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番外：为你而来（３）】

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人和人之间的缘分是作何样的，谁都说不准。

姜禹并没有如韩漱揣测的那样跟燕华秋发生点什么，由于有柳陶然这位美女记者的意外闯入，一下子开创出一名新局面。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也算是不打不相识，韩漱在酒吧帮小燕和陶然两个女孩子解了围，竟跟她们熟络起来。

“身手不错嘛，我开始以为喜欢做手工之类小玩意儿的姑娘家都是柔柔弱弱没什么战斗力的。”

韩漱难得夸赞一句，小燕想的却是别的事情，“你说姜队和陶然会不会又吵起来？”

“你没听过床头吵架床尾和这句话么？他俩才认识多久啊，边吵边磨合是很正常的事，外人插不上手，就不要瞎操心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嗯。”小燕觉着他说的有道理，可是眉心纠成一名结，还是没有舒展开。

反正她是喜欢姜禹没错的，这会儿见他有了正牌女友，会揪心难过也很正常。韩漱拿捏着她这点儿女情长的小心思，也不急于说破，倒是得了鸡毛当令箭，有意把她发展成小跟班，她不乐意的时候就把姜禹的名号搬出来，屡试不爽。

他实在忍不住，干脆直接问，“我看陶然跟你关系挺好的，她现在跟姜禹这样……你不吃味儿吗？”

对姜禹和柳陶然的感情发展他当然是乐见其成的，好友守着个失踪的影子守了那么多年，总不见得永无止尽地孤独下去，难得有姑娘能走进他心里，珍惜眼前人是理应的。免不了有做和事佬的时候，加上男人有时八卦起来一点也不输给女人，韩漱为了在这一对儿中间游走不成为纯粹的电灯泡，总要拉上个小燕友情出演，她也真是心宽，出点子出力地极力促成他们，也没再表现出嫉妒和伤感。

她那点孺慕之思早就被他看出来，开始的确是惊愕了一下，心头惶惶的，暗恋倒不是甚么羞耻的事儿，可她怕韩漱告诉姜禹，那她可能连刑侦中队的这份工作都保不住了。姜禹是公私分明，冷静克己的人，前途也是一片光明，旁边有个同事对他暗生情愫，这种办公室恋情要么成功要么就完完全全掐灭，远远地送离，省得留在自己队伍里弄得大家都尴尬。

韩漱答应她保守这个秘密，大家出发点都是一样的，都是为了姜禹好，这时告诉他说小燕对他有好感，不是添乱么？

于是小燕也信得过他，年少的女孩子有了喜欢一名人这样的情感几乎是憋不住的，又不能对其他人倾诉，甚至连好友陶然也不能，反倒是旁边出现了韩漱这样一名盟友，不是闺蜜胜似闺蜜，她有甚么想法也不瞒他。

“其实我对姜队真的不是非卿不可的那种地步，我只是崇拜他，觉着在他面前有安全感。他像老师又像兄长，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已经很满足了，有点想望就够了，最重要是他开心，能从过去出了来。这种事不是谁都能帮到他的，既然陶然可，说明也许她就是他命中注定的那样东西人，姜队又没承诺过我什么，我吃味儿不是折磨我自己吗？”

韩漱点头，这姑娘比他想的要懂事，对姜禹一片真心，否则不会盼着他好；但也不见得真是男女情爱，否则肯定容不下他拥另一名人入怀。

既然拥有共同的朋友，他们也就是朋友了。接触得多了，韩漱逐渐觉着小燕方方面面都挺好，就是太抠门了点。就说卖发簪这个事儿，他以为她是一时兴起敲他竹杠，谁知她是真的把兴趣发展成了生财之道，在网上还有一个小店，生意不错，熟客包邮她还亲自送货上门。

他忍不住埋汰她，“你就不能打个车么？非得自己骑个小电驴去送，累不累啊？”

“亲自送货是个心意，可打车起步价就十块了，我才赚几个钱啊，能省干嘛不省？”

别说送货打车了，平时他们若干个在外小聚，即使很晚了也从不见她打车，都是蹭他的车送她回家。虽然这是必要的绅士风度，可韩漱总琢磨着要从铁公鸡身上拔点毛才甘心。

他们系统每年在中秋要举办一场运动会，小燕这回代表警cha体育俱乐部参加跆拳道的比赛拿了个优胜，韩漱就起哄要她请客。她也不推辞，“那你想吃什么？上回你不是说串串没吃过瘾么，要不我们去吃那个，保证让你过瘾。”

好不容易让她请回客，作何能只吃串串？韩漱摇头道，“那地方太嘈嘈了，咱们找个安静点的。要好吃又实惠。”

他是个吃货，江临的大街小巷哪里有好吃好玩的都难不倒他。当初介绍她加入体育俱乐部的人也是韩漱，她底子好也要有名师指点才能获胜，于是说起来是该好好谢他。

韩漱带她去的是个独门独户的小院儿，藏在一个巷子深处，四周不少老房子，看起来是毫不起眼的地方。

小院里有花有树，还有盆景，桌子大多摆在外面院子里或是二楼廊庑之下，木质的八仙桌，很是古色古香。

“怎么样，这地方不错吧？”韩漱邀功似的问她。

韩漱笑的有些神秘，“私家菜馆，人家不兴有菜单的，有甚么吃什么。你可别小瞧这地方，天气不好下雨的时候，院子里的桌椅都撤了，只能坐二楼廊下那几个位置，订都订不到的。”

小燕点头，“环境真不错，人都坐满了也不吵，就是不知道吃什么菜式的？”

物以稀为贵，是此物道理。菜品一道道端上来，都是看似家常随意的摆盘，味道却十分惊艳。两人面前各有一份土陶制的炖盅，盖子一揭开，奇香扑鼻，小燕吃了两口也尝不出是什么，好奇地问韩漱，“这是甚么汤？”

“不是汤，是佛跳墙。你再往下捞一捞，有小鲍鱼、海参、鱼唇、鸽子蛋……唔，可能都煨得太酥烂了，你吃不出来。”

燕华秋一惊，“这是佛跳墙啊？那……那理应不便宜吧？”

韩漱有恶作剧得逞的笑，“当然了，想吃好的还能图便宜？你别看这院子不起眼，单是此地面载的花和树都比你年纪还大，还有这些盆景，最便宜的要四万，最贵的十八万，吃的是环境和风雅嘛！再说味道也不错啊，你也承认吧？”

小燕牙齿都快咬碎，哪还尝得出什么滋味好坏，在棘手的价格面前，上好的辽参进了嘴里都味同嚼蜡。

韩漱坐在那儿大快朵颐，端详着她面上一阵红一阵白的精彩表情，用勺子敲敲她的碗，“哎，别发呆了，凉了就不好吃了。作何，不是舍不得请我吃这一顿吧？要是你嫌贵……不要紧，这顿算我的好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小燕到底是女孩子，脸皮薄，就算真的心疼人民币心疼得心头滴血，这时候也只能硬着头皮道，“不用，说好了我请你的。”

韩漱摇头摆尾吃的更香了，这简直是他近来吃过最美味的一顿。

小燕手机响起来，她走远了些去接，回到的时候脸色更加难看了，“对不起，我有事要先走，此地在哪付账？我先把帐结了。”

韩漱见她拿出银行卡，立马抓住机会道，“这里不能用银行卡，只收现金。”果不其然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啊！

小燕翻了翻钱包里为数不多的现金，估计付这两盅佛跳墙都不够，为难道，“那这附近有atm机吗？我去取现金。要不……你先帮我垫上，我改天再还给你？我今天真的有点急事要先走，这里也打不到车……你能不能送我一段？”

韩漱差点被一口汤给呛死，“不是吧，这时候你还想着蹭我的车？还有啊，哪有请客的人让客人垫付的，这样请客还有甚么诚意啊？你不是故意想溜吧？不是我说你啊，你们单位工资福利算不错的，又有手工小店作贴补，赚那么多钱都存着不用有什么意思，女人不是都应该对自己好一点儿吗？不然作何找得到男朋友？”

他只差说你这样抠门，小心没有婆家敢接收。

小燕涨红了脸，把钱包里的财物全都扒拉出来连同信用卡和手表一起压在桌子上，“我知道你一直觉得我很抠门小气，但一顿饭我还是请得起的，向来就没想过耍赖。今天我家里有急事一定要赶回去，不是故意找借口想溜。财物带的不够，我改天再还你就是了！”

她不等他反应，拎起包转身就出了院门。

韩漱本来只想恶作剧逗逗她，没想到玩过了头。他瞅着桌子上她留下的东西莫名的别扭难受，付了账又忍不住开车去追她。

她没来得及走远，就在巷口旁边的公交站牌下等车，黄昏路灯的光线把她的影子拉的长长的。

他也有气，那些话哪里说错了，她本来就是抠门啊，口口声声说急事，宁愿等公交也不打辆出租车。可她的财物都掏出来扔桌上了，身上大概也就剩了张坐公交车的交通卡。 166阅读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