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 贵】

柳秀想了一下说：“还是不会。”

他判断出幕后者，朝堂上有的是聪明人，也有许多人判断出幕后者。但对于朝堂上的各个大佬来说，谁是幕后者皆不重要，柳招一定要尽快地扳倒李怀忠，迅速上位，否则柳贵妃色衰之时，便会迎来末日。李怀忠也不敢拖，他毕竟岁数大了，万一身体有变，柳招上位，他与他全家也会迎来末日，所以得尽快拿下柳招，寻找一名忠心于他的继承者。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与召不召柳秀没有多大关系。

有关系的是柳秀的反应。

去了蒙南，柳秀即便躲过甬罗王的围杀，回来后便是巴南。

止回谷也属于巴南道管辖，但那能一样么？且看柳秀去柳家庄，即便修为高了，也没有正大光明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旦征召令下达，柳秀只能找理由推辞，推辞不掉逼急了，说不定会将柳秀逼向李怀忠一方，而后将真相暴露出来。

柳招没必要招惹这个麻烦。

……

医馆。

柳秀那本药典早已发行了五部，大安书局正在刊印第六部，张黄几人正在校正第七部。

这本医书最大的贡献，便是全面。

据传，宫中的三大御医带着其他的御医眼下正校修这部医典，学院几位宗师同样也在批点这部医典。

对此，柳秀持着欢迎的态度。

毕竟医学一道同样是一门浩瀚的学问，自己所写的只能说理论上的全面，实际还是有一些遗漏或未说清楚的地方。

参与的宗师级人物越多，这部医典普及的价值便会越大。

柳秀买了房宅，名气、不菲的薪酬提成、房屋，张黄他们迅速招募了十六名大夫，医术都还可以。另外又招了七名学徒，医馆人手逐渐宽裕起来。不止是医馆的利润……新的一天开始，又有许多病人涌了过来。

不但是柳秀的医馆，作为这世界上最大的城市，但凡坐堂大夫医术高明的，生意皆不差。

张小淇将门打开，病人涌了进来。

当天的大堂与往日不一样，后面多了一些货架。

有的病人病情不重，便看着这些货架。

只是一眼，便有人叫道：“你们家小侯爷心真黑。”

“我师父哪里心黑了？”张黄不服气地说：“诊费收得贵？”

不能说收的便宜，是看人的，贵人家用了名贵的药材，诊费当然收得贵，但这个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不能称为心黑。

“吐着血，冒着受道伤的风险，带着那些孩子进出止回谷，一人收二三十块元石，算是心黑？”

二三十块元石，便能将自家孩子资质改善，不是心黑，是真心的便宜。或者柳秀惊恐这些贵人家，需要巴结这些人家？

月光草，大头是上交给了朝廷。

不服，自己采去。

还有一名重要的证点：“若是师父将那样东西纳镯不上交，带回京城拍卖，能卖多少元石？”

那么大空间的纳器，放在唐国，也算是价值连城了，一旦拍卖，起步价最少在百万块上品元石，至于成交价，谁都不好说。

柳秀这段时间实在敛了不少元石，不过与那个纳镯相比，简直是微乎其微。纳镯有点不大好说，不过偏偏京城许多人有意地忽视了那只纳镯。

众人更不好反驳，只有一个人说：“即便如此，这些元丹也不能卖得这么贵吧。”

摆上架子的，皆是最常见的几种元丹，数量不多，价格确实贵。比如爆元丹，一瓶五颗，售价居然达到了六块上品元石，比蒙南的售价还要高，几乎比京城其他爆元丹售价贵了近十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张黄不屑地说：“它们不是贵，而是很便宜，再说，贵不贵的，强迫你们买了吗？”

明码标价，没有强迫，那怕喊一百块元石，也不存在贵不贵的问题。

此人又不能反驳，只好在心里说，谁买谁是傻子。

可是现在来医馆看病的人多，什么样的人都有，有人喜欢较真，有人好奇，还有的人家里很有财物。

一名来时辰后，一名锦衣青年不信邪地说：“给我来一瓶爆元丹。”

我到要看看一块多上品元石一颗的爆元丹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

他用元石卡付了六块上品元石，张黄将一瓶爆元丹从货架上拿下来。锦衣青年当场服了一粒，仅是眨眼时间，他脸色便涨红了，不得不盘坐于地，当着众人的面行功，以化解庞大汹涌的元力。

足足半盏茶时间，他重新站了起来来：“将这几瓶爆元丹统统给我。”

张黄说：“大郎君，想要，看清楚后面那行字。”

后面还有一行字？锦衣青年向后面看去，是有一行字：货架上元丹，每人限购一瓶，欲购两瓶者，涨价一成，欲购四瓶者，涨价两成，欲购八瓶者，涨价三成，以此类推，概不还价。

包括他购买的这瓶爆元丹，货架上还有六瓶，全部买下来，不是六块上品元石一瓶了，而是七块上品元石外加两块中品元石一瓶。

“你家小侯爷如此做生意？”

“大郎君，你亲自服用过的，效果如何？不如此，用不了多久，所有元丹恐怕都会被一点大商铺收购走了，你们欲买，恐怕价格能翻上好几倍。只有如此，才有更多的人受益。这才是小侯爷的用意，否则何称为怀仁堂哉？”

青年踌躇了一下说：“那再给我两瓶吧。”

三瓶，只涨了一成价，稍能接受，再多，便会涨两成价了。

其他病人注视着，难道是托。

青年也不答，付了元石，将三瓶爆元丹小心地放入怀中，遂引来更多人的好奇，陆续地售出好几瓶元丹。

有人认识这个青年，以他的身份不可能是托，小声询问。

“元丹师果不其然是一个赚财物的行业。”

“雨萱，真正赚钱的是三高宝丹师。”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三高？”

“元丹等级高、质量高，成丹率高，普通元丹师赚财物也有限。”

柳秀又用学院培养元丹师做说明。

学院培养元丹师不会像柳秀培养陆雨萱这么奢侈，先是学习各种理论，再观摩，好几年时间后才让学子上手。表现出色的，会给更多的上手机会，表出不出色，给的机会便会少。

无他，即便学院，经费也有限。学习炼丹的学子又比较多，学院也烧不起。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练出来三级元丹，毕业了，可以滚蛋了。由于元丹等级越高，所需药材越贵，学院更载培不起。

也不是学院这种培养方法很小气，至少以这种培养方法培养出来的元丹师，不仅经费少，基础也比较扎实，缺点就是过程太过漫长。

陆雨萱炼出来四五级改良版元丹，背后不知烧掉多少药材。

这是眼下的，未来是宝丹，沾到了宝丹，会用到大量名贵的药材。

即便陆雨萱资质出众，每炼出一种宝丹，可能至少得烧掉上百炉的药材。即便柳秀弥补上去，他本身同样需要不断地试验与改良，从现在计起，没有两年，休想能收回成本。

只要未来，陆雨萱能正式炼出各种改良版宝丹，有一定的成丹率，每年便会有大量回报了。更何况医馆真的卖出去元丹了，这才是一条好消息。

自然，此物投资是值得的，两年内，会贴出不少财物，关键现在柳秀手上不缺元石，更不缺金钱，还有不少金票未花掉呢。

第二天，柳秀去了学院。

两堂课结束，柳秀点了十若干个学子的姓名，让他们留下来。

教了一个来月，虽然来听课的学子不少，可有的还是看热闹的，有的是好奇，有的是喜欢听，后者不代表着愿意去蒙南，但柳秀发现也有一部分学子是想去蒙南。

他委婉地盘问了一下，发现这些学子得分成三种情况。

一种是父母轻视了蒙南，想子女去蒙南镀金的。

一种是大唐尚武的氛围，有的学子在这种气氛下，变成了好战的热血青年，以为死在沙场上，才是人生最大的荣幸。况且有柳秀二等侯做榜样，宛如这次朝廷准备更完善，遂产生了想去蒙南的兴趣。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种是出身比较微寒的学子，又快到了毕业的时侯，想未来有一个好前程，似乎蒙南成了最好的选择。

这两种学子人数也不少，大约有四十多人。

当然了，想去蒙南，听课时也会变得很认真。

十若干个学子皆属于这三类人，窦轨则是第二类人，家世还行，但他却是一名热血青年，遂下定决心要去蒙南。

柳秀将他写的书稿拿出来，也取了一个名字，《蒙南地志》，足足近四十万字，还绘了百余幅详细的地图。只是编著的时间短，字迹很潦草。

“我将学分全数分给你们，你们尽量以最短时间将它誊抄出来，顺便替我进行校正。”

学院每年会拨出一点学分给各个导师，让他们分配给一点表现特别出色的学子，以作奖励。柳秀是低级导师，学分不多，反正新年节也快到了，不用也会过期作废。

十几个学子听了很开心。

窦轨忽然问：“柳导师，能否请问一名问题？”

“为何不能问？”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别看柳秀不想做此物导师，但做了这个导师，却能称得上是一个负责任的导师，传的是真正的“道与艺”，授的是真正的“业与学”，解难释疑也很用心。

于是只要他来授课，几乎坐满了一课室的学子，由于不仅是巫术与巫医，其他方面知识遇到了难题，若是询问柳秀，柳秀也会用心回答，从来都到学院开午饭的时间，才停下来。

“柳导师，我说如果，如果前年唐军发现了那座大阵，会有什么结果？”

“窦轨，你是想问，若无那座万磁极道大阵与雪蕃人，两军硬碰硬，会有甚么结果？”

“对，望导师勿要隐瞒……”

柳秀苦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