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枫休息了整整一天时间,第二天一大早就骑着小电驴,换上外卖员的服装上路了。
他现在经济略微宽松,一名清晨都送得松松散散。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由于总是断断续续送外卖,他拿不了金牌外卖员的称号,于是便自己买了兔耳朵黏在头盔上,随着他的动作前后摇摆。
由于外卖系统本身的问题,江以枫一天送晚了了三单。
可是几个客户都十分好脾气的原谅了江以枫,甚至还给了江以枫一瓶水的犒劳他的辛苦,也有人通过系统问他打赏能不能加微信单独送餐,都被江以枫礼貌的拒绝了。
他感觉于世界上好人真多,然而下午才接了一单,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江以枫疑惑的接起了徐晨导演的视频电话。
“嗯?江以枫,你在拍戏?”徐晨诧异的看着江以枫一身外卖小哥的打扮:“不是才从剧组出来吗?这么快又进组了?”
“当个不重要的小配角。”江以枫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道:“只需要拍一天就结束了。”
配角演员之间互相窜组都是正常现象,徐晨倒是没想那么多,只是认真问道:“那你明天能进组吗?我有一部戏,想跟你谈一下合作。”
江以枫的眉头一跳。
当时他只当徐晨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对方真的打算让他进组。
江以枫当即将手中的订单转给了别人,而后对着徐晨点头开口说道。
“有空,徐导,甚么时候签约?”
徐晨做事雷厉风行,他直接把签约定在了傍晚。
江以枫骑着小电驴赶回去,好好梳洗了一番后,又特意画上了点妆。
江以枫本打算骑着电驴出去,可是电驴上特殊的标记让他犹豫了下,最终江以枫肉疼的点了个豪华版的尊享座驾出发去了影视机构。
江以枫一下车就给徐晨发去了消息,他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可藏在帽檐下的一双眼睛明亮而动人。
才走到门外,等在门外的助理便殷切的问:“是江以枫先生吗?徐导让我在这等您。”
江以枫受宠若惊的点点头。
那人随即在前面带路,领着江以枫就去了徐晨的工作间。
落座的时候助理贴到徐晨耳边说了甚么,徐晨这才满意的让助理转身离去,而后将合同放到了江以枫面前。
影视合同的内容大同小异,只是有徐晨坐镇,江以枫甚至不需要多看剧本。
他仔细审视着合同上每一条条款,直到确定内容后才点点头,签下了这份电影合同。
合同给的片酬在业内并不高,但徐晨作为业内知名的美术和艺术天分极高的导演,大部分作品都是用来冲奖的,整部影片的成本也不高,给演员开的片酬自然寥寥。
“明天到指定的位置,我会给你们安排好食宿的……拍摄时间要抓得紧一点,我们的租期有限。”
徐晨沉声吩咐,江以枫立刻点头。
等他离开了,助理才重新回到室内内。
“没联想到没作何听过的小明星竟然也那么有钱……看来真的是拍了众多戏才积攒下来的。”
助理回头看着江以枫的背影,小声的感慨道:“不过看那张脸,理应也不愁拍戏,也可能是我们不作何关注新兴的小鲜肉吧。”
徐晨也感叹道:“是啊。”
他本来怀疑江以枫是不是没拍过那么多戏,毕竟他的长相确实不俗,按理说拍了那么多戏以后不应该寂寂无名。可再注意到江以枫的座驾和态度以后,徐晨也觉得自己可能是多想了。
——那可能是个,默默拍戏不炒作的小戏骨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小戏骨江以枫才回到家就卸了妆,他心疼的看着手机上的扣费短信,只觉着肉痛。
可又联想到能拿到的片酬,江以枫又松了口气。
他特意准备了次日要拿去的换洗衣服和装备,等收拾好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
睡前的一点时间被江以枫拿来熟悉剧本和台词。这是一部单纯的警匪悬疑片——江以枫的第一反应就是,怪不得徐晨愿意找他这个新人扮演其中的反派。
毕竟徐晨的美术虽然做得好,但是拍摄的节奏一向很慢。
警匪片要的就是快节奏的爆炸和追击,让整个故事处于一种十分严肃紧张的氛围中,和徐晨擅长的方面格格不入。
他这次扮演的竟然是个异常重要的人物——他是个十分狠毒的大反派,与反派警察作对,最终在穷途末路的时候死不悔改,跳楼自尽。
“作何又是跳楼。”江以枫小声吐槽了一句。
“甚么?”
江以枫被声音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时才意识到是谢景深。
他开心的把剧本往前推了推,让谢景深看到剧本上的内容:“谢景深,徐晨导演找我拍戏了……”
谢景深愣了下,然后也跟着笑起来。
“很好。”
“谢景深,那我次日就要进组了,徐导说这部戏的拍摄惶恐,可能都没法和你聊天了。”江以枫抬头转头看向谢景深:“但是我们可每天睡前说晚安。”
谢景深抿抿唇。
明明了解游戏里所谓的“无法聊天”可能只是单纯的几分钟而已,可是谢景深仍然觉得不爽。
“谢景深,十点钟了,你还在公司吗?”江以枫的目光掠过谢景深的肩膀朝着他后面看去,江以枫身后的玻璃内一片黑暗,只有天边高楼楼顶的点点霓虹。
他显然还在机构。
“我,今晚有个比较重要的会议。”谢景深十指交错,垂眼慢慢说道。
“开完了会是不是有众多东西要整理?”江以枫试探着问。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其实早已做完了。”
谢景深有种被家里的妻子监督着回家的催促感,他微微张开嘴,原本还笑着询问江以枫今天过得作何样,然而现在轮到他被问,谢景深突然有点心虚。
“那你该回家了,睡得早点,脑子才能好好处理工作啊。”江以枫的眼睫毛撩起:“我也困了。”
他说完就往后面的被子里一缩,从白色的被子里探出一只透粉的手指朝着谢景深挥了挥,而后便重新缩回到了被子里。
屏幕重新自动息屏。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所谓的“绿色模式”保护得实在有点,过于严密了吧?谢景深忍不住在心里联想到。
他本想着整理好一周后的日程表再回家,可联想到江以枫那愤愤不平的小表情,他搁下了手中的工作日志,叫了助理声。
“准备车,先回去。”
.
江以枫第二天一大早就打车去了片场。
商场早就清理出了一片空地,群演和机器都已经架设好了。
江以枫看到了几个十分出名的大佬都在其中。
徐晨让造型给江以枫又接了假发片,让江以枫的头发更长了点,又帮江以枫将长发扎起来一半。
松散的长发垂在面前,后脑扎着个小揪揪,军绿色的宽大外套松松散散的挂在手臂上,里面黑色的背心紧紧包裹着身体,戴上墨镜后便只能露出小小的半张脸。
“是叼着棒棒糖好,还是叼着牙签好?”徐晨踌躇不决,江以枫则给了建议:“要不还是棒棒糖吧。”
“都试一下。”
江以枫一个人懒懒散散的穿着松垮的外套,叼着个棍棍偏头转头看向镜头,侧脸圆润,像个孩子,手上却捏着把枪,枪口指着镜头。
此外的两个主演有专门的造型师,作为正派,他们的妆容和衣服则显得很规矩。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那种极致的反差感让镜头画面看上去愈发具有冲突感。
“就叼着棒棒糖了。”徐晨拍板道。
江以枫穿着拉上衣服,重新坐在一旁看起了剧本。
剧本内容大概讲述了一伙人银行劫匪制造了爆炸案抢劫银行,中途有几名警员牺牲。
而主角们为了追查劫案开始不断地深入调查,却发现同事一名接一个的遭遇不测,主角们认为是内鬼所为,遂愈发的愤懑。
然而当主角们终究找到银行劫匪的时候,才意外得知他们根本就没有杀害他们的同事,连环凶手另有其人。
而在结局的时候,众人终于发现凶手是策应银行劫案的那位内鬼的孩子。
整个剧情存在多重反转,剧本倒是十分紧凑,但是不同的导演拍摄同样的剧本会有不同的感觉。
而且剧情中的江以枫……江以枫看着特意给他的剧本上,一行用水彩笔写下的注释。
他觉着自己的角色可能有点过于凄惨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不过作为大反派,江以枫的出场时间却不多。
徐晨要求他全程跟组,江以枫也没有拒绝。
一天的定妆照拍完,江以枫就顶着造型直接回了酒店。
他缩在椅子上吃香肠,一条腿搭在地上,另一条腿抬起踩在椅子上,整个人都仰躺在椅背间。
谢景深打开镜头的时候险些没认出江以枫。
江以枫今天打扮格外不同,那种一眼看上去就格外危险的感觉,却在撩起眼帘的时候变成了一派天真。
“嗯,谢景深,不是说我在拍戏吗?”
江以枫收敛了动作,坐直身子,又恢复成乖乖小孩的样子。
“你是不是在外面?”
谢景深还没开口,旁边就传来一声惊叫:“甚么甚么,谁在说话?”
谢景深烦躁的抬手把那人推开,而江以枫还在画框里看到飘过的红裙。
他愣了下。
对面已经挂断了通话,徒留江以枫一名人想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