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考察队】

一辆老式的绿皮火车轰隆隆地行驶在铁轨上，哐当哐当的声音让人昏昏欲睡。

火车卧铺的一名包厢内，一老一少正嗑着瓜子，餐桌子上已经堆起了两座瓜子壳小山丘。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由于我嗑瓜子有个喜欢把瓜子仁集中起来吃掉的习惯，所以火车停站到开动的功夫我就攒了一小撮。

这会儿我把那一小撮瓜子仁全都倒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师父，火车开了。”

坐我对面的张道纪眼下正专心嗑着瓜子，头也不抬的就从鼻子里“嗯”了一句，算是回应了。

“师父，火车开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嗯，开就开呗。”

我一把把张道纪桌子上的瓜子攮了过来，站起来怒视着张道纪。

“师父，你说的，等火车开了就跟我讲讲咱们是去办甚么事儿的。”

张道纪拍拍手，一把把瓜子又夺了回去，顺便还给了我一巴掌。

“去江里捞个人。”

可好在他也不计较，随手擦了擦就继续专心得嗑瓜子去了。

我“噗”得一声把嘴里还没嚼完的瓜子仁吐了张道纪一脸，惹得张道纪“幽怨”得盯着我。

这可把我注视着急了，我开口说道：“师父，咱们仿佛是道士，不是救生员吧？捞人的事儿咋还归我们管？”

“捞人的事我们不管，我们要管的是一整个村子的厉鬼。”

甚么捞人？什么一村子的厉鬼？

但我和这老头儿一起生活这么多年，怎么对付他我可是胸有成竹的。

我不自觉一阵无语，这老头儿说话跳跃的毛病有的时候真的让人抓狂。

于是我瞪大了双眼死盯着张道纪，不管他做甚么，就死盯着他。

没错，这就是我的办法。

张道纪被我盯烦了就会“好好说话”，这一招屡试不爽。

果不其然，我只盯了他一会儿，这老头儿就不耐烦了。

张道纪无奈道：“好了好了，算我怕了你了，臭小子，把你的死鱼眼赶紧给老子挪开。”

我得意地赶紧坐好，顺手从张道纪那偷抓了一把瓜子在手里嗑着......

湘西，一名自古以来就无比神秘的地方。

特别是湘西地区的土家族、苗族等少数民族在民间信仰方面有独特的传统，比如巫术、祭祀等。

这些民间信仰活动在当地具有悠久的历史，与神秘文化相互交织，为湘西增添了一层神秘色彩。

随着人们生活的富裕，旅游业的大力发展，湘西不少地方成为众多人趋之若鹜的旅游胜地。

即便如此，湘西还有众多的是不为其他人所知的地方，有待人类去探索。

在1954年，华夏地质科学院地质研究所组建了一支八个人的湘西地质考察队伍，前往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内进行项目考察。

考察队去的地方处于湘、鄂、川、黔的四省边界，毗邻长江、沅水之间，属武陵山脉的区域，四面环山，是一个极为偏僻的大山沟。

具体的项目是什么，请恕我不能说。

但这一支八人的考察队中，只有两个是专业的地质研究人员，其余六人居然都是民间的道士或者民间一些神秘职业的传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样奇异的考察队是秘密组建的，而带队的就是当时二十多岁的张道纪。

除了其余五个道士之外，那两名年少的地质研究人员压根不明白，为何领导要选择这些神神叨叨的人组成考察队。

更何况还让和自己同龄，却没有任何专业的地质考察知识以及经验的人来带队。

同样是年轻人，当时二十几岁的张道纪对于他们这些出身事业单位的人来说，显然是没办法让其信服的。

于是，在进入到考察范围的那一天，双方就起了一名小争执。

一个眼镜片足有瓶酒瓶厚的年轻人，推了推眼镜。他叫郝然，今年二十五，是这八个人里年龄最大的一个，要论起同龄人在地质研究所里的职位，他也是最高的一位。

他问：“张队（张道纪），早已进入考察地域，可告诉我们具体的项目考察内容了吧？”

“是啊张道长，我们做了那么多次项目，没有一名领队跟你似的，不安排工作，也不告诉我们项目内容。”

接话的叫涂俊，是另一个地质研究人员。

刚刚二十出头，和张道纪的年龄相仿，长得是斯斯文文，只是那双眸子里的傲意任由谁都能看得清楚。

也难怪他，他是所里公认的天才，仅仅二十才出头就获得了硕士学位，是所里供着养着的人才。

他的确有傲的资本。

或许是年少气盛的原因，他是最看不惯张道纪的，就连一声“张队”都不屑于喊，而是喊“张道长”，语气中怎么听都有讽刺的味道。

张道纪其实是知道这次考察队到湘西考察的具体内容的，但一早他就被上级告知除他之外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况且他也明白，一旦告诉了郝然和涂俊，那组建这支考察队的意义也就不在了。

“上级作何说的你们就怎么做，一切听我指挥。”

倒不是张道纪不清楚郝然和涂俊对他有意见，也不是张道纪要拿着鸡毛当令箭。

而是他的性格就是这样，不论甚么情况下，只要是答应了别人的事情就一定不会反口。

只是年少时候的张道纪长了一张不会说话的嘴，常常一开口就容易得罪人。

这不，就这简单的一句话，就让郝然和涂俊心里头不爽到了顶点。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两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觉得面子上挂不住，当场就要发作，

好在被一个男孩给拦住了。

“好嘞好嘞，你们包吵嘞。”这男孩看上去十六七岁左右，操了一口陕北方言混着普通话的调调，听上去倒有几分喜感。

这男孩叫许荣，是个捞尸人，但他的真实身份其实是“江鬼”。

所谓的“江鬼”，并不是指水中的鬼，而是一名世袭的许姓捞尸人群体的称呼。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千百年来，他们一直生活在长江流域，身份神秘，手段高明。

据说此物神秘的许姓群体，在春秋战国时期就出现了，但他们的来历却是一个很大的谜团。

但江鬼许氏一族一直遵守着两条铁律。

其一，他们是不允许与外界人通婚的。

其二，他们死后，会被族人封入铁棺，沉入长江当中。

这种看似残忍无情的铁律，其实是源于他们天生的一种奇病。

不了解从什么时候开始，凡是江鬼许家的人，十八岁成年之后身上就会莫名其妙的腐烂，传闻死后更是会变成僵尸为祸人间。

会不会成为僵尸这件事没人了解，但江鬼许家十八岁后肉身腐烂的场景，张道纪是亲眼见到过的。

你能忍受自己好好的皮肤每天都会腐烂的那种痛楚吗？

于是为了不被当成异类，也为了不害人，江鬼许氏的某个祖上就定下了这两条铁律。

直到江鬼许氏的某个祖上发现，只要他们在体内淤积尸气，身上腐烂的状况便会减轻绝大部分。

后来江鬼许氏的某个祖上受到一个游方道士的指点，知道长江底下有医治这种奇病的东西。

但长江范围何其广阔，想要寻找到此物东西，只能靠一代一代人的努力。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于是江鬼许氏一族时而出现在四川，时而出现在湖北，在外人看来神秘莫测。

但无论如何迁徙，他们向来都生活在长江流域，宛如是想在长江中寻找什么。

为了不让人怀疑，也为了自身腐烂的状况减轻，江鬼许氏平日便以捞尸人的身份自居。

由于江鬼许氏常年在长江里探寻，他们就学会了一点解决对付邪物的本事，渐渐地就成了捞尸一行中最神秘的扛把子。

也有些地方把他们叫做“河凫子”。

关于江鬼的说法有很多，在这我就不一一列举，有兴趣的好友可自行了解。

话回正题。

许荣是江鬼的事情，整个考察队里只有张道纪知道。

并且许荣是考察队里年轻最小的一名，说话自带喜感，让所有人都比较疼爱他。

即便是对道士没什么好感的郝然和涂俊。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小荣，你不用护着他。考察队连考察项目是甚么都不知道，当天高低要他给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