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暴躁老谢上线】

“重新强调，这是我们高三年级第一次模拟考试，请同学们秉承诚信考试原则，认真答题，考出水平……”

广播里面一遍又一遍地播着通知，一整周，整栋高三教学楼都被一种惶恐气氛笼罩着。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考试座位是按照上一次考试的排名顺序来排列的，程初夏坐在了韩睿的后面，等待考试开始之前有半个小时的时间，考场的人都在低头看书，就像老师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临时抱佛脚该抱还是得抱，万一就刚好看到考试的题目呢?”。这次数学被调到了第一科考试，程初夏没什么复习的心思，考试的方法都在平时的训练里面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脑海里，考试的过程，她更在意的是自己的临场发挥。

“借我支铅笔。”

前面的韩睿陡然回头跟她说话把正在出神的她吓了一下。

“哦，给。”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韩睿接过铅笔后并没有回头的打算，“想不想看看你那本笔记的成果？”

“难道会有不好的成果？”

韩睿被她没来由的自信逗笑了，“但愿。”

认识韩睿这么久还是很少看他笑，此刻的他笼罩在窗外偷跑进来的阳光里，笑起来熠熠生辉，落成了一副极美的画面，程初夏的印象里，韩睿好像还是高一刚入学的时候那个戴着眼镜不愿意和人交流但是成绩又很好的小个子，后来他的存在在班里面除了每次考试公布成绩时老师总是在她的名字之前表扬的那个人以外，几乎成了透明人一样，他鲜少和大家一起玩闹和交流，大家对他都是“韩睿就是个书呆子”的印象。只可程初夏此刻发觉，他仿佛哪里不一样了，可是又说不出来。

“考试准备开始，大家把与考试无关的东西都放到外面的走廊上，等老师逐个检查完再进来。”

程初夏跑远的思绪就这么被拉扯了回到。

一连两天的惶恐考试过后，大部分人还没回过神来，就又进入了紧锣密鼓的复习当中去，高考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是寒窗苦读十年的唯一赌注，显然谁也不甘落后，更不想输。

学生担心成绩，老师的批改效率也提高不少，批改完试卷的老谢刚想放松一下颈椎，还没等背后靠近椅背就被教导处的一个电话叫到了学校的行政楼。

“谢老师，你先看看这两张试卷吧。”

两份卷子上的字迹老谢一眼就看出来了，平时不少关注他们的作业，字迹自然是熟悉的。注意到是程初夏和韩睿两个人的试卷，老谢觉着应该是领导要表扬了，连怎么表现得谦虚一点的恭维话都想了个大概。

“陈主任，这两个同学是我们班里面成绩最突出的，这个成绩也算是正常发挥……”

还没说完的话就这么被打断，“我知道他们都很优秀，这张数学卷子满分150分，他们拿了148分，实在是很高的成绩，可是你看看这两张卷子，大题都写得一模一样，还好是高分的卷子，负责批改的老师重新核验的时候才发现不对劲，把卷子送到我这儿来了。”

老谢有些迷糊了，程初夏和韩睿怎么可能作弊？不对，理应说他们怎么可能需要作弊？

“这会不会是有甚么误会，陈主任，我是相信我自己的学生的，先不说他们到底有没有作弊，程初夏、韩睿，一个全级第一，一名全级第二，他们需要作哪门子的弊啊，作弊为了超越自己吗？”

“学校三申五令严抓考场纪律，这一抓抓两个，一个第一一个第二，你也了解他们是这样的情况，你说说这影响多不好，我不管他们为何作弊，现在事实就摆在跟前，无论是大题的解题方法还是思路，几乎是一模一样，你要我相信他们，我怎么相信？”

老谢又提起试卷详细看了一遍，实在像陈主任说的一样，两张卷子的大题除了利用条件写的步骤不一样，用的思路和方法是一模一样的。

“谢老师，我听说这个韩睿尽管成绩优秀，可是数学这一门在之前的考试都是拖后腿啊，最多就考个120出头，这次陡然一下这么好，这件事情不简单吧。叫你来就是商量作何处理这件事的，全校通报是一定的了，只是他们的处分此物还可商量，都是好的苗子……”

“陈主任，我从来没说过相信他们作弊，于是也不存在处分这一说。”老谢收起了温和的脸色，语气也严肃起来，“我的学生，出了问题我自己去查清楚，但是在我还没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之前，我希望不要公布这件事，这对他们不公平。”

说罢，完全不给他反驳的机会，拿着桌面上的两张试卷走出了办公室。他是一点也不相信的，即使面对这“直白”的真相。

第二天，连老谢也没有联想到，程初夏和韩睿的处分公告就这么被贴到了学校的告示栏里面。

公告：

经过改卷老师查验，高三1班韩睿、程初夏同学，在数学考试中存在作弊行为。根据学校校规，对此类行为绝不容忍。

现特此通报批评！择日下达处分通告！

希望各位同学引以为戒，严格遵守考场纪律。

这下公告一出，整个高三教学楼都沸腾了，有生之年居然还有这样的新闻？全级第一和第二一起作弊，好一名强强联手啊！

韩睿比程初夏来早些，一眼就注意到了人群里面围观的公告，所幸没多少人认识他，大多都是在议论这件事，有的在说程初夏，有的在议论他，入耳的没什么不好听的话，但也不是甚么能听的话，句句都是讽刺。

到底怎么回事，现在恐怕只能问老谢才知道了。一回头，恰好看见远处还喝着牛奶渐渐地悠悠走过来的程初夏，四周的议论快要淹没他，韩睿心想还是不要让她出现在此地为好，于是果断穿出人群向那个身影走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程初夏注意到快步向自己走来的韩睿，还没弄清楚作何回事就被他拉着往反方向走。

“诶诶诶，上课了，去哪？”

“先别去教室，我们去找老谢。”

话音刚落，从地下车库出来的老谢就遇上了这两个像逃难似的两人。

“你们这是…准备私奔？”

很好，还会开玩笑就证明他还不知道公告的事情。被调侃了的韩睿窘迫地松开了程初夏的手。

“老师，你去看看公告栏吧。”淡淡的语气，韩睿永远地冷静，仿佛刚刚看到的是别人的处分通知。

老谢一听公告栏立刻想起了前一天和陈主任的争论，坏了！

“你们先别回教室了，去我的办公室等我。”

说完直奔那个人群聚集的地方去了。

一群学生们注意到突然出现的老师随即停止了讨论。老谢看清楚公告上的字迹的时候差些气结，伸手一扯把上面的纸撕了下来。

“都不用上课是不是，都散了！”

他有些庆幸还好刚刚没有让他们直接去教室，真的是这件事，那些口水都能把他们两个淹死。可此刻他是一肚子的火没处撒，暴脾气一上来，直接拨通了陈主任的电话，另边刚上班的陈主任一接电话就被劈头盖脸地一顿骂。

“陈峰，我前一天是作何跟你说的？啊？效率挺快啊，当天公告就贴出来了，事情还没查清楚你凭甚么把这些莫须有的帽子往我学生头上扣？谁作弊？你们谁亲眼看见了？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教书育人？这么公布出来我这个班主任这老脸丢着没事，随便丢，可是这是人家没做过的事情，你要周围的那些同学作何议论他们？诶，我就问你他们做错甚么了？我告诉你，领导又怎么样，这件事情我绝对查清楚，请你们到时候道歉的架势也像当天一样！”

陈峰还没来得及反驳就已经被挂了电话。

这边老谢刚搁下手机，任课老师又来了电话。

“谢老师，这我们班程初夏和韩睿同学怎么没来上课呀？是不是请假了？”

“在我办公室呢，没事儿，这节课算他们请假。”

老谢好不容易才压下盛怒的脾气好好说话，其实他的内心更想说，莫名其妙吃了这么大的哑巴亏，不解决清楚，上个锤子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