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你说什么就得是什么吗？】

医院一楼，人山人海，不时有救护车送来急诊病人，他们焦急，痛苦，他们忙碌，惶恐。即使这样，整个急诊室仍然显得井然有序。秦荔子曾经看过的一部纪录片里面讲：在急诊科，若我们都慌了，那些急诊病人该怎么办。于是我们得尽可能做得不慌乱，让急诊科里的病人至少不对我们的医疗措施感到忧虑。

秦荔子挂完号后去了急诊烧伤科，一路单脚跳，显得有些滑稽，一旁的病人家属见了也不由得停下看了看。进门，室内里此时没有人，秦荔子在父亲的帮忙下坐了下去，她抬腿扭了扭脚，发出“嘶”的一声，面上的表情注视着有些扭曲，冷冲后的脚此时仍旧有些透红。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等了大概几分钟，医生从门外小跑着进来，看得出有些着急。

“不好意思，救护车在这之前送来了一个病人，擦破的有点厉害，让我过去打量了一下。你们这个冲了冷水了吗？”医生边说边戴起手套凑近打量了一下秦荔子的脚。

“冲了半个小时。”秦荔子的父亲站在秦荔子后面。

“冲了的话就没有太大的事情，我看了一下不是很严重，开点擦药每天擦一下。”说完褪下手套旋身去屏幕前开了单子给秦荔子。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两人取了药后，在父亲的搀扶下秦荔子一瘸一拐的进了电梯。经过这么一折腾，加之天气又炎热，此时父亲已是满头大汗，衬衣也被汗水润湿了一片。

若说江翰在听到电话那头尖叫一声时是惶恐的，那当听到秦荔子说她在医院的时候真的是算是神经崩到了极点。他忧虑她出了甚么大问题，准备了很久的话一句也没说就挂了。

顾不上那么多了，此刻，他只想要当面确认她没事……

江翰拿起帽子就往外走。拿出手机，拨通了宋乎天的电话。

“喂，给我定一张最近一班去s市的机票。”

“你要干嘛？”

“我有急事。”

“但是，你这几天都有安排啊。”宋乎天抓狂，但也了解江翰的性格，若是当天没有同意让他回s市，他也是会不管不顾的飞走的。

走后，风吹着，窗帘被掀起，桌子上的便签纸也被吹得打转，轻轻地，飘落在脚下，上面印着：

1，问她吃饭了没有。

2，问她在寝室吗？

3，问她在学校过得好吗？

秦荔子回到病房，母亲仍旧在昏睡中，该是麻药劲还没有过。她坐在了病房靠近窗台的那一面，看见窗外夕阳已落，天空翻红一片，像是染上的颜色，黄中透着红，很是好看。等一切都安置好后，她想起了才他打电话的嗓门，好熟悉，好像更加成熟了，更好听了。

在想甚么？胡思乱想。

秦荔子摇了摇头，用手锤了头一下。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母亲精神好了许多，父亲去医院的食堂打包了饭回病房。吃完饭后，天色已晚，父亲为了让秦荔子好好休息，强烈要求送她回家休息，说病房里没有多的床位。秦荔子觉得两人都走后那段时间里没有人照顾母亲，不愿意。最后两人各退一步，父亲留在医院，秦荔子一名人回去。

涂了药后脚已不像之前那么难受了。父亲将秦荔子送到医院大门后嘱咐了几句，看见秦荔子上了公交车后挥了挥手，消失了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后旋身回了病房。

车内很安静，但秦荔子的大脑却不镇静。她想他究竟是个甚么狐狸精，怎么就说了几句话，她就跟着了魔一样想的全都是他。

此时此刻，江翰乘坐的飞机早已起飞

等飞机再次落地时，已是凌晨。江翰穿着黑色的运动服，戴着帽子出了了机场大厅，看得出他脸上的疲惫和眼里透出的焦急。他拦了一辆出租车，坐了上去。

“去省医院，快点。”江翰语速有些快，加上周围太嘈嘈，师傅没听清。

“去哪个医院啊？”师傅问。

“省医院。”

许是师傅察觉到江翰确实很着急，很是理解的将车开到最大的身法。

没过多久，就到了医院楼下。江翰给了财物后没等找钱就下了车。

他拿起手机，给秦荔子发短信。

“我在楼下，你在哪？”发完，将手机抵在嘴边，来回的在大门前走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秦荔子放在床头柜手机响了。看到信息后秦荔子有点懵，什么也没想，掀开被子就朝阳台走去。她往下望了望。楼下空无一人，只有夜晚的微风在吹着树叶，然后发出响声。一股失落感仿佛油然而生。

“在干嘛啊我？我真是的。”

还没说完，信息又进来了。

“我在医院，你在几楼？”

在医院？他作何在医院。

秦荔子想了很久要不要回复，又觉着之前电话都接了，这时再回复一条短信也并无太大的影响。

按下手机键时，好像她的手都在抖。总是按不准自己想按的键，打不出准确的字来。

“我在家，你去医院干嘛？”

短短十个字，秦荔子却打了足足五分钟，又花了大概五分钟检查。

注意到回复后的江翰很是无语，自己抛下一切跑那么远过来，她问他，来医院干嘛？

你说是干嘛！

江翰到路边后又拦了一辆车，朝秦荔子小区驶去。

但又联想到她理应是受了伤，而且自己大老远过来就这么走了，岂不是太亏了，就又朝外走。路过花坛边时，使劲踢了一脚，嘴里还念着：“你真行。”

在车上，江翰实在是想不通，自己一名当红偶像，平常随便露个面就会引得全场尖叫，怎么到她这儿，自己还得去见她，重点是，还是坐得出租车去，实在是与自己的身份太不相符啊。

秦荔子在发完最后一条短信后就从来都从客厅走到卧室，来回地这么走。

他回s市了？不该吧。

听见放在客厅的移动电话一响，赶紧从卧室跑到客厅。拿起手机，解锁。

“下楼。”

秦荔子跑到阳台，悄悄探了头出去。

楼下，江翰背对着楼站在路灯下，低着头，身影被光拉长。明星的气质总是与普通的人不一样的。有些人天生就是主角，江翰就是那样，他就站在那，仿佛身边所有的事物都是来衬托他。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秦荔子犹豫了，她到底下不下去见他，虽嘴上说着不该去见，脚却受控制，一步一步朝着门外走去。

这几十步，秦荔子走得十分缓慢，仿佛每走一步都在告诉她：走下去，就不能回头了。

“啪塔”一声，门打开了。

江翰转过身，弹指间，身边的一切宛如都停了。

两人面对面，望着对方。此景，是多么熟悉啊……可是情确是相差太多太多。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都没开口，就傻傻地看着。

最后，秦荔子的一声，打破了这该死的窘迫。

“你怎么来了？”秦荔子不敢注视着他的眸子说。

听到秦荔子这么说，江翰很是窝火，跑这么老远来，结果她问：你作何来了。

“你说呢？”江翰走进一些，用带有一点暗沉的嗓音说。

秦荔子被他这一靠近吓到了，步伐有些混乱地向后退。可是，她退一步，他就上前一步。最后，她无处可退。“嘣”一身，秦荔子猛的撞到了楼下的铁门。

江翰见势，赶紧上前拉住她的手，将她往自己的身边带。

秦荔子根本没想到他会拉她，一名没注意，就朝他身上扑去。等秦荔子反应过来，自己早已趴到了江翰的怀里。

咚咚咚……心跳跳得好快。

这样不行。

秦荔子一把推开了江翰，江翰没联想到她会这么用力，向后退了几步，但依旧直直地盯着她。

宛如憋了很久，秦荔子开口了。

“你不该来着，你快走吧。”说完，秦荔子似乎有些心虚，不敢看他。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又是很久的寂静，只听得到树丛里的知了在喳喳喳的叫。

“你想怎样就怎么样吗？”江翰有点愤怒了。感觉着到他的火气在往上窜。

“你说甚么就得是甚么吗”

秦荔子依旧没出声，不是不想回答，是不了解该作何回答，觉着没有资格说。

“你回去吧，我上去了。”说完，立马拉开了铁门，走了进去。两步做一步走，跑回了家。关上门，抵在门后，不知何时，泪水早已挂在了她的面上，她渐渐地蹲下，放声哭泣。

江翰站在楼下许久未动。用手使劲搓了搓脸后，转身转身离去。走到门口的便利店，进去，指了指着柜台上的烟，摸出了裤包里的财物包。越过财物包里的照片，拿出了钱付款。转身离去后，店员纷纷讨论说刚刚那个人好眼熟。

江翰将包装拆开，拿出一根放在嘴里，伸手点燃。他的心好乱，好烦躁。他不了解自己究竟是在干嘛。

许是没经验，江翰吸了一口后想不到呛到了，咳了很久才缓过来。此时电话进来了。

江翰没看是谁，直接按了拒接键。可是电话依旧响个不停。他更烦躁了。最后一遍，江翰按下了接通键。

“干嘛。”语气有些重。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你多久回到，记不依稀记得明天有大事啊，祖宗。”宋乎天急的快疯了。忧虑了一天他的这个大祖宗。

“我了解了。”说完，没等宋乎天说下一句便挂断了电话。

但宋乎天若是知道次日早晨的头条是什么，估计他就是死也不会让江翰离开……

今夜，注定会是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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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秦荔子日记》

3月3日晴

当天同桌小孙收作业时被男生调侃，我实在没控制住自己，上前说了两句那些男生。但他们就像是神经病一样，被人说了还那么高兴，真是搞不懂。希望小孙能够变得开朗起来，这样的话我也不至于坐在位置上感到那么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