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力破万斤风云起】

清晨明媚的阳光洒进林中小屋的窗前里，姜仁又结束了一晚的打坐冥想，走出木屋先是给器灵老人打了个招呼后便开始晨跑，自然也不是简单的跑步，全程都是用探云见蛟步，最近这段时间里他越发觉着此物体术术法有些缺陷。

之前感觉还差点甚么，早已被姜仁找出来了，他选择的地方树木格外繁多，一丈范围之内就有四颗，树与树之间间隙对他的身形来说也只是才好，起先是追一只金鬃猪，那家伙左奔右逃跑到了这儿，尽管姜仁最后也没能抓到它可是找到了这么一个绝佳的修行地不算亏。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刚开始姜仁进入这片林子，处处碰壁，由于他跑起来就不能停下又加上不了解闪过面前的树后面的树又在哪儿，所以那段时间树林中到处是姜仁的惨叫。就连“破天拳”都看不下去了，自己作何会挑了个这么愚钝的继承人。

慢慢，姜仁开始学会应变，应变能力也越来越强，第五天的时候终究一口气成功跑到林子的另一头，他也发现之前跑掉的那头金鬃猪经常来这儿挑逗他，在他跑到一半时就进林子炫耀似的在姜仁面前超过他。

“今天你完蛋了，小猪。”

今天是姜仁被金鬃猪挑逗的第十天，姜仁按照惯例去金鬃猪的巢穴大叫一声，只听得“咻”的一声一股飞尘扬起，他信心满满地追了上去。不出意外的，这只金鬃猪来到了这片密树林子前，这次它没有急着逃走，反而回头转头看向姜仁露出鄙夷的眼神，逗得“破天拳”笑倒在地。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一只猪也敢鄙视我？虽有点气愤，但姜仁没有乱了计划，他先是佯装来抓它引得金鬃猪进了树林，待到时间差不多了，姜仁笑着冲进林子，犹如雄鹰击空一般流畅，不多时便和小猪并肩同行了。

而另一边，金鬃猪正百般无聊地跑着正觉得快要出去时却被突然出现一瞬的姜仁惊得瞳孔放大，这下它终究意识到今时不同往日的危机感，凄厉地嚎叫着加快身法，然而伴着重重一声惨叫没了动静。

“早跟你说过你今天玩完了，还鄙视我？嗯？”

姜仁微笑着不断戳着被五花大绑的金鬃猪，它即使被绑住了还是那么不安分地挣扎，叫声一阵又一阵。然而它再作何挣扎也无济于事，姜仁用锈剑挑起它走向湖畔。一个一米多点的孩子肩上扛着把比自己还长的锈剑，锈剑上边还挂着头和孩子差不多大的猪，这场面让人直觉着有些违和。

“前辈，我回到了。”

“嗯，你今天抓到它了啊？”

器灵老人正在盖一座潭中木亭，有了木亭还可钓鱼吃，当他说出这个想法时姜仁拍手称好，想帮忙却被拒绝了，理由是他理应专心修行。姜仁注视着明明可以瞬间完成修建的事器灵老人却非得亲力亲为莫名觉得他有些可爱，修炼之余便会注视着他一块块木材地拼接，发现点小问题也会立刻指出。

“嗯，这家伙太滑溜了，和我耗了二十多天才抓到，现在让我烤了它倒有些舍不得。”

姜仁眼中充满戏谑地看向以为还有一丝生机的金鬃猪，忍不住笑出来说到：“那就一半烤一半放生吧。”

“破天拳”先是一愣，然后捧腹大笑，遇到这两个家伙金鬃猪垂头丧气只能自认倒霉。

“算了，先养你几日，看我心情再心中决定作何处置你，提醒你一下不要试图逃走哦。”

姜仁用锈剑一挥，绑住金鬃猪的绳索齐齐整整地断开，金鬃猪难以置信地站在原地，该不会是姜仁玩心大起吧？“破天拳”和器灵老人也没有多说什么，只了解姜仁还是下不去杀手。

“别傻站在这儿了，自己到处逛逛吧，可我喊你的时候必须出现在我面前，否则，嘿嘿。”

看着姜仁一脸坏笑，金鬃猪这才心领神会原来他是把自己当狗养着了，尽管有些意难平，奈何连鱼死网破都办不到还是作罢认命。它环顾四周，两个月前瀑布这里还是空空如也，现在居然被姜仁造了个林间木屋，甚至旁边还开辟了一小块菜园地？姜仁不了解在和谁说话，边说着一边撒下种子和翻起土壤，水潭上的老人在忙活着修一座亭子，不禁感慨到，人族真是个充满意外的种族。

姜仁笑着拍打手上的泥土，问识海里的“破天拳”：“这样就行了吧？总算是完事了。”

“破天拳”洋洋自得说着自然，然后骄傲地注视着经过她指挥成就的菜园，每一粒种子都是新的希望，这样她的食谱就不会单一了。姜仁转头微笑着对金鬃猪说：“以后就叫你阿金好了，记住不能踩这片菜地也不能偷吃菜叶哦。”

金鬃猪哼唧着点头，见它这么听话，姜仁从木屋里拿出一只烤兔腿扔给它，“破天拳”还在疑惑猪能吃肉吗？被金鬃猪一口吞的行为看傻了。

“很好，以后就叫你阿金了。”

姜仁打量了一下太阳，连忙说到到时间了，急冲冲地跑着，蜻蜓点水一般在水潭表面泛起涟漪，一路跳到瀑布下的巨石上坐下，当天对他来说至关重要，他要挑战从八千斤调到一万斤，先是调整好呼吸保持绵延不绝，器灵老人也停下手中活转头看向他微微一笑。

“一万斤。”

姜仁轻缓地说到，骤然减弱身体表面灵力覆盖，水流轰隆砸下，像是从山上滚落的巨石，短短一瞬姜仁的身体严重歪斜，不过他却扛住了并慢慢恢复姿势，他合上眼守住心神。这一幕让金鬃猪看到后，简直下巴都快掉下来了。整个望月坡还没有甚么动物敢站在瀑布下，数十万斤的水流砸在身上可不是闹着玩的，这小子简直就是头人形凶兽，还好才没逃走。

从清晨一直盘坐到中午，姜仁再也没了力气被冲到水潭里，水中激起巨大的水花，几条鲜鱼被扔到岸上，姜仁抹了下脸上的水高兴地朝金鬃猪喊到：“阿金，帮我把鱼拿进屋里，我还得过一会儿上岸。”

说罢，姜仁重新跳上巨石落座，锻炼肉身的与此同时吐纳灵气，利用瀑布带来的冲击将四周灵力极度压缩成精华融入体内滋润灵脉，数日的吐纳让他感受到自己的炼气境眼下正一步步夯实并积累，终于在当天达到了练气境圆满。

金鬃猪看着表情惬意的姜仁打了个冷战，衔着鱼尾钻进木屋里，木屋内的温暖倒是出乎它的意料，转瞬间它就趴在一名兔毛垫子上睡着了。

屋外，器灵老人不知疲倦地敲敲打打，一个水中小亭渐渐地成型，坐在瀑布下的姜仁也愈发轻松，身上毛孔不断张合排出体内的杂质被瀑布冲得干干净净。终究到了下午，姜仁已经全数适应了万斤的冲击，自身也跻身练气境圆满，他轻快地从巨石上起身几下轻触水面回到岸边，器灵老人的亭子也马上要完成了。

姜仁看了会儿器灵老人的杰作，摸着早已空荡荡的肚子，喊到：“阿金，把鱼拿出来，我们当天吃烤鱼。”

可，木屋里没有任何声音回应，姜仁疑惑着步入去才发现这家伙还在呼呼大睡，“破天拳”坏笑着出主意说要不把这小猪宰了吧？好多肉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

百妖林的北边，一只遮天蔽日般的长眉老雕向着望月坡方向多看了几眼，红灯笼般的巨大金色眼珠死死盯着那条瀑布，发出一声震穿耳膜的鸣叫久久回荡于山林间，最后听到身下的呼喊笔直降下，落地瞬间化作长眉道人。

“长眉，你看出甚么了吗？”

长眉道人也没有理会那样东西说话的如山般高大的壮士，径直走到阶梯最高处的王座上坐下，两条细长的白眉随着他的皱眉抖擞。

见自己被冷落，那壮士也未动怒，反而很是高兴地接着大吃面前的肉山，也许是壮士的吃东西的声音太大吵到了他，长眉道人忍不住冷冷开口：“黑王，你今天是来讨肉吃的就安静地吃你自己的，我今天心情不太好，如果你是来打架的，我奉陪。”

“哈哈哈，你看你，脾气还是这么臭，咱俩都是几百年的好哥们儿了，至于这么大的火气吗？你说是吧？骚狐狸。”

坐在对面一身火红衣着，体态丰腴的女子微微一笑，那张妖冶的脸庞显得千娇百媚，她端起茶杯轻转，朱唇微启：“长眉首领若是要打杀你，务必让他带上我一起。”

明眼人都能看出女子的不悦，壮士反而没羞没臊着接着调侃她：“你说你就答应和我双修不好嘛？你毕竟是个女人，就真不想尝尝男人是甚么滋味儿？再说了，咱们两家的领地加起来都快超过长眉的百鸟岭了。”

“可去你的吧，姑奶奶懒得和你聊这个，有这闲功夫还不如多喝几口茶。”

女子笑骂这口无遮拦的壮士一声，轻抿一口茶水，杯口处留下一点儿诱人的绯红。

长眉道人清了清嗓子没有理会他们的争闹，对他俩说出自己的思索出来的想法：“望月坡那儿实在多了个奇怪的气息，我可以察觉到那是个人族。”

“什么？还有一年多人族就开始行动了吗？”

壮士才听到人族二字就忍不住问到，女子满脸嫌弃，啧啧做声说人族要是打算争秘境会让你知道？这个人族的很明显是个障眼法或者只是个局外人，不过......

“不过，他是怎么在望月坡待下来的，对吧？”

长眉道人长呼一口气，庆幸联盟里至少还有跟前这红裳女子，不仅是和壮士一样的傻大个。女子听到长眉道人对自己话的补充点点头，接着说到：“望月坡的老东西，至少也是个开光境圆满，难不成那样东西人族比他还高？会不会和我们一样？”

“好啊，和我们一样都是开光境巅峰的话，我黑王可得好好和他玩玩。”

女子看着摩拳擦掌的壮士投以鄙夷的目光，却不想他勃然大怒倏尔起身指着她喊到：“怎么了？骚狐狸，我看你想和我先打一架是吧？”

面对突如其来的挑衅，女子笑而不语，反而是长眉道人制止住他，看来道人正是三人联盟的主心骨，壮士恶用力哼了一声重新落座。长眉道人见双方的冲突消散，继续说才的想法：“安静一下，我们当天最主要目的是为了商讨怎么在一年后的秘境实现最大程度的利益，而不是为了这些小事吵闹没个休停。”

“我同意。”

红裳女子笑眼盈盈地举起雪白玉臂，壮士也没好气地应了一声，暗中咬紧牙关。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既然你们两位都答应了就可以开始了，这次我打算派出我族天才金宇，我会赐予他两件宝具，这次由他带队杀伐，你们两位意下如何？”

“嗯？金宇出关了吗？”

女子惊讶地问到，反应如此之大是因为这次金宇闭关不同以往，这是在晋升筑基境巅峰，这才半年不到就完成了，自己当初可没这么逆天啊。一旁的壮士倒是无所谓地听着，心中所想无人可知。

“是的，他已是筑基境巅峰，刚好满足秘境限制，你们呢？准备派谁？”

长眉道人提及自己这个天才后人不免有些心情舒畅，出生眉心便有一根金色翎羽，果不其然这一路的修行顺风顺水，没想到他此物废物般的儿子能有这么个天才后代，这莫非就是人族说的否极泰来？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提起族中紫莹，女子思绪联翩，想起了自己的过往，当初自己和姐姐去探秘境，姐姐命丧其中，姐夫留下名为紫莹的女儿也投入秘境，再没了音讯，为了支撑起这个险些垮塌的族群，女子付出巨大的努力，除了修行没有碰过任何东西，从小小练气境爬到如今的开光境在百妖林称霸一方。想来，如果当初姐姐没死，自己也会有孩子，理应和紫莹差不多都是筑基境圆满了吧。

红裳女子收拾好心情，笑着说到：“我自然是派小紫莹去了，届时还望金宇多多关照一下这小家伙，她也会尽力不拖金宇后腿的。”

“我族会派出雄辉双子，嗯，不用劳神照顾这俩浑小子，金宇用得到他们时说一声就行。”

壮士说话很是嚣张，但并没有遭到质疑，原因是，他们一族最擅炼体，同境下肉身方面无人能出其右，往往是战场上的杀戮疯子。就连此次境界最高的金宇遇上雄辉双子这两兄弟都不会选择硬碰硬，没有宝具和术法压制能不出手就不出。

“哈哈哈哈，我们联盟派出这四名天才，秘境之中将是如履平地。”

长眉道人放声长笑，震得四周树木颤抖，有了这百妖林筑基境中杀力最强的金宇和肉身最强的雄辉双子，秘境珍宝还不手到擒来？

台阶下的女子却蹙起好看的眉头，有几分不安：“我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望月坡的那样东西人族会不会是变数？”

“哼，妇人之见，有了我族的雄辉双子和金宇结盟，哪个筑基境这么大胆子敢动手？”

长眉道人亦是颔首，难得表示同意了一次壮士的发言，微微一笑回头宽慰女子：“你还是把心放进肚子里吧，不管这人族是不是望月坡请的援助，定然不过筑基境，又不是太古凶兽，注定翻不起大风大浪。”

......

望月坡上，老狼注视着远处的巨鸟落地消失在视野里，回身对巨狼说到：“长眉那个老东西早已注意到我们这位小客人了，这件事早晚会被他调查得一清二楚，我吩咐的那件事你在办了没？”

巨狼低着头，回应了一声。老狼不自觉苦笑，背过身去，感概万千，自己当初要不是和那陌生凶兽斗一场伤及根本，自己也不至于沦落至此，不过当初连他都打可的凶兽遇上长眉等人也是同样结果，老狼需要的是若干个巧合。

“很好，找出他，他将是我们清洗这百妖林的底牌，鱼死网破时他会用得上。”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是的，父王。”

老狼阴险地笑着，转头看向瀑布的方向。我可不管你旁边隐藏着甚么，作为我的工具，尽情实现你那微弱的价值吧，在那之后乞求我的怜悯。

“若是没事，儿臣先行告退了。”

“等等，我有东西给你。”

老狼抛出了三粒朱红色丹药，凭空悬浮在巨狼跟前，望着自己孩子惊讶的神色他只是笑着没做任何解释。

......

云府内，云清儿的修行密室中，云清儿心神微动睁眼看见自家老祖云苍真的虚影渐渐地浮现，她收拾好连续几天修行的疲惫，费力地笑着。另一头的云苍真看到自然心痛不已，可是又不好劝说，自己玄孙女什么性子自己了解，心中决定的事就是他来劝都不会答应。

“清儿，你真的不想继承家主之位？要知道我们云家上下分支数十条，外家自然不用考虑，可光是本家就有三派人对这位置虎视眈眈。”

“老祖宗，云家千年清清白白，清儿实在是过不了这次的心结，若是继承家主职位愧对本心，家主一位我很看好云桓，年轻一代中论打理家族事宜他更胜一筹，家族长老断然不会为难他。”

自从那日云清儿宣称自己将放弃继承云家家主一职，云家上下无不震撼，随即这几天里，云家内部像是一壶烧开的水般热闹，有依旧支持云清儿的，也有商议推举新的继承者的，这些事云尚和云逸都没参与，也什么都没对云清儿说。倒是云苍真有些急迫，比起家不家主的，他急的是云清儿说完就闭关了，自己的心头肉是遇到甚么想不开的事了吗？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云桓啊......”

老人在那头若有所思，脑海中显现出一个乖巧又懂礼数的少年，不自觉地颔首，除去云清儿，那孩子是个不错的继位人。不过他又联想到了这次找云清儿的本来目的，抬头语气里夹杂着哭笑不得：“清儿啊，你做了件我不了解是好是坏的事。”

“老祖宗是指甚么？莫非是指我送姜仁前去百妖林修行？”

云清儿捋了捋被汗水打湿贴在额上的青丝，微微一笑：“我自是了解，一年多过后百妖林的每两百年一次的秘境将会开启，这是我对姜仁的一名小考验，如果他能通过，我才能放心他将来的修行，况且我送与他两块玉牌，倘若有人对他意图不轨，无论身处何方我必屠他满门。”

云清儿说着，眼中闪过凶光令人不寒而栗。见此情形，云家老祖也没什么可说的了，他的虚影在空气中渐渐地隐去。

“千万别大意了，百妖林的妖兽首领没一名心思简单，希望姜仁也能从中多学一点。”

“是的......”

云清儿笑着恭送老祖，双目却又些许失神，姜仁要是真变得和那群妖兽一般狡诈，自己还会喜欢这样的他吗？他还算是姜仁了吗？自己当时的决定是不是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