思维毕竟不如年轻人灵活。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原来只是教导。”

四位老猴听了孙悟空的话，心里放心了。

罗刹女自然欣喜若狂，连忙答应了下来。

而在森林之外，云霄城，敖鸾眼下正送别一批人。

那是来自四海的龙子龙女，他们回家的时间到了。

“兄长没时间送你们。”

敖鸾让人带上了一些木偶：“这次回去，我也没有甚么送给你们，只有这个木偶了。”

龙子龙女们接过木偶，发现每个木偶都不一样，是他们的样子。

“这是花果山为我们刻的？”

一点龙女感到惊喜。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敖摩昂也站在离别的人群当中，他翻开木偶，发现上面有字。

“这上面的字……是不是写错了？”

敖摩昂迟疑的问。

敖鸾摇头，含笑道：“我请示过兄长了，他说可这样写。”

敖摩昂珍重的把木偶握在手里，他腾云驾雾，带着龙子龙女们转身离去云霄城。

那座悬浮的城市就在他们背后远去，最后一次回看那完美的光华，敖摩昂低下了头。

“无论你欲往何方，花果山仍是故乡”，小木偶上铭刻着如此的话语——

敖摩昂眼中冒出一丝泪光。

在他后面，好几位的龙子龙孙，已经忍不住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