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正,银行的合同手续下来了。”赵天建搁下包,喘了口粗气。
陈正笑了笑,等着赵天建往下说。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两百万啊!阿正!”赵天建举拳。
陈正努嘴,这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
后世很常用的套路,抵押土地使用权,用来贷款。这块棉花主厂的地皮,除去留给秦青青的那一小块......严格估算的话,理应还值四百万。
所以,能贷下来两百万的款,并不是难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但有一点需要注意,若是到时贷款没能还清,到时候这块地皮,可就要被收回去了。
“阿正,两百万啊,你打算怎么投资?反正我们有财物,干脆自己做吧?”
陈正摇了摇头,两百万的资金,实则很少,如果只是简单地装修几排铺面出租,当然没问题,但这不是陈正想要的。
他想要的,是亲手打造一名商业帝国。
从棉花厂这里开始。
当然,这一切一定要等棉花厂涅槃重生之后,才会开始。
“一百五十万用来扩建休整,五十万留着做生意。”
要等棉花厂改建好,起码还要若干个月的时间,而银行那边的贷款,尽管能分期,但不宜久拖。
“钱能生财物。”这是陈正对赵天建说了无数次的话。
没有投资商,没有流动资金,余下的五十万,陈正只能想办法让它开枝散叶。
......
“吩咐下去了,整个淮城,理应没有人敢投资这小混蛋了。抱着一块地皮,等银行贷款到期,他便走投无路了。”黎啸天抱着手,淡淡冷笑。
“少爷,为何不干脆截断他在银行的贷款?”福伯皱了皱眉。
对于不死不休的对手,他向来不会给活路的。
黎啸天摇摇头,“这一招我是从华子涛那边学到的,他吃了银行贷款,到期还不上,棉花主厂的黄金地皮,就会被回收。”
“他是个生意人......若是能钱生财物呢?”
“生意人?就一运气好的小废物!这段时间我们留在淮城,压死他的生意!”
不得不说,黎啸天这一手仗势欺人,确实玩得漂亮。
起码在淮城,现在是没人敢投资棉花主厂的改建了。
原本马平藤是有些意思的,可惜,被儿子马念卿劝了好几次,终究没有付诸行动。
“也不知这范大师的高徒,怎么就惹了夏京那位黎公子,以后怕是凶多吉少了。”
“胳膊扭可大腿,我也不看好陈正。”
没有人看好陈正,和黎啸天相比,陈正更像是一坨黑土,而黎啸天,是高高在上的白云。
奔腾棉花厂。
今日走入了若干个果农,都是淮城外的乡人,以种柑橘为生。
由于台风的原因,淮城种下的柑橘,这段时间长势并不好,早早催熟,价格比往年要下降很多。
“阿正?你要做柑橘生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有此物打算,柑橘并非是时令水果,一年四季都不愁销路。”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现在......赵天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但总觉得不妥。
不过,他不会反驳陈正。
这几次陈正的投资,仿佛都像酝酿奇迹一般,每次都给他无比大的惊喜。
“先收购一万斤,要进入酷暑了,柑橘可做橙汁。”陈正说。
若干个站着的果农,闻声大喜,原本以为台风过后,他们辛苦种下的柑橘,会血本无归,可现在,来了个大老板。
“现在天气好了,柑橘会回甜的。”看到赵天建茫然,陈正添了一句。
转瞬间,几辆从乡下驶过来的货车,满载着柑橘,驶入了奔腾棉花厂。
看门的老马一脸惊愕,暗想着陈小老板这次怕是看花眼了。
今年的柑橘,味儿不对啊。
......
“收购柑橘?”黎啸天揉了揉额头,“这家伙到底有没有脑子,现在的整个淮城,谁还敢做柑橘生意......不对!”
黎啸天忽然住了嘴。
福伯抬头,也微微错愕地注视着黎啸天。
黎啸天咬了咬牙,“华子涛对我说过,生意的根本,是物以稀为贵。现在整个淮城没人做柑橘生意,只有陈正独一份,那岂不是说,这份钱是他自己在赚?”
“怪不得他一下子收购一万斤,又玩垄断?”
福伯沉默了下,“会不会是他看岔了?如今的柑橘生意,实在是不好做。”
“他当天敢收一万斤,次日就敢收十万斤!福伯,你别忘了,夏国西南的这一片,只有淮城这边的农村,适合种柑橘!如果他垄断成功,运销附近各个城市,那将是无法估算的利益!”
哐啷!
黎啸天恼怒地将桌子上的水杯,拨到脚下,摔碎。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我就了解,这小子肯定会玩阴的!”
福伯想了想,劝了句,“少爷,我们计算过了,除开要休整扩建棉花主厂的工程款,他现在手头上,最多不过几十万的流动资金。几十万能做甚么?”
“钱生财物,利滚利!这才是最可怕的!福伯,你还真猜对了!算来算去,我们漏了这些冷门的生意。”
“少爷,要抢么?”福伯忽然觉得黎啸天说的有道理。
陈眼下正他眼中,向来是不按常理出牌的。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自然要压死他!福伯,你带人去乡下,告诉那些果农,陈正给的价格上,我们加一倍!把柑橘都收回到,哪怕销不出去,放着烂了臭了,我也不给这小王八蛋用来生财!”
福伯犹豫了一下,没有再劝。
黎家的资金,认真算起来,估计能买下小半个淮城的地皮。
若干个柑橘钱,根本无伤大雅。
和黎啸天想的一样,现在的整个淮城,确实很难见到柑橘的影子。
一来是柑橘失甜,二来是收购商趁机拼命压价。
那些果农也动了怒,扬言烂在地里,也不好廉价卖出去。
幸好出现了个小陈老板。
没有人想到,这种风口之下,还有人敢这么大肆收购柑橘。
堆在棉花厂厂门空地前的几车柑橘,销路并不算多坏,仅一天时间,销出了差不多上千斤,甚至还有人专门驰车,从附近城市过来批量订购。
“我就说了!这小子喜欢玩阴的!”黎啸天恼怒地吼道。
“少爷,物以稀为贵,这才第一天,或许明天就愁销路了。”
黎啸天抹了抹脸,“不行!我说过,有我压着,这小子永远没有出头之日!福伯,大石乡那边的柑橘收购得作何样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自然是高价者得之!很多果农都承包给了我们,只等采摘。”
黎啸天松了一口气,“福伯,你要心领神会,钱不是问题,但陈正这个小东西,必须要扼杀。”
“知道了,少爷。”
三天时间,陈正收购的上万斤柑橘,还是没有销完。有一大半都发白霉了,只能埋入土里做了化肥。
至于原因,是因为另有一家销售柑橘的大商,价格至少低了他一倍。
“阿正,肯定是黎啸天那家伙!”赵天建怒声道。
前两天的时候,柑橘销路不错,算下来多多少少还是能赚一点的,可被黎啸天一搅合,现在倒亏了几万块财物。
“继续收购!”陈正脸色平静。
“不仅是柑橘,青桃,石榴,芭蕉,统统都收购过来。”
由于淮江的存在,淮城自古是农业大城,淮城外的乡下,几乎不养稻米,而改种水果。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阿正,你别置气啊。”赵天建惊了惊。
“要入酷暑了,酷暑到来,淮城迎来消暑节。”陈正淡淡吐出一句。
湿热天气的淮城,每年在七月中旬,总会举城欢庆,到时候,大量的水果供不应求。
“柑橘先不收了,已经被黎啸天吃死了。”陈正补了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