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执念成殇】
子时,他的人从外面告诉他太子妃有异动的消息。
到底是要走了啊!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躺在病床上的他粗粗的喘了口气,下一瞬,双掌死死的抓住身下的床单,青筋凸起来的时候,他已经坐了起来。无视发昏的头脑,他踉踉跄跄的下了地,宫人要去扶,被他推开了。
晦暗的夜色里,只着里衣的他赤脚走过石子路,走过草丛,须臾,满脚污泥的他出现在她的寝宫外。
他的身后,跟着一些不知该怎么办的宫人。
而那时的她,正站在院内的枯树下纠结不已。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用晚膳的时候,云嬷嬷对她说晋平帝要杀张文修,说是太子给晋平帝写的书信让他这么做的。说如果她不回去阻止的话,张文修此次绝无活命的道理。
她心里毕竟是有张文修的。
关心则乱,是以一时间没有怀疑云嬷嬷说的话,她心急如火的收拾着东西,想请求太子放她回去。哪怕是回去再来呢,总而言之,她不要张文修死。由于她没有死过,没死过的人不确定是否有来世,她们跟前能切实把握住的只有今生,于是,她不愿意错过今生。
可是……太子会答应吗?
就在此物时候,感觉到门外注视的她回过头,刚好对上他的眼神。
“进去搜!”
立在寝宫外的他沉声吩咐身后不了解该做些什么的宫人,宫人有些迷糊,不了解该搜什么。可又没人敢问他,所以只是闷着头进入她的寝宫,朝她道声得罪后去房间里迷迷糊糊的翻腾。
不合常理的东西,都拿出去准没错。
可是他们却很难拿出甚么。
他略识得若干个字,看了一眼内容后,眸子激动的直朝外射光。根据这封信,他又把不远处箱子上方那个包裹也当做了不寻常的东西拿了出去交给北羌太子。
宫人见识短浅,在他们眼里,不合常理的东西无非巫蛊娃娃春宫图什么的,可是什么都没有。可是总不能甚么都不拿就出去送死,管事的在急的抓心挠肝的时候,看到了镇纸下面压着一张纸页。
而她的脸色,在注意到那张纸和那样东西包裹后,终究不再迟疑。
“这是甚么?”
他接了过去,却没有自己展开,而是走到她跟前,无视她盯着自己隐有血迹双脚的复杂神色发出问话。
她抬眼看了他下,轻轻的道:“是信……家信。”
顿了顿,见他拿信的右手没有搁下去,便接着道:“听说父皇要杀他,我不想他死,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我正想着要不要告诉你,可巧你就来了——|”说到此地,又看了下他满是污泥的双脚,苦笑着问:“来的这么突然,这么古怪,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或者说,你对我的耐心到了极致?真可惜,我以为你会多给我一些时间的,可是,当初信誓旦旦说出那些话的你,连两年的时间都没能给我。”
“你要回去见张文修,是吗?”
“……是。”她叹了口气。
“你说你愿意和我一起生活,可是,你在折磨着我的时候,心心念念的却是他,是吗?”五指紧紧的攥在一起,骨节几乎将手皮顶破,因为太过用力,以至于手的一些地方充血变成紫黑色。
可是这些,身处黑暗里的她看不到。
说不定,即使她们此时站在阳光下,她也依旧不会察觉到他的哀伤和痛苦,由于她眼里没他。
在他再一次发问后,她盯着地面,陡然轻声含笑道:“是的……我一直在想他,即使你对我很好,我还是再想他。我这样是不是很贱?当初我在晋国的时候,他没珍惜我,反而处处伤害我,可是,到了这个时候,我还是喜欢他……”
说到此地,她抬头凝眸注视着他,一字一句很认真的道:“你为我付出一切,可是我却为他哀伤流泪,这对你不公平。倘若你实在无法接受的话,就请结束这一切吧。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行,我想,你和我一样都受够了这些。”
寒冷的夜。
刺骨的风。
她的寝宫院子里,他和她对峙着。
“你想回去和他重新做夫妻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想,可是,我们早已不能在一起了。你放我和他琴瑟和鸣的话,你就不会放过晋国,于是,我不可会能中途反悔让之前的付出化为乌有,我只能继续走下去……你可以打开这封信,看看里面的内容。我信里没写任何思念之情,我只是希望父皇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杀他。我希望你能放我回去一趟,可是,你现在这个样子,只怕再也不会答应我的请求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的声音里满是失落,由于那就是事实。
“我怕你一去不回。”他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