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 4 章】

男人嗓门不轻不重，却像一根细密的银针扎进她心脏，揪着疼。

用完就丢，指的是“他”吧。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前一秒还装作不认识，现在又说这话，姜怡暗想，既然都装了那么久，那干嘛不从来都装下去。

她捏住袋子的手指一点点收紧，好半晌才重新拾起力气，推开车门：“不管怎么说，今晚还是要多谢你。”

慌忙错乱的关门声响起，那抹高挑纤细的背影迅速消失在雨幕中。

车内回归寂静，顾牧言垂眸看了眼，中控台上被叠得整整齐齐的西服外套，脸色又沉了几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重新启动引擎，只是在车子离开前，他偏头看了眼小区大门，明晃晃的三个大字格外醒目。

——云悦湾。

姜怡回到家，空荡荡的客厅没瞧见林思琼身影，只有沙发旁那盏落地夜灯还亮着。

她轻手轻脚脱下湿透的高跟鞋，拎在手上，光着脚丫回到卧室。

将购物袋和鞋子随意丢在落地窗前，转身进了浴室。

洗完澡出来早已是凌晨两点，姜怡带着一身的疲惫不堪，懒洋洋朝那张大床躺了下去。

她扯过被子盖过头顶，闷闷发出一声轻叹。

顾牧言不仅回到了，还悲催地成了她上司。

从他言语中不难听出，两人曾经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并不想让机构其他人知晓，所以他句句都在提醒着她。

他们理应避嫌。

姜怡将被子掀开，双眼呆滞地望着天花板出神，回想今日与顾牧言相遇的种种画面，以及兵荒马乱的这一晚，只觉着荒谬。

更多则是震惊和不可思议。

顾牧言。

他真的回到了。

姜怡本以为今夜会失眠，却破天荒沉睡过去，熟睡的梦境，成功将她拉回到高二那年的夏天。

南川高中是容城最好的学校，能来此地上学的不是家里有财物，就是成绩拔尖。

姜怡自认为她是努力型选手，没有别人聪明卓越的大脑，只能多学多记多背，才能考上一所好大学。

于是她除了去食堂吃饭，平时都会待在教室学习，没甚么课余活动。

林思琼步入教室，看她还在埋头写试卷，笑嘻嘻地趴她桌前：“小鱼，你整天就是学习，不枯燥吗？”

姜怡抬手推了推被她挡住试卷的胳膊，嘴角微勾：“不会，学习使我快乐。”

“切，换个人跟我说这话，肯定觉着她在装.逼。”

林思琼瞥了眼她桌前那张密密麻麻的数学公式，看得她脑袋疼，抬手拿过一旁的物理课本遮挡了起来。

“小鱼，你都已经是班上前五了，给自己留点进步空间吧。”说着，她拉起姜怡就往外走：“走吧，我带你去看点不一样的。”

姜怡突然被她拽住手腕，连手里的笔都没来得及搁下：“去哪啊？”

“等到了地方，你就了解了。”

当姜怡站在球场那刻，才心领神会林思琼说“看点不一样的”，原来就是看球场上挥洒汗水的少年们。

烈日悬挂高空，蝉鸣声蛰伏在树叶两旁，火辣辣的阳光如火箭般射到地面，烤得人脑袋发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如此炎热的天气，却丝毫不影响在球场上飞驰较量的少年。

“怎么样？激动吧！”

姜怡循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一眼便看到人群中身穿黑色运动服的少年，此时他跑到三分线外，轻身跳起接住队友传给他的球，弯腰快速运了两下，没等对方过来拦截，纵身一跃，准确无误将球投进篮板下的球筐。

林思琼拉着她挤到最前方，抬手指着篮球场上某位少年，兴奋喝道：“看见没，个子最高，打得最好的那个就是我男神！”

入球那一刹，引得场外女生疯狂尖叫。

少年旋身与队友重重击了一掌，此时有微风拂过，掀起他额间那几缕被汗水沁湿的碎发，露出那双乌黑清冷的眼眸，高挺的鼻梁下，棱角分明，下颚线清晰，尽显少年帅气。

姜怡注视着球场上的少年，稍稍有几分愣神。

林思琼捏着她的胳膊，激动地晃了晃：“作何样，作何样，帅吧？”

姜怡回头看她一眼，视线重新落在少年身上，嘴角漾起浅笑：“嗯，挺帅的。”

回想少年一跃而起的那幕，她默默补了句：“他投篮的姿势很帅。”

·

从那之后，姜怡耳边总能听到，林思琼说有关她男神的事。

直到有一天，她有气无力趴在桌子上，轻声叹气：“哎，男神就是男神，拒绝人的态度都那么干脆。”

姜怡正低头复习老师前一节课讲的数学题，耳边传来她唉声叹气声，头也不抬地问：“作何，被拒了？”

“不是我，但也差不多。”

林思琼倒想上前要微信来着，可瞧着一名个失败案例，那股子勇气彻底化为空气，飘散无影无踪。

想到这，林思琼愁眉苦脸般将脑袋搭在臂弯上，扭头看向姜怡。

阳光穿过树枝洒在她面上，春春的身影映入眼帘，精致绝美的容颜，让人移不开眼。

“对啊，我怎么把你给忘了呢！”

林思琼一拍桌子，抓住姜怡手臂，满脸澎湃道：“小鱼，要不你帮我去要个微信呗，你出马，事必功。”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姜怡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你让我去要微信？”

林思琼笑着点头：“嗯，就是你。”

“不去！”

姜怡除了学习外，对校园的八卦男神并不感兴趣，于是对于她这种无聊的请求，她想都没想，秒拒。

可接连几天下来，她被林思琼纠缠多次后，最后于心不忍，只能咬牙答应。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既然答应她，就得付出行动。

渐渐地，姜怡便开始留意身边经过的男同学，就怕错过只在球场见过一面的高大少年。

偏偏你想偶遇一个人时候，就会变得格外困难。

直到某天正午，她出校门去拿爸爸送来的午餐，往回走时，一抹颀长的身影从校内走出。

姜怡凭借在球场的记忆，抬步走到少年跟前，微垂着眼眸，似乎在思考作何开口。

那天阳光很烈，斑驳的光影从树枝照落，令人眩晕得分不清南北。

顾牧言注视着陡然出现在眼前的女孩，淡淡问了句：“同学，有事？”

“呃……”

少年清冽低沉的嗓门，让姜怡本能地抬头看向他，几步之遥的距离，她望着那张放大数倍的脸，有些微微愣神。

少年凌乱且撩人的发梢搭在额头，深邃的眉眼下，那张清俊冷傲的面容，像极一束高贵的百合花，让人有种不由自主想采摘的冲动。

“就是，”姜怡轻眨着眼睫，踌躇片刻，嘴角扯出抹微笑：“……能加个微信吗？”

少年面无表情地看了她几秒：“不好意思，手机没电。”

话音落下，便绕过她径直往校外走去。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听着逐渐走远的跫音，姜怡深吸了口气，觉着这般跟人要微信的方式，真的好丢人啊。

回到教室，她人还没坐稳，林思琼飞快跑了过来，日行一问：“小鱼，今天碰到我男神了吗？”

姜怡若有所思看她一眼，没吱声，慢条斯理从桌肚拿出物理卷子摆好，平淡开口：“思琼，以后别叫我干这种事了，太窘迫。”

“什么事啊？”

林思琼不解地看着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惊呼道：“你不会也被拒了吧！”

“嗯。”

姜怡从笔袋里拿出一支水笔，开始写试卷：“他委婉说移动电话没电了，可我了解这是拒绝的意思，于是微信这事就到此为止吧。”

“别啊！”林思琼拉开椅子靠近她，急忙解释：“万一他真是手机没电呢。”

姜怡停笔看她，一本正经道：“你觉得移动电话没电，会带出门？”

二十一世纪，通讯高发展时代，出门啥都可以不带，唯独手机不行。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他拒绝的意思如此明显，还能有甚么万一。

“小鱼你自信点，就你这四千年难遇的美女，一般人都无法拒绝你的请求。”

林思琼晃了晃她胳膊，撒娇道：“再帮我一次，如果真不行，我也好死心成吗？”

姜怡沉默瞬间，手指在她额头点了点，表情颇有些哭笑不得：“先说好了，成不成，这都是最后一次。”

“肯定，再求你我是小狗。”

姜怡低笑出声：“小狗可比你可爱多了。”

林思琼笑着去掐她脖颈，故作生气：“小鱼，你开始学坏了啊，还知道拐着弯骂人了。”

姜怡缩着脖颈逃离，脸颊都笑僵了。

-

事后，姜怡又细细琢磨林思琼的话，想想也有几分道理，没准他真是手机没电呢。

所以当姜怡再次碰到少年时，没做过多考虑，抱着课本就追了上去：“同学，稍等一下。”

走前面的一群少年听到嗓门，齐齐回头看来，只是被叫的那样东西人显然没察觉，依旧往前走着。

姜怡笑着朝几人点头，抬手指向最前面的顾牧言：“不好意思，我…找他。”

话落，便有人开始打趣：“牧言，有美女找你。”

闻言，顾牧言停了下来脚步，转身看到是姜怡时，偏头跟其他人开口说道：“你们先打，我一会儿过去。”

“不着急，你们渐渐地聊，多晚我们都等。”

“对呀，言哥，陪美女重要嘛。”

“走走走，你们还嫌灯泡不够亮。”

等那群少年嘻嘻哈哈走远后，顾牧言拧眉开口：“有事？”

姜怡甜甜一笑，继续上次那个话题：“同学，这次你移动电话理应有电了吧。”

她用的是肯定句，完全没把他说过的话当作拒绝的借口。

顾牧言听到这话，清冷的黑眸静静望着她，好半晌，才问：“帮自己要？”

姜怡心里顿时咯噔一下，黑溜溜的眼珠子来回转了两圈，内心忐忑，面色却极其镇定：“……对啊，不然帮谁。”

女孩那双鹿眼黑亮有神，浓密的睫毛随着眼皮眨动，仿若像一名精灵在跳舞。

顾牧言不知是被她那双灵动的眼睛所吸引，还是不忍重新拒绝，竟破天荒掏出移动电话，点开二维码递到她面前：“你扫我。”

姜怡注视着眼前的二维码，心念微动，嘴角浅浅杨起：“好啊。”

“滴”一声，发送成功。

姜怡联想到自己圆满完成任务，嘴角笑意更加浓烈，笑着朝顾牧言挥挥手，抱着书本旋身：“谢谢，那我先回教室了，再见。”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炎热的夏天，教室房顶的风扇嘎吱嘎吱转着，微弱的风却驱散不了蒸腾热气。

放眼望去，多数同学趴在桌子上睡觉，唯独没看到林思琼身影。

姜怡将课本放在桌子上，这才掏出手机查看。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列表里多了个陌生头像，注视着像是某个篮球明星，她平时不喜欢看篮球频道，不太认得。

目光侧移，姜怡盯着图片旁边的名字，缓缓念出声：“顾牧言。”

心想，这人名字还挺好听的。

“你叫谁呢？”

林思琼风风火火地跑过来，余光瞧到她微信上的名字时，惊愕地睁大眼睛，压着嗓门问：“你怎么会有顾牧言的微信？”

“……”

姜怡指尖微顿，机械般扭头看她，眸子微睁：“不是帮你要的吗？”

“我要的。”林思琼看她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猛然明白过来：“……你可别说，这是我男神微信。”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

林思琼快速翻出前两天偷拍到的照片，递给她看：“他才是我男神，小鱼你不会搞错了吧？”

姜怡盯着屏幕上的照片，脑中忽然闪过一个人影，这位好像是站在顾牧言身边的那个男生，意识到自己竟然搞错对象，她心虚地咬了咬唇：“我的确搞错了。”

林思琼无语地拍了下额头，之后絮絮叨叨在她耳边说了一大堆吐槽的话，到最后冒出那句将错就错，彻底让姜怡有了反驳之意。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开甚么玩笑，你要我去追他！”

林思琼见不少同学朝她们看来，还一脸吃瓜的表情，及时捂住姜怡的嘴：“就算要你去追他，也不用那么大惊小怪，他可是顾牧言哎，南川顶顶有名的学霸校草，你能要到他的微信，都实属万幸。”

她撑着下巴上下端详姜怡，挑眉一笑：“可，也只有你这样的美女才有优待。”

姜怡情绪稍稍平息下来，狐疑问：“怎么？他微信很难要到？”

“六班的慕锦茵知道吧，新晋校花。”林思琼看了眼姜怡，快速举手声明：“她在我这可不算啊，校花人选我心里只认你。”

姜怡是那种从小漂亮到大的美人胚子，长相清纯笑容甜美，别说男生心动，她每次看心里都甜滋滋的，像口腔内没化开的棉花糖。

而慕锦茵嘛，全靠妆容获得校花称号。

姜怡睇她一眼，将某人爪子拽了下来，嗤含笑道：“别捧杀，先解疑惑。”

“就是她追顾牧言快一年了，目前连他微信都没要到，所以说，你是不是比她优秀。”

姜怡斜眼看她：“这事跟我去追他有什么关系？”

“他帅呀！学习好篮球打得也棒，你想想，跟他谈恋爱不得幸福死啊。”

林思琼双手捧着脸颊，嘴角轻勾，瞬间进入花痴状态：“我要是能跟我男神，也在高中谈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死而无憾。”

“你先拿到人家微信再幻想吧。”姜怡打开课本，没再跟她聊这个话题。

林思琼见她又开始学习，不死心问：“真不追？”

“不追。”

“那我求你追呢？”

姜怡忽地转过头，似笑非笑望着她，意有所指。

“……”

林思琼秒懂：“汪汪、汪汪汪。”

姜怡直接笑趴在桌子上，好半晌，才捂着肚子转头看向她：“理由呢。”

“他是顾牧言最好的兄弟嘛，如果你们在一起，我以后就不用偷偷摸摸欣赏他的美貌，一举两得，多好。”

不等她开口，林思琼双手合十，可怜巴巴注视着她：“小鱼，求你啦。”

姜怡转过身，目光盯着课本出神，同时脑子闪过少年那张清冷且俊俏的脸，瞬间，嘴角微杨：“思琼，谈恋爱真会让人开心吗？”

“绝对！”

“行吧，我考虑考虑。”

“小鱼，我爱死你啦。”林思琼攀上她的脖颈，正准备亲她侧脸时，一只白嫩细腻的手背覆上她的唇。

“如果你再这么热情下去，我收回才——”

“姜同学，加油哦。”林思琼倏地坐直，表情秒变正经。

-

自从加上顾牧言微信后，两人都没主动找谁聊过天，直到有次在文具店相遇。

那天饭后没事，姜怡便散步去了学校旁边那家文具店，他家种类齐全，不知不觉就挑了一堆，当她抱着文具正准备去结账时，一转身，便与进来的人撞个满怀，手中水笔顺着手腕滑落。

“不好意思。”

“对不起。”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道歉声同时响起，两人纷纷抬头。

四目相对那一瞬，都有瞬间的愣神。

姜怡看清进来人是顾牧言，平直的嘴角一点点上扬：“是你啊。”

顾牧言淡淡“嗯”了声，随即站了起来身，将捡起的笔递给她：“要不要换一支？”

姜怡垂眸，见笔身只沾染上一点灰尘，不影响使用，弯唇接过：“不用，这支笔我挑了好久，很喜欢。”

顾牧言没什么表情朝她点了点头，看似并不想多聊，稍稍侧身掠过她，继续往里走去。

结完账出了店门，发现女孩没走，甚至还朝他走了过来。

姜怡缓缓走到他面前，微笑着自我介绍：“见过，我叫姜怡，比你小一届，在高二三班，很欣喜认识你。”

顾牧言对于这种自我介绍习以为常，淡淡嗯了声，抬脚就要转身离去，只是还没迈出，就被出现在跟前的水笔止了步。

姜怡外表看似文静内敛，可一旦下定决心去做某件事，从来都是大方从容。

这支笔不陌生，正是他帮忙捡起来的那支。

“见面礼，下次再见，我们就是朋友啦。”姜怡不等他说话，直接把笔塞给他，转身离去。

就这样，姜怡开启了她的追人行动。

每次回教室上课，她会特意从球场路过，运气好能看到顾牧言在时，便远远朝他挥招手，露出灿烂的笑容。

她也会刻意在小卖店制造偶遇，没等他挑选东西，率先递给他一瓶水：“很渴吧，此物给你。”

姜怡虽然没追过人，但事先分析过顾牧言这种性格的男生，要想不被他拒绝，千万别给他开口说不的机会，送完东西扭头就走。

在两人还不太熟的情况下，她见好就收，很懂得分寸。

偏偏就是她这般欲擒故纵，让顾牧言再也淡定不住，某天晚自习刚下，他便把人拽到教室旁的大树下，黑眸定定望着：“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姜怡抱着课本往后退了两步，目光直视他的眸子，不答反问：“我送你的东西都扔了？”

顾牧言眉头微蹙，尽管不知她想干嘛，却还是诚恳回道：“没有。”

姜怡听到这话，弯唇轻笑出声：“我都这么明显了，你不可能没看出来呀。”

顾牧言面色淡然：“没看出来。”

顾牧言借助教室照映出来的灯光，看清她掌心上的字，清冷的黑眸划过一丝晃动。

姜怡勾唇，拿出水笔在掌心快速写下几个字，然后举到他跟前：“顾同学，能帮我读一下吗。”

几秒后，他重新看向跟前的女孩。

灯光从叶缝中洒下，将她整个人包裹在光影之中，女孩眸子很好看，黑亮的眼瞳闪着细碎的流光，清澈如水，仿若一汪清泉。

用这种方式跟他告白的，她是头一个。

“天太黑，看不清。”

“黑吗？”

姜怡反手看了下，尽管不是很清晰，但还是能看清，除非——他想亲口听她说。

姜怡抱紧胸前的课本，仰起头，笑盈盈望着他：“顾牧言，我在追你啊。”

“是吗，我以为是送货的快递员。”

姜怡送的东西五花八门，稀奇古怪，也不问问他喜不喜欢，一股脑塞给他就跑。

听到这个形容词，姜怡抿唇低低笑了起来：“那有我这么漂亮的快递员。”

顾牧言听到她自夸的话，清冷的眸子终究露出柔光，嘴角也跟着提了提。

姜怡盯着他嘴角的那抹笑容，稍稍愣神，这还是她追他那么久以来，生平头一回看到他笑。

原来他这种清冷型的人，笑起来会像春天那般温暖。

姜怡一步步走近，清凌凌的瞳眸里尽显认真：“顾牧言，我们谈恋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