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作态的露华晴,月炎直接冷淡开口:“时辰不早了,我就不送县主了。”
“你……”露华晴紧握这衣服下摆,不知所措地看着月炎,“二公子同姐姐师兄妹一场,又是……彼此心悦……”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县主告诉我,烟悦湖……是作何回事?”月炎幽深的目光如利箭一般向露华晴射去,若是目光可化为实质,露华晴恐怕早已万箭穿心。
露华晴心思电转,指甲陷入手心的疼痛换回她的神志。
她的睫毛快速抖动着,瞬间有泪光在眸中闪动。
“我……的确是约了姐姐在烟悦湖见面,可是……我并没有见到她的人啊!那日拜堂,你我都知道是假的!我担心姐姐会知道,就暗中派人盯着,当时我拉住你,也是想着有人跟着姐姐,等见面的时候我同姐姐解释就可以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露华晴抽泣一声,“可是,我的信明明已经送到姐姐手中,也有人说注意到姐姐来到烟悦湖,可是我左等右等就是没见到人,所以回府之后我随即去求见大将军,请求大将军帮忙。毕竟我能成为燕国县主,就是因为西陈的龙脉,如今姐姐下落不明,若是姐姐有个三长两短,燕国岂不是竹篮打水?我料想大将军会帮忙,可是我等不及了,回去左思右想都觉着我要有所行动才对得起姐姐。”
她怯怯地抬头注视着面无表情的月炎,接着开口说道:“之前我已带着所有的仆从出去,在燕都各大客栈寻找,可是都没有姐姐的消息,我越想越不对,姐姐倘若没住客栈,她又去了哪里?姐姐自小就被送走,听说向来都在深山学艺,想来姐姐不可能在燕都有熟人,那她……我实在太担心了。我知道,如同我这般忧虑姐姐的人,也就只有二公子了。”
月炎的双眼紧紧盯着露华晴,他忽然轻嗤一声,“小露珠的事情,你无需抄心,她已经不在燕都,至于她在哪里……我自会让人寻找。”
“我作何能不担心!那是我亲姐姐!”露华晴泪眼迷蒙的眸子,紧紧盯着月炎。
“说完了?”月炎的双眸黑得深不见底,“请吧。”
面对这样冰冷刺骨的眼神,露华晴倒抽一口凉气,她的喉间涌动,“那就……拜托二公子了,若是有姐姐的消息……”
“请吧!”月炎的耐心早已快要耗尽,他觉得同露华晴说话,实在是浪费时光。
注视着此物女人虚假的担心,他的眼底有着一抹深深的冷酷,没见过小露珠……为甚么却有他送给小露珠的那个玉佩上……特有的冷香之味。
看着远走的露华晴,月炎手指在烛火上轻缓地撒下一层细细的粉末,顿时,他的屋子里面多了一股冷水香,他的唇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果然……在说谎!”
魔宫冬晴园中。
露华浓全身上下满是血迹,刺鼻的血腥味让她的脑海一阵眩晕。
她不心领神会……为何自己的身上血腥味这样做重……
露华浓特别讨厌血腥味,由于这让她想起西陈王宫那一夜……她带着露华晴一路在地道中奔跑,可是刺鼻的血不断从各处传来,她了解,这条地道一定是有通风的地方连接这王宫各处,甚至她能够清晰听到刀剑刺入人身体的嗓门,她无法想象母后面对的命运是作何样的,但是她了解,母后绝对不会让自己失去尊严。
她没有注意到父王,也没有看到国师……等等,国师?
露华浓紧闭的双眼,眼珠却向来都快速动着,宛如做着甚么噩梦。
不了解是谁,用热乎乎的带着奇怪的药味的布敷到了她的脸上,一瞬间,她的脸疼得她想要尖叫出声,可是……那奇怪的药香让她重新回到梦中。
那一天她本来躲在父王书房的桌案下面,想吓父王一跳,可是,没等父王进来,她就听到了父王同国师在屏风后面说话的声音,他们要去找寻龙脉!对,龙脉,可是为何她不依稀记得了?
她透过缝隙看到父王澎湃的样子,父王澎湃地拉着国师的手,喃喃说着甚么,她不想自己的调皮被国师发现,所以她向来都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口鼻,不让自己呼吸出声。
直到父王和国师同时转身离去,她记住了他们要出发的时间,偷偷躲在了父王伪装的马车中。
她躲在马车的座位下面,将自己蜷缩在一起,透过缝隙听着父王和国师的谈话。她又惊恐又兴奋,身体不时微微颤抖着,不时用眸子看着父王和国师的动作。
她感觉他们走了好久好久,然后没等她有所动作,国师便已经发现了她。
露华浓注意到了,看到了国师微笑的脸。
最好不知道国师是作何同父王说的,父王抱着她一起进入了那样东西神秘的地方。
可是国师在回头面对父王的瞬间,那张脸上却全是担心。
对……神秘……
不知道从甚么时候开始,她感觉不到月光了,可是夜空明明就是晴朗的。
地上好多好多蛇。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父王紧紧抱着她,同国师还有那些黑衣侍卫一起躲在树上,似乎等待着甚么……对……国师说了,等待一场雨……可是没云,哪里有雨呢?
她一直环视着树下面的枯枝败叶,对……明明是夏天,不知道为什么此地却满是落叶,“唰唰”声向来都传来,她惊恐地紧紧将头埋在父王的怀里,直到一声承重的叹息,她想要抬头看,可是父王却紧紧按着她的头。
虽然当时她没有看见,但是她感觉到了。
感觉到一名什么巨大的东西从他们身边过去,地面上不断传来“呲呲”的声音,宛如甚么东西被煮熟了一样。
过了很久,父王才带着她落地,可是依然没有让她抬头。
但是……
她从父王的腋下看注意到了……注意到了原本全是落叶的地面,落叶已经不见了,留下的全数都是干瘪的蛇,全部都是……渐渐地一地!
然后国师带着他们进入了一个地方,那里的台阶好漂亮,就像是汉白玉一样,可是国师却说这是天然形成的,不是人力可做到的。
他们进入一名神秘的地方,里面有个巨大的湖……
湖里……
湖里!
露华浓如同做了噩梦一般,她的头不断晃动着,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她百会穴忽然一疼,而后她又慢慢安静下来。
闪电忠实地蹲在床边,注视着一名胡子很长的男人不断在用针戳着露华浓,它了解,这是为了救醒她。
而后发生了甚么……
一地的血。
血水染红了湖水。
父王一手握着剑,一手抱着她,她能感受到,父王的身体从来都在疯狂的颤抖。
“如今……只好让长公主做引子了,否则……”国师平日里面肃然的声音不知道为何变得无比苍老沙哑。
黑暗中,国师城中的咳嗽声不断回想,宛如还伴随着吐出什么的嗓门。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不……这样会害了小露珠的!她……”父王的声音都开始颤抖起来。
为什么会害了我?
为何……
“如果不这样做,西陈的国运就完了……我们的到来,把……惊醒了……倘若不能让其沉睡,下地狱的人就不止是我们!”国师冰冷的声音中似乎夹杂着一丝难过,“是我大意了……若是不牺牲长公主,整个西陈都会万劫不复。”
露华浓抬起头,在一片剑光中注意到国师狰狞的脸。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好可怕。
接着,便是血光充斥在露华浓的眼中。
好多血……
是谁的……
奔涌而出的血飞溅到湖面,在已经殷红的湖中画出如鬼影一般的图案。
不……不是画出来的。
是有什么东西真的从湖面里面出来。
从湖底向湖面接近。
她觉着似乎全身的血液都流淌而出,她甚至可以感觉得身体里血管和筋脉在逐渐干瘪。
而后……
殷红的湖水中出现一片蓝。
张牙舞爪地朝着她的伤口席卷而来。
“啊——”她觉得浑身像是着火一样。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她的身体不停地抽搐着。
什么东西逐渐落在她的脸上。
她的眸子无力闭上,也无力张开。
眼皮就那样微微合着,注意到父王面上的泪水不断滴落。
原来……是父王的眼泪。
她抬起手,想要摸摸父王的脸,让他不要哭。
可是抬手的瞬间,她注意到了什么!
她的手在动。
不!
是她皮肤下有是作何东西在动,什么东西在一直通过伤口钻进她的身体,好疼,好疼!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露华浓不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
她的唇动了动,却无法发出嗓门。
“国师,救救小露珠吧!她是我的长女啊!”父王的嗓门里面充满了祈求和哭笑不得。
露华浓透过父王的肩膀,看到国师阴晴不定的脸。
她看着国师慢慢走过来,她想要叫。
为何平时严肃正直的国师变得这样可怕,为甚么父王这么伤心?
露华浓的跟前越来越黑,身体越来越重,知道她的头,全部陷入黑暗中。
她似乎听到了国师的嗓门。
钥匙……在她身上……西陈有一天走投无路的时候……就来此地取……
取甚么?露华浓已经不能思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