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正悲恸之余,接到了一个电话。
黎啸天打来的电话。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陈老板节哀顺变啊。”黎啸天嗓门嬉笑。
陈正皱着眉头。
他笃定,老范遇刺的事情,肯定和万振飞此物王八蛋有关系,现在又多了个黎啸天,而且似乎有点蠢,被万振飞推着挡在了前头。
“陈正!我给你二十分钟,乖乖过来淮城大酒店,呵呵,你若是来得晚了,信不信我立即喊人,将你的破棉花厂砸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倘若范青山还活着,他是不敢开此物口的。
范青山死了。这是黎啸天笃定的事情。
于是,陈正于他而言,就像一只蚂蚁,可以随便捏死。
“我等会过去。”陈正平静道。
“哈哈哈!好,你快点过来,我都等不及了!”
陈正沉默地将电话放入裤兜。
“老板,今晚要带刀么。”李星在接到电话后,尽管是夜晚,还是立即赶来了棉花厂。
“带刀做甚么?”
“他们要对付你,用脚指头想都知道。”
“你想错了,我只是过去喝茶。再说了,他们不敢动的,我有帮手。”
李星皱了皱眉,他尽管擅长拳脚功夫,但刀剑是安身立命之物,能带则带的。
至于喝茶什么的,李星是不信的,淮城里,太多人想要找自己这位小老板的麻烦。
虽然疑惑,李星还是去启动了车,载着陈正,往淮城大酒店而去。
......
万振飞夹着雪茄,饶有兴趣地听着黎啸天侃侃而谈。
“飞哥,等会你最好坐远点,我怕血溅到你身子上。”
“这样吧,飞哥,你可以拿个录像机,把陈正的惨状拍下来,最好吧,发给淮城电视台,滚动播出。”
“我想清楚了,我先把这王八蛋吊起来,用鞭子先抽个半死!”
......
黎啸天终究说得累了,抓起酒杯,仰头一口灌了进去。
福伯站在一旁,脸色有点发白,他忽然想通了一件事情。
万振飞也视陈正为眼中钉,为何他不亲自动手,而是特意让自家少爷过来。
“少爷,我有点事情......”福伯咬牙开口。
黎啸天眼下正兴头上,冷冷打断了福伯的话,“明儿再说,没看到我在忙正事吗?”
万振飞努嘴,很给面子地拍了几下手掌,随即起身,借口上厕所走到了套房外面。
一个保镖站在阴暗处,看到万振飞走过来,立即迎了上去。
“事情准备得怎么样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炸弹早已安好,只要少爷一声令下,整个总统套房,立即被炸得粉碎。”
万振飞满意地点点头,“你吩咐下面人稳着点,等陈正来了再动手。”
保镖沉默了下,迟疑地开口,“少爷,黎大少毕竟是夏都黎家的人,这样会不会......”
“闭嘴吧!”万振飞恼怒地扬手,一巴掌扇过去,“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做就行,别的少问!”
在万振飞心里,黎啸天同样是和他抢夺淮城蛋糕的对手,听说仿佛又说服了黎家,准备全面投资淮城。
做生意嘛,明的暗的都要有,这才叫手段通天。
到时候,只要稍稍做些手段,将陈正伪装成报仇心切,杀死了黎啸天,那么自己就可置身事外了。
一石二鸟。万振飞咧开嘴。
他看不透陈正,也正是由于看不透,才必须将陈正这枚眼中钉拔去。
淮城变革,是万家地产独一家的蛋糕。
“你复述一遍,若是有人问你事情经过。”万振飞抬头,盯着保镖开口。
保镖抹了抹额头的虚汗,“陈正怀疑范青山的死,和黎啸天有关,于是来找黎啸天报仇,并且趁机请杀手安装了炸弹,炸死了黎少爷。”
“少爷我呢。”万振飞含笑道。
“我家少爷被炸药余波震到,昏迷多日了。”
“很好。”万振飞轻拍手,重新往总统套房里走去。
总统套房,黎啸天明显有点迫不及待了。
万振飞收回疯狂的表情,淡然在黎啸天旁边落座。
“啸天,别急,他不敢不来的,除非他真不想活命了。”
“飞哥!你不知道,我真恨不得立即注视着他,像狗一样跪在我面前!”
“啸天,我们是兄弟,我一定会帮你的。”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黎啸天脸色激动,急忙端起酒敬了一杯,一口饮尽。
福伯脸色阴沉,他知道万振飞是怎样的人,不会无端端帮助自家少爷,可现在来看,似乎又没有甚么不妥。
“少爷!他来了!”一名保镖狞笑着走进来。
“几个人?”万振飞问道。
陈正旁边的衬衫小保镖,他可是记忆犹新。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两个,还有那天的小保镖......”
万振飞拢了拢头发,一抹残忍的笑意,在嘴角横生。
都到齐了,那就一起死吧。
“啸天,我去让酒店做一顿大餐,咱们边吃边看猴戏。”万振飞站了起来来,嗜血的兴奋,被他死死压住。
“好,麻烦飞哥了。”
万振飞点点头,舒服地吐出一口气,准备出了套房,然后以最快的速度下楼,远离爆炸现场。
“不用麻烦万少爷,我认识这边的经理,打个电话就行了。”忽然,福伯横身走来,拦在万振飞面前。
万振飞眯起眼睛,“福伯是吧,你家少爷有没有教过你,狗是不能挡主人道的。”
“我只是黎家的狗,不是万家的狗。”福伯认真道。
“福伯,你干甚么,别挡着飞哥。”黎啸天喊道。
“少爷,我没别的意思,怕万少爷累着罢了。”
福伯浑然不动,他在黎家,向来有“老诸葛”的名声,若非自家少爷性子太急躁,那五个亿未必会打了水漂。
万振飞咧嘴笑了笑,扬手,一个巴掌扇过去。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福伯眯起眼睛,单手扣住。
“福伯!你做甚么!”黎啸天惊道。
尽管同为夏京豪门,都是长安街庄园区的大富人家,但黎家和万家比起来,还差得太多,范家他得罪不起,同样的,万家他也得罪不起。
福伯松开手,不卑不亢地后退两步。
万振飞脸色狰狞,刚要再冲上去。
忽然,两个人影已经走入了套房。
万振飞咬着牙,渐渐地退回了座位上。
福伯沉默了下,也走回了黎啸天旁边。
“福伯,你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黎啸天埋怨了句,尔后抬头,冷冷注视着陈正。
“黎少爷好,万少爷好。”陈正平静道。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站在他身边的李星,手臂微抬,随时进入战斗状态。
“来了啊!还真来了啊!飞哥你看!这小王八蛋是真怕了,屁颠颠滚上门来了!”黎啸天叫嚣道。
没必要装了,反正范青山都死了,那就摊牌吧。
万振飞也笑了笑,目光游离,想着办法,迅速离开套房。
那样东西该死的黎家供奉,坏了他的好事情,否则,现在陈正和黎啸天,早就被炸死了!
“是你吧!那天在商会聚餐上,是你这混蛋吧!还敢欺负啸天!老子废了你!”万振飞忽然站了起来来,抬腿就往陈正踹去。
李星先一步跃到,反腿一踢,将万振飞踢飞。
门外冲进来几个保镖,其中有人看清楚是那什么衬衫暴徒后,动作明显迟疑了一下。
“给我打!”万振飞吼道,像极了一名仗势欺人的地主家儿子。
若干个保镖咬了咬牙,往李星和陈正冲去。
“飞哥做得好!你们别把人打死了!我还没玩够!”黎啸天抓着一个酒瓶,往陈正冲来。
而福伯,也冷冷地跟在黎啸天后面冲来。
“黎啸天!我可是范大师的弟子!”陈正喊道。
“那老头已经死了!呿!不死又作何样,你以为他真能护着你一辈子吗!我实话跟你说吧,过个不久,你在淮城的生意,我都要抢过来!嘿嘿,我不打死你,我把你打断手脚,丢到街上做乞丐,这样好玩!”
陈正冷笑。
你们不让我吃这块蛋糕,而我,同样不想让你们碰这块蛋糕!
万振飞眯着眼,注视着套房里闹哄哄的场面,不动声色地慢慢倒退出去。
别争了,你们都要死!淮城,是我万家地产的蛋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