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陈垠你别伤心了,你这么好看呢!不愁找不到女朋友的,别想了,要不要去小卖部?”井迪也顺势安慰。
听到“小卖部”三字,陈垠的注意力随即从李之微转移到小卖部的绝味小烤肠,他正午饭没吃多少,此时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那走吧,去排队买烤肠。”说着还热情地要拉盛长流一起去。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井迪,你去吧,陈垠和我都不去。”盛长流站在原地没动。
“我也不去?”陈垠迷惑地看着盛长流。
盛长流敛了面上的温和,和自己那漂亮却愚蠢又嘴馋的同桌对视:“不抄作业了?”
陈垠:。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陈垠被盛长流灰溜溜地带回了教室,翘着嘴不爽地趴在桌子上抄了一名中午的作业,除了物理,数学和化学也都一并抄了交到老师办公室。
下午第一节 语文课,陈垠上下眼皮疯狂打架,在座位上东倒西歪。
语文老师秦亭自顾自上课也不管他,井南中学在c市从师资到升学率都十分普通,每年高考能考上一本的不超过十个学生,中考分数线设得低,接收的基本是上专科可惜、上高中又吃力的一批学生。
虽然学校也有不少负责、认真、对这些孩子寄予期望的老师,但秦亭不是,她家境不错,前两年考编又一次上岸,现在只想过养老生活,对教学没甚么太大的抱负和期待。
“下课。”下课铃声响起,秦亭准时抱起教案转身离去高二(9)班。
陈垠点头,飞快转身离去教室朝操场跑去,仿佛上一秒睡得昏天黑地的不是他。
下一秒陈垠猛地站了起来,转头看向和自己配合了无数次的明思昊,明思昊早已走到教室后排储存柜:“我拿球,你去占场。”
下一节是体育课,井南中学的体育课都是好若干个班一起上,所以篮球场很是紧俏,去晚一分钟就可能没场子了。
“陈垠!跑什么呢!回来!”一个中气十足的中年男声在教学楼中响起、回荡,捧着球刚走到教室门口的明思昊顿时石化,凉凉道:“没了。”
班里其他学生也同一时间怨气冲天,每一双跃跃欲试准备往操场跑的腿此刻都极不情愿地回了座位。
班主任兼数学老师朱安安笑眯眯地走进了教室,身后跟着差点就快跑到操场的陈垠。
“你们体育老师病了,我给他代课,要上厕所的赶紧去,这节课讲月测卷。”
班里顿时一阵怨声载道,陈垠气咻咻地朝座位走,坐到座位上后摇着头道:“差一点就到操场了。”
“到了也给你拎回到。”朱安安随即打消他的念头:“你缺了半个月课还想上体育课?还有你们其他人,咱们班每次考试都年级垫底不了解啊?”
“上个月我们不是年级第二嘛...”井迪在讲台边上弱弱辩解。
“那是因为有盛长流在!人家盛长流数学考了满分,给你们每个人拉了1.3分!心里没点数的。”朱安安继续数落:“我好不容易舔着个老脸去问你们体育老师把课要了过来,都给我好好听,特别是你陈垠,听到没?”
其他同学随即幸灾乐祸起来,有若干个大胆的还小声起哄,朱安安陷入窘迫,没好气地白了一眼陈垠:“赶紧把试卷都拿出来!陈垠,你跟盛长流看一份!”
陈垠和朱安安对视,他听是听到了,不过听的是别的,正经又欠揍地问:“你不是说体育老师病了吗?”
陈垠挪到盛长流边上,注视着试卷上红艳艳的150又忍不住瞅了瞅自己不动声色的同桌,小声问:“下次也能考满分吧?”
盛长流不解。
“下次月测我也参加,你拉分要多算我一个,辛苦了。”
陈垠特别诚恳地看着盛长流,但有一瞬间,他觉着盛长流看自己的眼神像在注视着一个傻.逼,一定是错觉,陈垠心想。
一张试卷朱安安讲了四十分钟,最后五分钟他陡然让陈垠站起来。
陈垠心底没底地站了起来来,他压根没做笔记,由于听不懂,但盛长流也没笔记借给他看,由于他压根不用听。
“今天我要说一说陈垠啊。”朱安安道。
行,是批斗,比讲题好点儿,起码自己不用开口。
“陈垠同学真的进步了众多!”朱安安突然转变态度,欣慰地看着一脸错愕的陈垠,班里其他人也都是一脸懵,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陈垠被表扬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才从物理老师和化学老师那儿得知,陈垠不仅在今天正午交上了他这十几天病假的作业,而且完成质量十分之高,这让我这个做班主任的很欣慰啊。”朱安安感慨道。
同一时间,陈垠的脸不由自主红了,臊的。
班里知情的同学也都捂着嘴在偷笑。
“大家都要向陈垠同学学习,了解吗?虽然陈垠以前成绩吊车尾、学习态度也不端正、还整天想方设法逃课,但是浪子回头金不换嘛!”陈垠的毛病朱安安倒背如流。
......班里的哄笑越来越大了。
陈垠脸一阵红一阵白,心里数着秒希望下课铃赶紧打响。
“陈垠,你以前连周末的作业都不写,这半个月作何态度突然转变了?你来给分享一下心路历程。”朱安安没打算停,还要让陈垠自己发言。
陈垠的手指不自觉抠着课桌,暗想我说个屁啊我,我抄的!
“其实...是盛长流让我写的!”陈垠急中生智,扯了个不算撒谎的回答。
“哦哟?原来是同桌影响了你,很好很好,继续保持啊,落座吧。”朱安安转而看向盛长流,作何看作何宝贝。
陈垠松了口气坐下来,用手肘自然地推了推盛长流,贴着他的肩小声道:“谢了。”盛长流下意识往边上挪了挪,淡淡勾起一个客气的笑。
下课铃声打响,朱安安刚出教室陈垠就被班里一大群男生围住。
“我们要向陈垠同学学习。”明思昊率先调侃。
“浪子回头金不换!”体委董文肖凑进来说。
“小陈老师快教教我们~”另一个男生故作猥琐道。
......
“你们不要过来!”眼注视着一群人就要扑向自己,陈垠紧贴在墙上提起笔袋和数学书挡着他们:“盛长流救命!看这群禽兽!”
盛长流抬起头来,扫了眼无助的陈垠后主动起身走到过道上给大家让位,陈垠瞬间被五六个男生按在座位上蹂躏。
井迪在边看得啧啧称奇:“你们直男玩得真大。”
盛长流下意识转头看向井迪,眸中有一闪而过的凛然。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等大家散开时陈垠已经反抗得衣衫不整满脸通红,他起旁边整理衣服边看着自己不作为的同桌:“学神,可能你还不了解我们班的行情,长得好看会被禽兽们围攻的,当天是我,次日可能就是你了,我们帅哥一定要互相帮助!”
盛长流听到后点点头,陡然抬起手拉住陈垠的衬衫衣襟,陈垠一愣,盛长流早已把刚刚明思昊塞到陈垠衣服里的橡皮拿了出来,微凉的指腹擦过陈垠的胸膛,一阵酥麻。
“......不是这样互相帮助。”陈垠耳根泛红道。
“下次会帮你,这次不了解行情,抱歉。”盛长流放下橡皮,郑重道。
“诶...也不是...”陈垠拢了拢自己的衬衫:“我开玩笑呢,你要烤肠吗?我要去小卖部,给你带一根?”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不用了。”盛长流重新坐回座位,陈垠则和刚刚压着他欺负的那几个男生勾肩搭背出了教室,去完小卖部直接去了操场,翘了接下来的信息课,和高三上体育课的打了一整节课的球。
陈垠几人回到的时候盛长流已经不在教室了,他当天下午本来就请了假,说是家里有事。
“靠,没注意到车!”得知盛长流走了后的明思昊很是懊恼:“我上次也没注意到!”
“甚么车?”陈垠问。
“学神家里的车。”井迪抢答:“他生平头一回来有人看到他是从加长悍立刻下车的。”
陈垠虽然不太懂车,但也了解能坐得起加长悍马的是个什么家庭。
“于是他到底为什么转来我们学校?有财物有颜,而且他的成绩就是在c大附中也是拔尖啊。”有个男生不解地问。
“他仿佛解释过,说是家里的原因,但没具体说。”井迪继续回答。
“不会是把女生肚子搞大了吧...”那样东西发问的男生压低声音猜测,井南中学去年就有个高三的男生让女生怀孕了,学校让两人一起退学了。
“瞎猜甚么呢。”陈垠听得烦:“盛长流是那样的人吗?别在人不在的时候就造谣啊,小心我告诉他。”
“随便说说而已嘛。”那男生悻悻的,又问:“你收书包干嘛?”
“我放学啊。”说到这个陈垠随即嘚瑟起来:“我妈跟朱安安打过招呼了,说我病还没好透,这两天可以提前回家。”
说着陈垠就背起书包,在众人艳羡的目光里出了教室。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陈垠离开学校的时候太阳还没下山,他没准备直接回家,打算在四周转悠着玩一会儿,顺便给盛长流买个礼物,毕竟人家今天借作业给自己抄了。
陈垠向来都在外面荡了两个多小时才抄近路去坐地铁回家,井南中学和他家不在一个区,这边是待拆迁重建的老城区,只有一个地铁站。
陈垠熟门熟路地绕到此物区最乱的酒吧街后巷,这条路也是自己偶尔撞到的,虽然脏点黑点,有时候能注意到些少儿不宜的画面,但离地铁站是真的近。
以往陈垠都是晚自习之后回家,大概当天来得太早,这个巷子里没甚么人,陈垠有些遗憾,平时都能看到点劲爆现场的,刚这么想着,陈垠就听到不天边“哐当”一声,像是撞到垃圾桶的声音。
来了!陈垠本漫无焦点的双眼一下子亮了。
他猫着腰无声地朝发出嗓门的地方走,先找到一个很大的路桩给自己当掩体,再一点一点探出头,朝人影憧憧的方向看去。
这一看,陈垠觉得自己的眼睛出毛病了。
人群里最高的那样东西......仿佛是自己的新同桌?
陈垠不自觉又多露了一点头出来,他看到盛长流靠在墙上,面前站了三五个人高马大的成年人,纹花臂的纹花臂、剃青皮的剃青皮,看起来都不好惹。
好像是被要保护费了啊......陈垠满心担忧,下定决心准备解救同桌,他深呼吸两下,一鼓作气准备冲出去,下一秒,盛长流忽然掏了根烟出来,咬在唇间,动作娴熟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半个身子都快出去的陈垠急速刹车,他震惊地看着某个花臂大哥握着一支打火机,毕恭毕敬给盛长流点上。
盛长流吞吐着烟雾,嘲弄冰冷地看了眼面前的男人,而后毫不犹豫地将他踢翻在地,那男人厚重的身体朝陈垠这边摔来,陈垠早已看傻了,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露出了一整个头。
“你谁啊!”那花臂大哥摔到陈垠边上时不忘龇牙咧嘴地质问。
陈垠愣愣地站了起来来,隔着在路灯下飘散的橘色烟雾,被盛长流居高临下地、冷漠地审视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