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三个选项……”

看到第三个选项的时候, 谢景深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在颤抖。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在江以枫好奇的眼神中，谢景深最终还是念了出来：“第三个选项，可选择我出现在你的世界里, 或是你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十二个小时的时间。我们可以触碰、拥抱，可以……”

谢景深没有再念下去。

江以枫的眼睛已经瞪圆了。

汗水顺着额头从容地向下滴落。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谢景深极度的渴望触碰江以枫——江以枫就像是一颗罂粟，只要凑近嗅吻, 就会上瘾堕落。

况且谢景深还是个成年人了，江以枫又恰巧长着一张会让成年人升起欲望的脸颊。

按照谢景深以往的作风, 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第三个选项, 用十二个小时做满利益最大化的事情, 触碰、抚摸、嗅吻，直到十二个小时后，餍足后再分开。

纵然他并不确定自己对江以枫的情绪是否是爱意，可是他实在挺喜欢江以枫的。

成年人，只要喜欢, 不就够了吗？

谢景深的喉咙动了动。

江以枫还看着他。

他先是惊讶, 而后立刻冷静了下来。

江以枫比谢景深更冷静。

“谢景深，选择第三个选项吧。”江以枫笑着：“我想见见你。”

他也想见见谢景深。

谢景深沉默着。

他的眸色深沉, 眼神中沉淀着不知名的情绪。

倘若……如果……

谢景深按下了第一个选项。

当手指点下确认后, 谢景深长长舒了一口气。

不为利益考量, 不以自己为先, 甚至还要盘算着江以枫是否会得利。

他愣愣地注视着移动电话屏幕，一时间只觉得自己变得不像样子。

——更何况第三个选项看上去很像是个诈骗选项。

谢景深这么告诉自己，安慰自己。

“我, 帮你选了。”谢景深转头看向江以枫, 在江以枫的笑意中开口：“第一名。”

“嗯？”江以枫懵了：“可是你不是也想见我吗？”

“是, 我想见你，可是它不该不经过你同意，把你当做筹码。”谢景深的目光落在江以枫的面上。

小可怜满心都是喜欢和爱意，却不知道系统拿他当筏子，拿他来讨好玩家。

这系统……像游戏，又不像游戏。

明明拥有连通两个世界的能力，却还是要用角色（江以枫）当工具人来讨好玩家（谢景深）。

谢景深突然理解了游戏论坛上那些一口一个“狗游戏”的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江以枫感觉谢景深一开口就跟表白似的。

每次都把他臊得脸颊通红，他躲着眼神还想和谢景深说甚么，外面却陡然传来了问话声：“江老师还在里面吗？早已这么长时间了。”

江以枫：“……”

他连忙脱掉戏服，甚至没注意谢景深的注视。

在上衣向上拉到半腰处时，移动电话自动切断连接。

谢景深前一秒还把目光落在江以枫那又细又白的一截腰上，下一秒眼前一片漆黑。

谢景深：“？？？”

【系统开启健康模式。】

谢景深：“成年男人早已没有露腰自由了吗？”

谢景深交叠双腿，缓了半天才把冲动的欲望克制住。他注视着仍然漆黑一片的手机，默默骂了句：“我又不是急色鬼，哪有注视着腰就要卡掉的。”

他满腹怨气的开始工作，连隔壁的小助理都疑心自家老板到底经历了甚么。

——怎么怨念那么重？

江以枫换了衣服，用卫生纸随便擦擦脸就出了化妆间。

他抱歉的对着若干个人笑笑，小声说道：“不小心在里面睡着了……”

“没事没事。”其他几个小演员赶紧跟江以枫摆手，弄得江以枫颇为不自在。

江以枫回酒店后才注意到自己的脸。

原本漂亮的一张脸顶着血糊糊的色泽，一眼看上去，怪渗人的。

“谢景深就是一直看着这样的我啊？”江以枫用卸妆水擦掉面上的妆容，一边擦边感慨谢景深真是个好人。

明明他的妆又脏又难看，却还能狠着心为他着想。

江以枫的思绪一跳：“不会是谢景深嫌弃我难看，才不愿意选择第三个选项吧？”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系统：“不会。”

江以枫被陡然出现的系统吓了一跳，系统却满面怨念的渐渐地开口：“宿主请相信绑定对象的，脑子。”

系统是万万不敢指望绑定对象的人品的。

江以枫哼着擦掉面上的妆，而后对着镜子弯弯眸子。

江以枫和谢景深聊了半个晚上，被撩得心不平、气不静。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他知道谢景深忙，吃过晚饭的功夫，他便刷着移动电话玩游戏，不再去打扰人。

可游戏玩着玩着，消息弹窗便一名接一个的蹦出来。

【网曝超一线人气小生陈瑞阳与同性亲密互动！】

【陈瑞阳眼神杀！钓死谁了？】

【超一线顶流冷面男星罕见露出温柔一面，竟是对他！新的cp你磕了吗？】

江以枫的手一抖，按错按钮游戏全盘皆输。

江以枫：“……”

他默默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阴魂不散的陈瑞阳宛如早已开始了他的“爱情攻势”，周六才会播出采访内容，跟随采访一并预热的竟然是江以枫和陈瑞阳的cp。

江以枫此时才知道陈瑞阳的助理干嘛举着相机到处拍摄，当他注意到营销号放出陈瑞阳和他深情对视，和陈瑞阳转身离去后他落寞背影的得照片，江以枫满脑袋的问号，竟然隐隐在评论区各位的言论中看到三个大字“磕到了”。

照片竟然还能这么玩。

江以枫再往下看，除了若干个莫名其妙的少赞热评以外，底下的高赞评论倒是都很正常。

——全在骂他。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江以枫松了口气。

他确信还是正常人多。

陈瑞阳以往和江以枫没什么接触——他俩尽管拍了同一部戏，可陈瑞阳始终避着江以枫，生怕靠的近一点，江以枫能沾染到他的红气。

因爱生恨，因爱生爱，哪个都可炒作。

只有他和陈瑞阳，加上场上拍戏的时间都没见过几面。

猛然间炒cp，网友不骂他蹭热度才是奇了怪了。

江以枫很好奇陈瑞阳要怎么把这场独角戏cp炒下去。

陈瑞阳似乎马足了劲想要把对手挤下去。

在他的对手加紧宣传cp固粉的时候，陈瑞阳方面的通稿也一波一波上来了。

吓得草莓娱乐的总监找陈瑞阳谈话。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他得罪了苏小雨，也得罪了我们草莓娱乐，你打算做什么？捧他吗？”

面对草莓娱乐的总监，陈瑞阳则是格外淡定。

“苏小雨都已经打算嫁入豪门了，我还不能借着机会给我自己争一争前程？”

陈瑞阳背后的机构和金主与苏小雨的背景草莓娱乐不遑多让，对方只是让陈瑞阳别说不该说的话后，就不再管了——虽然《牧与歌》的男主和十八线男配传绯闻很丢脸，可苏小雨跟豪门的关系却实在是抓在了别人手里。

他们谁都有谁的把柄，于是各自互不干涉。

陈瑞阳个人不喜欢江以枫那种娘了吧唧的长相。

但是为了炒作，陈瑞阳的团队却不断出奇招。

在采访放出的当天，陈瑞阳的团队把小小的采访减出了一分钟的饭圈cp视频，各种音乐眼神戏放好，江以枫和陈瑞阳爱在心口难开的剧情便有人帮忙想好了。

陈瑞阳接受采访时被问及cp的时候也含含糊糊的表达“了解大家都在看什么”“我没有意见嘛”，有了水军的推波助澜，再加上官方以及本人的发酵引导，纵然陈瑞阳的唯粉还处在“世界作何变了天”“路人是眼睛都瞎了吗？有什么可磕的？”的震撼当中，两人的cp也风风火火的炒了起来。

江以枫这人名声不好。

但江以枫好看。

他哪怕寂静的垂眼拍张照片，都好看得像是背着一箩筐的故事。

采访中的江以枫尽管没说几句话，可是却始终都温和着表情，连问到王明川事件的时候，他都没有过多表露清楚，反倒是透着真诚，神情和煦温柔。

而采访过程中，陈瑞阳不仅cue了江以枫，还特意在江以枫回答问题的时候认真望着他的眉眼。

那模样倒是真的显得很专注。

前段时间陈瑞阳对手营造出的余热还没降温，陈瑞阳便趁机借着余热成为了第二cp。双方全是官方下场，剪辑、新闻，能扒出来的细节全都能剪，吵得热热闹闹，一来二去，竟然真出了若干个cp粉。

江以枫围观了几次，只觉着自己已经麻木了。

——拍戏到了尾声，他每天的工作就是在片场上拍跑酷和打戏。

吊着威亚拍跑酷仍然很危险，他不得不每天顶着满身酸疼继续拍摄后续剧情，晚上回去的时候，身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久久散不掉。

江以枫疼得夜晚睡不着，谢景深就陪着江以枫聊天。

“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谢景深，我拍完最后这一段……若干个月的拍摄时光就结束了。”

江以枫半眯着眸子笑。

谢景深望着江以枫的脸颊，有点无奈道：“下回拍点谈恋爱的剧吧，别把自己弄得浑身是伤。”

“不是我一个人会受伤……不过我拍得真的挺开心的。”江以枫不小心碰到腿，又疼得缩起身子，看得谢景深干着急。

“买的药你涂了吗？”

“涂了，又不会那么快就好。”江以枫弱弱道：“明天就要杀青了，等杀青了，就没事了。”

“……那，明天小心点。最后一场戏了，要拍到几点？要不要，我给你送个杀青祝福？”谢景深歪着头问。

江以枫没把谢景深的祝福当一回事——他每天晚上都要和谢景深说晚安，等杀青宴的夜深时分，等他说一句“杀青快乐”就早已很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