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平海乱 第四十三章 吐纳】

日出东海，朝阳吐露。

清晨的平海镇多少带着一点寒意，海风时不时吹来淡雅的海味，带着些许清香。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凌江刚走出大黄家的屋子，便看见了奚瑶已经站在草屋门前练剑。

“奚瑶姑娘，早。”他走过去打了声招呼。

“早。”奚瑶点了点头，下意识问，“雅儿呢？”

“我让她多睡会，今日的早饭由我来做。”凌江点头道。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还会做饭？”奚瑶惊愕道，在他看来，凌江理应只是个只会死读书的酸秀才，做饭这种事情，太难为他了。

“以前学过一点，算不上作何好吃，至少饿不死人。”凌江一边说着，打水洗了把脸，随即开始淘米生火。

其实早饭并不像大户人家那般丰盛，一锅粥，配上家里腌好的咸菜，简简单单能吃饱肚子就行。

凌江发现，奚瑶也停了下来了练剑，而是在一旁静静地注视着，她很好奇凌江要作何做才能把火给点起来。注意到凌江只是用火石轻缓地敲打了两下，一截油脂木便燃起明亮的火光，感到有些惊讶。

“你以前没见过？”凌江注视着奚瑶这幅表情，疑惑地问。

“在我家乡，做饭哪有这么麻烦。”奚瑶白了他一眼说，

凌江用火钳子把油脂木放进灶头，接着又拾起细小的干柴搭了上去，直到火焰变得猛烈后，才把锅给架上，随即从造口里放进大块柴火。

凌江做完手头上的事情之后，才发现奚瑶像个小孩子似的蹲在灶头旁边把玩着火石，不自觉觉着有些好笑。

“你笑什么？”奚瑶眉头一皱，盯着凌江偷笑的面容道。

“没，没甚么……”凌江连忙摇头。

“算了，没意思。”她说着，将火石放回原位，站了起来，望着远处的虹光，一天比一天暗淡。

“我最迟中午就得离开，否则这一趟就相当遂白来。”奚瑶严肃地说。

“嗯。”凌江点了点头。

奚瑶上前走两步，提起放在一旁的紫色小剑，忽然回头注视着凌江问，“你想不想学那种轻缓地一跳就可以飞到船上的功夫？”

“你教我？”凌江一听，有些心动。

“教不了。”奚瑶很诚实地摇头，“就你这资质，没有个三年半载，学不来。”

“好吧。”凌江叹气一声。

“可我可把基本功告诉你，回头你自己练，至于能走多远，就看你自己的造化。”奚瑶顿了顿，接着问，“你想不想学啊？”

“想！”凌江点头道。

奚瑶接着说：“行，把手拿出来。”

“哪只手？”凌江问。

“随便。”奚瑶收回小剑，对凌江开口说道。

因为奚瑶的手指头，一直在轻点着他的手腕，每一次轻点，都感觉有些轻微阵痛。

奚瑶捏住凌江伸出的右手，手指头轻缓地沿着手心上的纹路渐渐地的往上游走，最终停在了脉搏的位置。这动作很像是郎中在给人把脉，可又有些不太相似。

这种轻微阵痛持续了一会，只见奚瑶微微皱眉，指尖似乎更加用力地按着凌江手腕。

“很疼吗？”奚瑶察觉到凌江神色有些不对，轻声问道

“还行。”凌江点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什么叫还行？”少女瞪了她一眼，“到底是疼不疼？”

“有点疼吧……”凌江支支吾吾地说，“好吧，挺疼的。”

“果然如此……”奚瑶听闻这话，手指从凌江手腕上挪开，摇头说道。

“作何了？”凌江追问。

“不是我不想教你，而是你天生就没这命。”奚瑶淡淡的说，“你的灵根废了，作何练都很难有成就。”

凌江感觉到问题应该很严重，可却根本听不明白是怎么个回事，不禁挠头问：“灵根是甚么？”

“万物皆有灵，每个人身上都一条灵根，这是人与天地万物相连的根本。”奚瑶解释道，“哪怕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体内也会有一条灵根，只可品质是很一般。可你不一样，你的灵根废了，相当于是没有了灵根。懂我意思吗？”

“不太懂。”凌江说，“你不是说每个人都会有灵根吗？为何又说我没有？”

“你原本应该是有的，可是现在没了，原因有众多。”奚瑶有些惋惜地说道，“废灵根虽说少见，却也不是没有。大多都是命中注定的事情，你和他们一样，理应是一生下来，就注定成不了大器。”

“于是……”凌江低声询问。

“所以你成不了练气士，这辈子都别想了。”奚瑶说。

“这样啊……”凌江心中有些失落，不过倒也不算太难受，毕竟什么练气士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本就离他很遥远。

“不过，你倒是可试试练武，只可你这身板，天生就不是习武的料子，我也不敢保证你去练武能不能有前途。”奚瑶开口说道。

“就是镇上那些练家子吗？”凌江点了点头，“他们也的确说过我不是习武的料，注定是个读书人。”

“甚么练家子？”奚瑶嗤之一笑，“他们那群门外汉懂个球。习武大致可分为练武和武道，只有真正踏入武道，才能称得上是武者。所以武道十重山，没有跨过第三重山之前，都可以说是一群凡夫俗子，也就是你们嘴里头所谓的练家子。”

“好玄乎。”凌江感慨道。

“修武练气，走的都是一条逆天之道。只可武者不像练气士，没有机缘就很难成气候。他们更多的是倚仗自身，只要你练得够多，迟早能把境界提上去，可你也得有命。”奚瑶说。

“这我懂。”凌江点头，“就如苏先生所说，书读百遍其义自见一个道理。”

“差不多吧。”奚瑶点头，“反正，练气你是不可能了。至于练武的话，我倒是可教你如何吐纳，只不过现在潮汐灵气匮乏，你能够掌握多少，就看你自己了。”

“好的。”凌江点头。倒不是他真的很想习武，而是他现在逐渐明白，失去了九叔的庇护之后，若是自己不能变强，就只能被他人给欺负。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来，扎个马步给我瞧瞧。”奚瑶轻拍凌江的腰板，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