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69章 一件血衣（二更）】

第69章 一件血衣（二更）

乔素锦看着拦着自己面前的宋宁。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带刀冲进去，不但杀不了任何人，还要把自己的大好年华搭进去。”

“事情还没结束，不到最后谁输谁赢不好说。”

乔素锦问道：“真的会赢吗？”

宋宁道：“不好说。”她话落，人群中，窦骅竖着大拇指喝道，“宋主任，好身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宋宁冲着他谦虚地笑了笑，招手道：“来，帮我照顾一下我的朋友。”

窦骅点头：“成！”

在同窗异样的目光中，窦骅颠颠地跑上来，把乔素锦带下去。

隔壁没了窗前的室内，刘峰捂着嘴，道：“她、她砸了衙门的窗户？”

“多小的事不值得你这么惊愕。”鲁苗苗咕哝着，将他推开别挡着自己的视线。

刘峰嘴巴捂的更紧。

门外，宋宁清了清嗓子，整理了鬓角碎发，抬脚跨进了公堂内，冲着所有人抱拳：“十爷，各位大人，清晨好！”

撑着面颊的赵熠并未睁眼，嘴角却是满意地勾了勾。

宋宁客气地道：“这几位犯人，你们也早上好啊！”

胡清远气的眼前发黑。

“宋宁，你简直胡闹，这里是公堂，快出去。”梅成桥压着声音轰她，毕竟在前天他们之间早已形成了不为人知的交情。

宋宁笑盈盈上前去，隔着台子对梅成桥轻声道：“大人，十爷都没有赶我走，您要再赶，可能就不是守门这么简单了。”

宋宁也占着交情，嬉皮笑脸地道：“大人，这案子我负责，现在升堂审问，肯定是要听一听我的推断吧？”

梅成桥一愣，发现赵熠嘴角噙着笑，比刚才可愉悦了不少。

难道他刚才就是在等宋宁？

再看窦万钊两人，也是不吭声。

他、他又强出头了？

梅成桥注视着宋宁，嘴角直抖。

“大人同意了？”宋宁笑着后退几步，抱拳道，“多谢殿下，和几位大人。”

“那作为此案最直接的办案人员，我有几点要向各位回禀！”

“关于凶手杀人的过程和细节，以及云燕作为帮凶的证据，刚才大人早已重复过，那天我在衙门前，也说的很详细，就不再细说。”宋宁道，“这个案子，对于凶手来说，杀人的手法非常简单。”

“造成它扑朔迷离的原因，是因为有个心思周密的人帮凶手清理了现场。”

宋宁道：“此物人当然就是云燕，她有罪，但她却不是凶手。”

“你没有证据，向来都在臆想。”云燕道。

胡清远难得开口，道：“云燕，不必费口舌，不过是跳梁小丑。”

“就如我当年告诉你们，女子亦要多读书才，否则，便是这样的为人！”

宋宁笑了：“胡先生从来都清高，不愿和俗人多言，今天反倒是开了金口和我辩解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又想故技重施，引我认罪？”胡清远道。

宋宁摇头：“今日大可不必，因为现在就算你不认罪，也一样能定你的罪！”

胡清远气息一顿。

“劳驾沈捕头。”宋宁和沈闻余道。

沈闻余颔首，拿了一名秤砣上来，宋宁提着此物秤砣和众人道：“经过我对死者枕骨以及两侧的伤痕比对，杀死吴子毅的凶器，就是此物秤砣。”

“胡府的两位厨娘也确认，这个秤砣一直挂在吴子毅的房间，每一回店铺送货来的时候，他都会称重比对重量。”

赵熠懒洋洋靠在椅子上望着她，面无表情，但目光透着兴味。

梅成桥问：“挂在吴子毅室内？”

“是。在他的门后的墙上。”宋宁望着胡清远，道，“当时，是吴子毅被关在衙门三天，放出来以后，他曾找过他的未婚妻乔素锦，求她和自己一起离开此地，并说自己有危险。”

“他说的危险是什么呢？”

宋宁拿出一封信，展示给大家看。

“这封罗瑟的告别信，在吴子毅手中，所以我怀疑吴子毅所了解的事，很可能远远多过他说的。”

“他没有将自己了解的告诉衙门，但凶手却并不相信他。那天他见过乔素锦后，从外面回来，正好遇到了那样东西凶手。”

“两人在吴子毅的室内说话，或许发生了争吵，总之，凶手情急慌乱之下，抓住了门外的秤砣，砸向吴子毅的后脑。这样的伤吴子毅当时便难有反抗之力。”

“于是，凶手又追补两次，吴子毅当场死亡。”

“凶手丢下秤砣，和每一次杀人一样，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遂，也和每一次一样，果然有人帮他收拾残局。”

宋宁说完，注视着胡清远，道：“胡先生，我要是漏了，欢迎补充！”

胡清远撇过脸去不说话。

“难怪那天宋姑娘进了吴子毅房间查看。宋姑娘说的没有错，事情的经过大概如此。”金广予接的话，“倒是没有联想到，这个秤砣还在，我还以为丢了呢。”

金广予说着话，脸上挂着笑意，神色笃定。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金管事只是处理善后而已，大可不必认罪。”宋宁笑着道，“你们先生的好习惯，实在是太帮忙了，因为他没有丢掉的东西不只是秤砣，还有个东西。”

金广予脸色一变，胡清远也是眸色渐沉，看向正端着托盘进来的段毅。

托盘盖着布，但他透过布，猛然联想到了一件东西。

“什么？”云燕问道。

宋宁解开托盘上的布，道：“是胡先生的长袍！”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她说着，刷一下将长袍抖开。

是一件天青色的素面锦长袍，做工很考究，和胡清远的气质也很配，但此刻，这件袍子却让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长袍上，从胸口到衣摆，几乎一整面都是血迹。

“这个血迹从心口到衣摆，是典型喷射型血迹。”宋宁牵着给所有人看，“这件衣服在胡清远的室内里搜到的，这真的要感谢胡先生不丢私物的好习惯。”

“现在，我虽费了一点力气，但总算是有收获的。”

“有了这个，胡先生认为我还需要诱供吗？”

窦万钊沉沉叹了口气，他没联想到胡清远连杀人的衣服都还留着。

这什么习惯，就算不舍得丢私物，也不至于将一件带血的衣服一直留到当天吧！

公堂外，明珠的学子们已经没了声音，一双双眸子死死盯着那件衣服。

其他人各个澎湃起来，有人道：“有了这件事衣服，他不认罪也得认。”

“你做假！”胡清远忽然大声道，“衣服是我的没有错，但这血迹却不是。”

云燕也道：“这件衣服是我去年给先生收拾起来的，他今年都没有拿出来过，作何可能有血迹。”

“事到如今，还要再抵赖吗？”宋宁嗤含笑道，“凶器、证人、凶衣……如此多的东西都在，你们还要否认吗？”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为甚么你们有底气否认？”宋宁对胡清远大声道，“没有人会维护你，窦大人刚正不阿不可能维护你，梅大人秉公执法也不可能维护你。”

两位大人互看一眼，撇过脸去。

他们想维护。

“现在的事，早已由不得你们了。”宋宁说完，猛一旋身，抱拳对梅成桥道，“人证、证据以及凶器都俱全，请大人明辨！”

“主犯胡清远、从犯金广予、云燕，请依法判他们罪责。”

梅成桥盯着那间带血的长袍，眉头直抖。

“我说了，不可能！”云燕突然站起来，一把将宋宁手里的衣服抢过来，疯了一样使劲扯着，“不可能，这上面的血迹是你做假的。”

“没有，就是我从胡清远的室内搜出来的。”

“假的，假的！”云燕重复着话，使劲去扯，奈何衣服太厚，她根本扯不动，“不可能，是假的，假的。”

宋宁忽然话锋一转，问：“为什么是假的，真的被你丢掉了，还是洗干净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被我……”云燕脱口回她，但说了一半却生生忍住，她忽然心领神会了，宋宁根本就是拿了一件假血衣在诈她，她对梅成桥道，“大人，快手做假是要当从犯论罪，决不能轻饶她。”

宋宁笑了，无所谓地道：“倘若我做假，甘愿受到惩罚。”

“你！”云燕忽然发现，她面对手里这件事明明是假的证物，却无能为力，她没法去否认，这上面的血迹不是。

“证明啊，你证明是假的啊！”门外有人喊道。

“是啊是啊，口口声声说是假的，又说不出为何假，那就是真的了。”

宋宁很认同地点头。

“我证明！”忽然，一直跪着的苏墨如大声道，“我证明！”

大家的视线刷一下投向她。

“墨如？！”云燕脸色弹指间煞白，胡清远也转头看向爱徒，神色莫测。

宋宁负手走过去，蹲着看着苏墨如，道：“苏小姐，要证明甚么？”

苏墨如注视着她。

宋宁冲着她笑了笑，道：“请说。”

“我要证明，这件衣服、是真的！”苏墨如几乎是一字一句，声音极沉，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

宋宁笑了。

“苏墨如，你疯了？！”云燕失声喝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