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稂莠】

老二感叹一声“本想抢几个美娇娘回去，不料却抢回一名小白脸”

花眠一听，稍稍平衡了。任由山匪拽下楼，被塞进马车，车上还装着刚抢来的货物准备统统带回山寨。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被这一折腾，他的真的一点力气都没了，无力的靠在身旁的箱子上，一路上稂莠时不时的和花眠搭着话。

稂莠骑着马走在花眠的马车旁，“喂，你作何不理我，我知道把你掳来是我不对，可是我真的会好好待你的”

花眠则是虚弱道“稂莠姑娘定是不会让我受委屈，只是....咳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让稂莠回头，不看不打紧，一看吓一跳，花眠衣襟上的血迹在火把的映衬下格外刺眼。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焦急道“喂，喂，你不要吓我，喂，老二老二，快来”

闻声跑来的老二“老大，作何了”

稂莠翻身下马跑到花眠身边朝着老二招手“你快来看看，他吐血了，看起来很严重”

老二不多说，探上花眠的手腕。

花眠眼神一暗，瞒不住了。他作何也没联想到土匪里还有会医术的。

老二极为古怪的瞥了眼花眠朝着稂莠说“老大，这人好像有旧伤，很重命不久矣，更何况.....”

稂莠催促道“更何况甚么，快说啊”

老二咬牙道“更何况他是个女的”

“什么”稂莠不可置信的看向花眠。

花眠则是垂眸，默认，不语。

老二朝着花眠耸耸肩“喂，你自己应该有药吧，我对你的病无能为力”

稂莠看向花眠有一种说不出的意味，挥挥手“走吧”

花眠被带回山寨，丢在房间里便没人理会。

早已是深夜，花眠披着棉被窝在炕上，热乎乎的暖炕，让花眠轻轻地吐出一口浊气，借着烛火，细细的端详起眼前的室内，房间并不算大，倒也是宽敞，房间里很是朴素，只有一个茶桌，一名放着女子脂粉的和一面铜镜的梳妆台，再有就是花眠睡的暖炕。

“吱呀”稂莠端着托盘步入来。朝着花眠关切道“喂，你还好吗？”

花眠朝稂莠望去，淡淡的道“好多了”

稂莠将手中的托盘放在炕上的矮几上“有些姜汤，你喝吗？”

花眠坐直身子，端起姜汤朝着稂莠道了声谢。

稂莠则是好奇的盯着花眠，忽然朝着花眠的面门袭去。

身法奇快，让花眠猝不及防，待回过神来，面上的面具已经被稂莠拿在手中。

“你，你的脸”稂莠眼睛瞪的老大，一手捂着小嘴。他只是注意到脸上皮肤和脖子上的皮肤不太一样，只是好奇着女子长什么模样，没联想到

“没想到我长得这般丑”花眠淡淡的嗓门响起。

稂莠连忙搁下捂嘴的手，理了理表情抱歉的注视着花眠“对不起啊，我只是好奇”

花眠就知道稂莠会发现他是带着面具的，毕竟这面具很厚，只要仔细看，很容易发现。

摇摇头表示无所谓，朝着稂莠伸手。

稂莠连忙把手中的面具双手递上，而后好奇的问道“你叫甚么，你是哪里人，你作何会有这么重的伤，还有你面上的疤是怎么来的，你能给我说说吗？”

花眠头疼的扶额，此物稂莠全部不是作何像个麻雀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没了，这性子是怎么成了土匪头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照这个性子在山寨顶多活不过一集。

花眠哭笑不得的开口说道“花溪”

稂莠不依的晃着花眠“你看起来还没有我大，你这疤痕看起来很久了，我对你很是好奇，你就当给我讲故事呗，反正这山寨里你只能跟我睡了，没别的房间里了，你不说我不许你睡”

花眠制止了稂莠晃着他的小手，姜汤都快洒了，抿了口热乎的姜汤，缓缓开口“我家在几年前被仇家屠尽，全家只剩下我一个人，伤就是在那个时候落下的，怕被仇家发现，向来都戴着面具”

避重就轻的说着，不过他说的实在是实话啊

稂莠同情的看了眼花眠，“你真是可怜，比我还可怜”

花眠挑眉淡笑，摇头不语。

稂莠则是来了兴趣脱了外衣，则是躺在花眠身边道“你就不想知道我准备作何把你作何办”

花眠仍旧不语，他人都被掳来了，稂莠怎么办她还有反驳的能力？

此物稂莠，倒是极为讲究，这房间里尽管简陋，他可没漏掉那梳妆台上被精心放在手帕上的凤尾金簪，还有窗子旁讲究的书桌和宣纸上秀气的簪花小字，这字没有几年练不出来。

稂莠侧着身，右手支起脑袋面朝花眠说“看我多好，你留下来陪我吧别走了，放心等你死了我给你披麻戴孝可好？”

花眠侧着头注视着他“我还有事情要做，不能留在此地”披麻戴孝？还真能想。

稂莠道“我若不放呢？”

花眠淡然道“我若被你杀，你一定会为我陪葬，你若不放我不出半月一定有人寻我，到时你拦不住我”

稂莠一听，丧气的朝枕头一栽，将脸埋在枕头里闷闷道“那我跟你一起走，我可以保护你行不？”

花眠躺平看着屋顶，说道“你知道我要去做甚么，要往哪里去，你只了解我的名字，就要跟我走？”

稂莠依旧闷闷的开口说道“我都和你同床共枕了，你都不带我”

这话一听，花眠都觉着他是睡了人家姑娘不负责任的滚蛋。满头黑线。

稂莠见花眠不答，便幽幽地说道“你难道不了解你有一种让人盲目信任的感觉”

花眠摇头“向来没有，你要是不杀我，让我睡觉。”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稂莠瘪嘴“那你睡吧”

翌日

花眠正站屋檐下，细细的端详此物山寨，昨晚上天色太黑，他也没注意，今早起来才发现这山寨正处在山坳里，若不走近些，哪怕站在正上方也不一定能发现。

整个山寨不大，说不上舒适，甚至简陋，除了几间房屋，甚么都没有。

山寨并不算大，她目光所及都是房屋，室内都是一样的大小，不知为何，这山寨中许多的老者，正如稂莠所说没有一名女子，连年轻人也没有若干个，很是奇怪。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从身边过的若干个人，都偷摸的朝花眠看上一眼，然后快步离开，像是洪水猛兽，让花眠微微侧目，他带着面具的啊。

忽然感觉到衣摆处有拉扯的感觉，低头一看，花眠对上一双湿漉漉的小眸子，再看原来是一名小男孩儿，很是可爱，只是身上的衣服一看就是大人的旧衣服改小的，可很是干净。

想必就是稂莠说的弟弟了吧。只是看起来哪有五岁的样子，就像三四岁。

花眠蹲下身子，对上小男孩，捏了捏他的小脸，这手感一下就让花眠爱上了，柔声问“告诉哥哥，你叫甚么名字”

小孩一脸好奇的看着花眠，奶声奶气的说“郎秀”

花眠一愣，稂莠，郎秀。

他本以为稂莠的名字是谐音，没想到。

一身无室无家，半世不稂不莠。

这父母怎就给儿女取了这般的名字。

“不稂不莠，不郎不秀，是我们娘亲对爹爹的看法”不知何时站在转弯处的稂莠轻声说道。

郎秀一听，旋身朝着稂莠颠颠的跑去，抱着稂莠的腿肚子，奶声奶气的喊着“姐姐，姐姐”

稂莠揉着郎秀毛茸茸的小脑袋继续道“我爹本就是这山寨的老大，我娘是户部侍郎家的嫡出小姐，是在游玩时被爹抢来的，娘亲恨爹爹毁了他的一生，对我和弟弟也是厌恶至极，给我和弟弟取了这个名字，而爹爹并不知晓这意思，还觉着甚是好听”

花眠注视着稂莠嘴角泛起的苦笑，问“为何这山寨中这么多老人？”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稂莠蹲下身，对上稂莠的小脑袋，亲了亲它的脸蛋儿，朝着花眠道

“娘亲在生秀儿的时候落下了病根，两年前就去世了，爹爹虽是草寇，确真是爱惨了娘亲，娘亲病逝可几日，爹爹竟然抑郁而终，后来山寨的人争权，当时的二当家不顾我们的死活，将我们姐俩和不愿听从于他的人带着山寨原先的老人逐出了寨子，我们便流落在了此地，哪里有一百多号人，可四五十人，年轻的不过一二十人，那些老人多半是他们的父母，生活所迫，我们不得不打家劫舍，勉强过活罢了”

花眠嘲笑道“那看来我跟着你是不能吃香的喝辣的”合着都是纸老虎啊。

稂莠微囧，半晌说不出话来。

抱起郎秀往花眠怀里一塞，呐呐地说了句“让哥哥陪你玩，姐姐去做饭”

旋身落跑。

花眠注视着跑路的稂莠好笑的摇摇头。

抱着稂莠只觉着，这孩子好轻啊，哪里像可乐那个小猪。

捏捏郎秀的脸蛋，指着稂莠的背影轻声道“你瞧你姐姐，吓得跑掉了”

稂莠则是傻乎乎的呵呵笑着。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花眠抱着郎秀微微有些吃力，便抱回了室内，两人坐在炕上玩闹着。

不一会儿，稂莠端着午饭进来，招呼着花眠过去吃饭，自己则是把炕上郎秀抱起来放在桌子旁，自己喂着，全程一点也不瞄花眠。

两个青菜两碗米饭，花眠寂静的自顾自的吃着，也不说话。

“喂，吃过饭，送你回客栈，你走吧”稂莠喂着弟弟，也不看花眠，自顾自的说着。

一点也没注意到花眠眼里的一丝戏谑。

花眠淡淡出声“你把我的钱财都拿走了，我不走了”

稂莠一噎，闷闷出声“你不走，我养不起你”

花眠道“你抢了我那么多钱，作何可能会养不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