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回来后，姜怡便有意躲避与顾牧言的碰面。
一是为了避嫌。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二来心里总有几分不知名的心虚和难过。
梨念面前说两人不熟实属哭笑不得，可被某人重复一遍，那颗心像被人从酸水里捞出，尽管脱离侵泡，依旧又涩又胀。
曾经如此亲密的两人，谁能料到十年后竟会说出“不熟”两字，其实后来详细回想，这话任谁说出口都挺讽刺的。
姜怡还跟往常那般提前半小时到机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近日天气稍稍回暖，她穿了件紫色衬衣，外面套着同色系麻花编织的背心，黑色短裤下，脚踩一双中筒靴，露出一截莹白纤细的大腿。
手上端着一杯热可可，边走边跟其他部门女同事聊天。
“姜组长，你穿衣的风格好好看哦，我每次去网上搜同款都没搜到，你平时都在那里买衣服。”
姜怡莞尔，没觉得自己穿衣独特，只是喜欢韩剧女主的穿搭，就会偏爱这类型的衣服：“我平时很少逛实体店，基本是在海淘上买觉得方便，或者叫朋友带。”
“怪不得呢，我说作何没找到。”女同事上下打量她，一脸羡慕：“不过，也就你能买海淘款，身材好穿啥都好看，不像我去实体店试穿，都要找最显瘦的。”
话落，其她几人纷纷笑出声。
姜怡也浅浅弯唇，跟着她们来到电梯间，恰好右边电梯正要关闭，女同事急忙上前阻挡：“稍等一下，谢谢。”
原本要关上的电梯门，缓缓打开。
姜怡紧跟在女同事后面，抬脚正准备跨进电梯时，陡然听到前面的女同事怯怯地喊了声：“顾总早。”
听到这话，姜怡迈出去的右脚又慢吞吞收了回到，主观意识，还是让她忍不住抬眸看人一眼。
男人身长玉立的站在电梯中间，手指点击着手机屏幕，貌似在给人发信息，眉骨至鼻梁倒映出一片光影，像为他镀上一层淡淡的光芒。
似是有感应，男人微垂的头倏地抬起，两人目光隔空撞上。
姜怡忽忙不迭收回视线，急忙闪了出去：“你们先上吧，我有东西落在咖啡店了。”
也不等电梯里的人说话，姜怡迈着急速步伐旋身往外走。
呼吸到室外新鲜空气，才深深吁了口气。
姜怡仰头看了眼晴空万里的上空，又回头瞧了眼机构大门，暗想，还是去咖啡店坐会儿在上楼吧。
-
最近创意部几人对他们组长踩点上班，已见怪不怪，他们从起初的诧异到淡然，最后漠视到各自忙自己那点事。
整个上午，创意部安静到只能听到键盘敲打的嗓门，直到阮清清拖拉椅子及彷徨的嗓门响起，打破这片平静。
“顾总好。”
闻言，大家纷纷搁下手中工作，接二连三地站了起来。
“顾总好。”
“顾总好。”
姜怡从格子间抬起头，就注意到被众经理及总监簇拥而来的顾牧言，她急忙起身站直，也跟着大家喊了声顾总好。
“大家不必拘谨，顾总下来视察工作，随便熟悉各部门位置所在，你们继续手上的工作。”
人事部经理转头转头看向站在一旁，未开口的姜怡：“姜组长，现在创意部是你在代管理，那就请你负责给顾总汇报创意部目前的工作情况。”
“……”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姜怡下意识看了眼顾牧言，恰好此时男人也直直望了过来，那双眸子跟电梯里的神态相似，黑沉幽深，带着些许她看不懂的情绪。
她垂在腿边的指尖微缩，暗自吐了口气，嘴角扬起一抹标志性的微笑：“顾总，您那边请。”
一群人转移到休息区落座，姜怡把近期在筹备的策划文案，整整齐齐摆放在顾牧言跟前。
“顾总，这是我们创意部最新的策划文案及广告视频，还请您过目。”
话毕，姜怡直起身站在一旁默默等待他的发言。
女孩身上那股淡淡的水生香调从鼻尖抽离，顾牧言这才垂眸看向桌子上的文件，摆放的方式如同那晚车里的西服外套。
齐整如一，井然有序。
看着这一幕，他脑中徒然想起高中时期，两人在图书馆说过的话。
“顾牧言，你是有强迫症吗，几本书而已，干嘛花时间摆那么整齐。”
“嗯，只有这样，注视着才舒服。”
“那你所有东西都按照这般整理，不嫌麻烦？”
“不会，习惯了。”
“哦，我知道了，以后出现在你面前的东西，我会尽量让它整整齐齐的。”
思绪回笼，顾牧言紧握文件的指尖紧了几分，本能抬头去看，此刻站他身旁的姜怡。
接收到顾牧言投来的视线，姜怡倏地站直身子：“顾总，是有甚么问题吗？”
顾牧言察觉自己分神，不动声色地动了动喉结，淡定道：“梨总监休产假期间，创意部的策划文案及广告片，以后直接交给我过审。”
给他审？
那他们两岂不是需要经常见面。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出现，姜怡奋力劝说，尽管希望很渺小：“顾总您日理万机，又要管理整个公司，如果创意部的工作也给您汇报，无形中增加了您的工作量，这让我实属过意不去。”
她偷瞄了眼顾牧言，见他面色平淡，继续说道：“其实企划部的欧总监可以帮忙审片，毕竟创意拟定和审核，以及制作过程也需要企划部监控。”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顾牧言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唇角轻启，带着淡淡笑意：“我选择云瑞是看中未来的发展前景，而云瑞的核心部门就是创意部，好的广告视频跟文案创意对机构来说极其重要，这点你我都理应心领神会。”
他停顿瞬间，目光直视姜怡：“我多付出一分力，便多一份收获，工作理当如此，何来增加一说。”
姜怡：“……”
人事经理立马附和：“顾总句句在理，我们确实理应学习顾总这般对待工作的态度。”
姜怡余光瞥了眼那位头发快秃没的人事经理，心想，之前在十七楼，跟在顾牧言身边笑得最大声的也是他吧。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她轻轻颔首，弯唇笑道：“是，那以后创意部就辛苦顾总您了。”
“应该的。”
顾牧言从容地起身，抬手整理西服外套时，视线漫不经心转头看向姜怡：“姜组长若有时间的话，能否麻烦你，把这云瑞这半年发行的所有广告整理一份交给我吗？”
姜怡对上顾牧言一本正经眼神，藏在衣袖里的指尖用力蜷缩起来，嘴上却带着笑意：“顾总客气了，我整理好就给您送去。”
看着浩浩荡荡一群人消失在创意部工作间，姜怡嘴上笑意瞬间消失，神情恹恹坐回工位上。
半年内的所有广告，顾牧言是在打击报复吗。
是因她那天在医院说不认识，还是耿耿于怀当年她先提分手的事。
哎，不管如何，她没权利说不干，况且也是她分内的事。
-
整个下午姜怡都在忙着整理视频，一看屏幕右下角时间，已经是傍晚六点半。
明天是周六，姜怡收拾好东西，没回云悦湾，直接打车去了她爸妈的水果店。
水果店开在容城市医院旁边，这几年生意还不错就把旁边空出的店面盘了下来，两家店打通后，一个门店卖水果，此外一间则是装修成了花店。
店铺位置靠近医院，自然卖一些日常所需的东西。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此时店内有人在挑选水果，姜怡跟爸妈打了声招呼后，把包包放进收银台下面的柜子里，转身过去帮忙。
姜明德见她朝这边走来，摆手示意：“你上一天班够累的，这不用你帮忙。”
“不累，我都坐一天了，动动挺好的。”
姜怡弯腰将台面上凌乱的苹果摆整齐，扭头转头看向在隔间打理花束的秦秀华：“妈，花店忙得过来吗？”
现在多了家花店，他们俩天没亮透就要起床去上货，以前只需要跑水果批发市场，现在还得绕方向去趟花圃，来来回回多了一名小时，着实辛苦。
“忙得过来，卖花可比卖水果轻松多了，整天看着这些五颜六色的鲜花，我心情不知多美呢。”
秦秀华将手里拎着的康乃馨插回花瓶，转身去水池洗了个手，笑盈盈朝姜怡走去：“你要没时间，周末就别往这跑，要觉着无聊去找朋友玩，思琼时间不挺自由的吗，你两出去逛逛街。”
“她可比我忙多了。”姜怡摆好苹果后，正打算去搬那箱哈密瓜，刚抬手就被秦秀华拉着去了收银台：“这些活不用你干，留给你爸就行，他正好当锻炼了。”
秦秀华拿出下午买的草莓蛋糕，放收银台上：“你坐着帮忙收银就行，蛋糕是给你卖的，赶紧吃吧。”
秦秀华嘴上要她别老过来，但每周五给姜怡买蛋糕早已成了习惯，更像是他们一家三口相聚的时间。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姜怡无奈一笑，只能乖乖坐在收银台的高凳子上，挖了一大勺蛋糕递到秦秀华嘴边：“妈，你先吃。”
“给你买的，给我吃什么。”秦秀华话虽这么说，但还是笑着张嘴吃了进去。
“小怡，下班过来了。”
母女俩听到声音，与此同时扭头看去，一名长相斯文的男人从门口往收银台走来。
姜怡注意到来人，嘴角扬起：“嗯，景晟哥你过来买水果呀。”
“是啊，店里水果捞不够，过来挑点。”厉景晟笑着跟秦秀华打完声招呼后，便旋身去挑猕猴桃。
秦秀华眉眼含笑地转头看向在挑选水果的男人，肩膀轻撞了下姜怡胳膊：“景晟每到周五此物点都会过来买水果，你瞧出点什么没。”
“他店里需要呗，能瞧出甚么。”姜怡低头继续吃蛋糕，头都没抬一下。
秦秀华收回视线，看着吃得一脸满足的姜怡，无奈摇头：“连你爸那块木头疙瘩都能看出来，你会不知道。”
姜怡抽出纸巾擦拭嘴角，仰头故意问：“我爸瞧出什么了，说来听听。”
“你个机灵鬼呦。”秦秀华好笑地点点她额头：“你爸能说甚么，就说景晟这孩子靠谱，是个安稳过日子的，希望你们试着聊聊呗。”
姜怡刚想说些甚么，就有人过来买单，等人走后才说：“这事你们俩就别操心了，我心里有数。”
“我跟你爸不催你结婚，目前就希望你能带个男朋友回到看看。”秦秀华说着目光又转头看向在跟姜明德聊天的男人：“别说，景晟这身高样貌都不错，自己又开餐厅，邻里邻居倒是知根知底。”
姜怡见厉景晟往这边走，赶紧扯了扯她妈的衣袖，轻声道：“妈，你别说了。”
秦秀华瞧她这小动作，又气又好笑。
“小怡，算算多少财物。”厉景晟将手里拎着的水果全放在收银台上，笑着问：“你明天有时间吗？”
姜怡低头认真扫条码，听到他这么问，抬头看了眼：“嗯，有时间，景晟哥你有事？”
“哦，我朋友送了我两张摄影展，我看你平时喜欢拍照，就想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去。”
姜怡扫码动作微顿，脑中陡然闪过秦女士刚刚说过的那些话，其实不用他们提醒，她早就看出厉景晟对她的心思，现在又这么明显，她一时不知道找甚么借口拒绝。
不是他人不够好，只是她目前对谈恋爱没兴趣。
就在她苦恼之际，头顶突然响起顾牧言那道低沉且清冷的嗓门。
“你好，买单。”
青云灵隐
喵星人
代号六子
木平
团子桉仔
小雀凰
北国风光清风来
东方亮了
鱼不乖
真熊初墨
时光沙
鱿鱼不睡觉
姑奶奶很火大
爱思考的宇少
起床打更了
羽外化仙
武汉品书
大头虎
笑抚清风
鬼门生，小匏
雁鱼
普祥真人
绿水鬼
青梅不是竹马
牛奶灌汤包
东家少爷
玉户帘
墨墨是墨爷
吞鬼的女孩
柠檬白昼梦
商玖玖
不吃西瓜皮
迦弥
清江鱼片
伴树花开
仐三
小抽大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