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江以枫第一次感觉到的手足无措。

他想要和谢景深解释——本来他早已做好了心理建设，然而谢景深却消失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系统，我能主动去找谢景深吗？”江以枫试探着问道。

“你们现在的关系亲密度达不到，你没办法发起私聊。”系统用一种很抱歉的语气开口说道，专业的如同直播平台的机器人客服。

江以枫哭笑不得。

他不了解谢景深什么时候才会消气，也不了解何时才能再见到他。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江以枫心头有点慌神，他很努力地按捺住心底的惶恐，然后准备给谢景深准备些赔礼道歉的礼物。

“谢景深会喜欢……什么样的礼物？”江以枫很纠结的问。

谢景深是大公司的大老板，不缺财物。

而江以枫在很多年前就了解，财物可以买到一切，除了烦恼。

“他可给我送礼物，那我可以给他送礼物吗？”

“只要是对方发起的会话的时间，你就可以赠与对方礼物。可礼物到达时间可能需要一段时间……”

江以枫默默记下了系统的话。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他依旧照常拍戏。

反而是陈瑞阳和苏小雨对江以枫的态度更冷淡了。

自从徐晨表现了对江以枫的青睐以后，剧组其他成员便不再暗戳戳的嘲讽他、或者是私下里给他使绊子。

陈瑞阳三番五次的针对江以枫，连赵金明都忍不住嘱咐他别把情绪带到工作中。

“你拍不拍？影响了多少进度了？”赵金明将剧本卷成一圈，狠狠砸在了桌上，怒目瞪着跟前的陈瑞阳。

陈瑞阳被人当着这么多人下面子，脸色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次日就要拍到江以枫代替苏小雨的那出戏了，陈瑞阳本来还有大把和江以枫的对手戏——他会愤怒的询问江以枫人在哪，会疯了一般的表达自己对女主的爱意，与此同时会用力地惩罚江以枫。

可今天赵金明当着所有人的面下了陈瑞阳的面子，陈瑞阳的脸塌了下来，但是在今天的拍戏中没有再找江以枫的麻烦。

江以枫心里本来还压着一块石头，可转念一想，再糟糕也糟糕不到哪里去。

遂江以枫拍完戏就回到酒店，继续自己的手工大业。

直到第二天他来到片场，江以枫才了解陈瑞阳在憋着什么火气。

赵金明的嘴角早已生了疮，他含着西瓜片，含含糊糊的指挥副导演再去找陈瑞阳。

江以枫下意识躲得远了点。

——这剧组怎么三天两头出事？

他以为自己躲着赵金明和陈瑞阳就没事了，可对方显然不这么想，在十点钟还找不到陈瑞阳后，赵金明随即把目光放到了江以枫身上。

江以枫后背一凉。

赵金明含着含片，对着江以枫招招手。

“小江，过来，有件事情要和你说清楚。”

等江以枫犹犹豫豫的走上前去，赵金明才认真对江以枫开口说道：“商量件事，现在由于特殊状况，我们可能要临时改变剧本。”

江以枫：“？”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江以枫：“赵导，不是早已定好剧本了吗……”

赵金明揉揉眉心。

突发的状况让他格外上火，然而陈瑞阳和背后的资本多次施压，再加上陈瑞阳最近实在炙手可热，他也不得不妥协。

只不过赵金明也不打算让陈瑞阳那么好过。

“陈瑞阳不想要再和你演对手戏了，于是我们需要删减你的戏份。”赵金明十分直白：“可不会改得那么草率的。”

江以枫觉得连着两次改剧本已经很草率了！

不过他只能点头。

赵金明和陈瑞阳的地位都很高，两个人可相互斗法施压，江以枫却插不上话。

不过陈瑞阳专门挑了江以枫拍摄假扮“苏小雨”这一幕弃演，本意就是最大程度的强迫赵金明修改剧本。

在这几幕戏里，他和江以枫拥有异常密集的对手戏，然而对方弃演，一下子就把江以枫和剧组架在了火上烤。

江以枫沉默了下。

“放心，我会给你这个角色一个还不错的结局。”赵金明说话的时候语气简直是要咬碎牙齿一般。

.

由于陈瑞阳的缺席，剧组不得不放假两天。

当天晚上江以枫就收到了剧组加紧赶出来的剧本，一小段剧本中几乎只有江以枫的戏份，而他的剧情也早已由最初的被男主打脸不甘再次挑衅等等等剧情，变成了得知男主遇险以后，为了见男主一面迷晕女主，换上女主的衣服奔向男主，最终为女主和男主挡灾，被乱箭射死却不为人知的悲惨配角。

尽管看上去很狗血，但是单看剧情就了解，这样的角色绝对比最初那样东西不断挑衅的小鬼要来的更好。

他的角色从了不知死活的反派，变成了甘愿为男主赴死的深情配角。

江以枫深吸了一口气。

他敢肯定，此物剧本绝对没让陈瑞阳看过。

而赵金明也绝不会告诉陈瑞阳。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江以枫随即便接受了剧本，他仔细背诵了所以的台词，把情绪详细标注出来。

而空闲的时间则被他用来做手工，等第二天拍摄前，江以枫终于把礼物赶了出来。

等他回到片场换上红衣，造型特意帮他化了个淡妆。

假发随着脸颊披散下来，妆容很淡，嘴唇却特意装点了一抹颜色。

江以枫穿着红衣跨上了马。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当机器开拍，江以枫如同一支箭，骏马载着他冲了出去，深棕色的骏马上，红衣衣袖飘飘，长发也随着风朝后扬起。

马蹄下是飞扬的灰尘，而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的眼睛直直盯着天边，黑色的发丝凌乱的垂在脸颊上，眼底却是鲜明的忧虑。

直到他的身影出了镜头，拍摄才停止。

赵金明沉默的注视着摄像头拍出的画面，他陡然在思考——得罪江以枫到底是不是正确的一件事？他的真的，完了吗？

“导演？”江以枫走到赵金明面前，他用毛巾擦了擦脸颊，睫毛微微颤着。

“没甚么，拍的很好。”赵金明压下情绪，认真道：“争取这两天拍完。”

江以枫第一次感觉到主演的拍戏强度。

剧情设定中，男主在内城遭遇了叛乱，而叛军把消息封锁住，江以枫本想杀害女主，却从女主身上搜到了男主可能遇袭的消息。他想要救了男主让他高看自己一眼，于是便骑马奔袭而来。

他整整一天都在不断地换道具，补妆，等拍完了两幕戏后，剧组又开车去了别的取景地，补完了最后一幕。

他装作女主调动了城外守卫的军队，叛军本当他是女主，想要抓他威胁男主，江以枫则笑着从城墙上坠落而下。

失去了筹码的叛军没能再守住城门，而城门外的大军最终冲入城门救了男主。

江以枫的尸体被他的手下带走，当男主听说女主坠楼而死的时候冲出去痛哭，从此夜不能寐。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直到女主赶来，他才从浑浑噩噩中清醒，悲痛中和女主告白。

这一段又杀掉了影响男女主感情的配角，又升华了男女主感情。

而江以枫也算是在最后做了个好人。

他踩在城墙上，从城墙上翩然落下，身子陡然坠地。

红衣翻飞，发丝飘散，周围的人大吼着另一名人的名字。

只有江以枫的手下疯魔的冲上前去，抱走了他的尸体。

万人冲过沙场，踩出尘土飞扬。

而当众人冲入城中厮杀时，江以枫仰躺在手下的怀中，他的四肢摊开，身体抽搐，口里不断吐着血。

他的神色灰败，目光看向了城门的方向。

“他们早已冲进去了，漠风，漠风得救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手下哭着在江以枫耳边开口说道。

江以枫的眼睫抬了起来，他笑了起来，尽管还在吐血，可是却显得很开心。

他扬起手，艰难的摸了摸手下的头，他扯着嘴角笑开了，眼底却显得很疲惫。

“我要走了，你以后就要一个人了……好好保重啊。”

他的手缓缓垂下，眼睛也阖了起来。

“咔！”

赵金明拍下板子：“江以枫，杀青！”

江以枫松了口气。

他吐掉了血包，漱了口才重新回到片场。

江以枫抬手接过副导演送来的鲜花，本打算直接转身离去，却被赵金明叫住。

“今晚给你准备了杀青宴，过来参加一下吧。”

江以枫脑海里瞬间蹦出了无数想法。

“赵导，没必要吧。”

“制片人和投资人都会过来。”赵金明看看江以枫那张脸，又难得补充了句。

江以枫满脑子都是潜规则、金主、suggardaddy的戏码。

他抿抿唇，赶紧摆摆手。

“赵导，我这个情况，倘若去见制片人和投资人的话，可能……不合适。”

“陈哥肯定不高兴。”

他的话让赵金明的脸色难看了许多，可是却也不再纠结，只是摆摆手就让他离开了。

江以枫松了口气，抱着花和果篮去了酒店，整理好了随身物品后便出门回家。

也许是当天开心，江以枫特意买了点葡萄酒和低度鸡尾酒，然而两种酒混合在一起，他没一会儿就喝醉了，软绵绵倒在床上的时候只开了卧室床头灯，在昏暗的家里，江以枫感觉到了难得的安心。

而在他没看到的虚空中，一道白色的淡淡光芒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