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杨鄢的天赋很一般。

可身处绝境的杨鄢不会放过任何一名向上爬的机会。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江以枫眼睁睁的看着杨鄢一遍不行两遍, 生生的靠着努力扭转天赋。

她最开始的表演带着疲倦的敷衍，可现在的杨鄢却憋着股不服输的劲，每个动作和表情都很生动, 甚至连和她搭戏的男演员都察觉到了杨鄢的明显不同。

“你现在变得十分吸引人。”

男演员的话让杨鄢整个人都雀跃起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晚上的时候她又找江以枫请教, 最开始一切如常，然而当时间从容地逼近十点的时候，江以枫的表情不大对劲了。

他本来要给杨鄢讲女主情绪变化最重要的部分, 可是他正说着，陡然脸色奇怪了起来。

江以枫感觉有人在摸他肚子！

杨鄢好奇的望着江以枫, 江以枫的神色变幻间, 努力克制着情绪, 而是继续和杨鄢说情绪。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江以枫的脸色愈发的古怪了。

他的手指放在衣角处，眸子也盈满了水，衬得那一双眸子水淋淋的，他的牙齿咬着嘴唇, 面上露出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情绪。

“怎么了？我演的哪里不对吗？”杨鄢小心翼翼问道, 颇有小孩子怕老师的意味在里面。

江以枫摇摇头。

他连嘴都不敢张，生怕有甚么奇怪的嗓门。

杨鄢注视着江以枫奇怪的脸色, 一时间只觉得有股寒意顺着后背冒了起来。

她浑身发寒, 空气中宛如有一双眼睛正冷冷的盯着她——杨鄢四处看看，却甚么都没注意到, 寒风凛冽, 连片场的剧务都只剩下若干个，零零散散的人和黑色的雾霭, 让空气都透着股阴寒。

——这谁能不怕？

杨嫣哆哆嗦嗦的望向江以枫, 委屈的问：“要不……明天我再来请教你。”

杨嫣才说完, 她陡然感觉到后背的凉意愈发的强烈，那种被满怀怨恨的眼神注视的感觉让杨嫣浑身发抖。

——这学校不会闹鬼吧？

“我……”江以枫才开口说一名字，便觉着自己的音调打拐。

他抿了抿嘴唇，目光瞥向一处。

杨嫣随着江以枫的目光朝虚空处看去，可寒风中却甚么都没有。

杨嫣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早已冲到了头上。

“明天再说吧。”

江以枫压着嗓音开口说道，他的脸早已红透了，模样严肃却还带着点心虚。

可惜已经被吓傻的杨嫣压根没注意到江以枫的异常，她狠狠的点了点头，回去的时候脚下生风，几乎像是在逃跑。

等人离得远了，江以枫气呼呼的望向虚空处的白色框框。

“你在摸哪里——”

他连路都走不成了！

“只是碰碰肚子……”谢景深表现的一派自然：“碰碰肚子都不行吗？”

“不行。”江以枫的肚子很敏感，随便碰一碰就痒得他弯下了腰，连腰眼处都软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谢景深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他的手又在江以枫的肚子上顶了顶，看着江以枫红着一双眸子瞪着他。明明在生气，可是眼睛泛红含水的样子却像是在撒娇。

谢景深的舌头抵着牙齿尖。

他沉默的望着镜头里的江以枫，半晌才缓解了心底酥痒的感觉。

——要是让江以枫发现了，恐怕会更生气。

手中的小人被他的手掌完全把住，在全然的包裹下，江以枫什么都感觉不到。

宛如连触觉都是分地方的。

有时他会触碰小人身上特别的位置，可是系统的健康模式似乎格外强大，当他怀着某些隐秘的想法去触碰那些位置时，江以枫没有任何反应。

然而当他怀着好奇抚摸江以枫的肚皮，却注意到江以枫被他弄得连眼都红了。

真可爱。

谢景深在心里想。

“你不要再碰了……”江以枫连警告的声音都含着绵软。

他还站在片场内，剧组里的人来来往往，江以枫只能压低声音警告。

然而对面的谢景深看上去宛如不知悔改。

还不等江以枫生气，谢景深突然委屈的和江以枫开口说道：“我只是看你不理我……早已好几天时间了，你都只和我说了晚安。”

“她一直占用你的时间……上次她搞事的时候也没有顾忌你，你现在偏要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她身上。”

“明天是元旦，今晚你要陪她，明天也要陪她。那我呢？”

江以枫顿住了。

对面的谢景深看上去真的有几分可怜。

江以枫原本的火气瞬间就被浇灭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捏了捏衣角，不太好意思的说着：“那我……”

谢景深望着江以枫的眼神中满是期待。

“我明天没有拍摄，今晚我陪你。”

江以枫回酒店拿了外套和围巾，他裹着小熊围巾，戴着毛绒绒的耳罩，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才出门。

今晚的天气格外冷，但跨年夜的街上总是有不少人，学校附近的商业街里挤满了人，江以枫选了条比较清净的路。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他握着移动电话，装作打蓝牙电话的模样，悄悄仰起头看着谢景深，一边走，边和他说话。

“谢景深，早已众多年没人陪我一起过元旦了。”

江以枫望着雾蒙蒙的天，语气间却是止不住的开心。

“今天预报会下雪，不知道还会不会放烟火。”

“想看烟火吗？”谢景深望了眼窗外，他悄悄点进助理的聊天窗，发了几条消息后又重新点回了app。

江以枫买了一份章鱼小丸子，咬着软面的边缘，被烫得连嘴唇都红了。

“好吃。”

江以枫都早已举起了手，然而虚空中的人却尝不到。

他从容地放下了手，整理好了心情，找了处台阶坐着。

雪如约而至，地面染了一片白。

小贩推着车子离开，人也渐渐散去。

江以枫咬着小丸子，轻声感叹道：“今年可能不会放烟火了……雪下得好大。”

屋檐外的雪花大颗大颗的，江以枫坐在台阶上，看着地面一点点铺满雪，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谢景深，我好想见你啊。”

明明都早已有人在元旦的夜晚陪着他聊天，陪着他看雪。

可是手掌间的温度却只有冒着热气的章鱼小丸子。

江以枫的眼底烙印上了几分失落。

“要看烟火吗？”谢景深的话把江以枫的情绪从黑洞中拉了出来。

江以枫一抬头，就注意到谢景深抱着手机走向室外。

他看到地上放着的几箱烟花，谢景深想上前点，还没碰到引线，就下意识往后躲开。

江以枫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好奇的看过去：“谢景深，你怕烟花呀？”

谢景深摸摸鼻子。

人总得有点怕的东西吧。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你把绳子拉开……”江以枫一点点教谢景深把线拉到最长，又辅助了一根长长的草叶做助燃。

引线被点燃，黑暗中的一点萤火异常鲜明。

谢景深跑到几步之外，将手机屏幕对准了上空。

黑暗的天空中炸开了一朵烟花。

黑暗中的烟花炸得亮眼，在漫天雪花中，荡开了金黄色的灼眼光芒。

江以枫感觉自己的眼瞳也被点燃了。

他望着那漫天雪花间炸开的烟火，在烟花声间，江以枫还听到谢景深的嗓门——他正努力的叫着江以枫的名字，那么大的噪音，他几乎是得吼着才能让江以枫听清。

“新年快乐。”

眼底耀眼的花炸开。

江以枫的眼神却融成一滩水。

“谢景深，新年快乐。”

谢景深买了几箱烟花。

谢景深又怕点引线，用草叶引燃几次，都没能打着。

只可惜雪下的大，有两箱烟花的引线被化雪打湿了。

等他们彻底放弃两箱烟花的时候，谢景深的衣服上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雪花。

他弹了弹衣领，跑回房间里时还要江以枫早点回去。

江以枫就那么不厌其烦的指导着谢景深打火，两个人看烟花的时间都比不上点烟花的时间，江以枫却一点也不着急，甚至觉着时光长长的也挺好的。

“我陪你跨年。”

谢景深的精神也很好。

“再聊一会儿，好不好？”

“谢景深，我们两个的世界都下雪了。”江以枫抬起手掌接了一颗的大雪花：“我们的时空时间是一样的。”

他找到了第二个锚点。

江以枫的眸子弯弯的，谢景深也愣了下。

“对，时间是一样的。”

他湿了衣服站在二楼，看着窗外的雪景。

他和江以枫站在不同的时空正共同欣赏着同一场美景。

江以枫将盒子丢进垃圾桶，而后踩着雪渐渐地走回了酒店。

等进了屋，江以枫才察觉到他的脚已经麻了。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雪浸透了鞋底，江以枫赶紧换掉鞋子，小心的用温水冲着脚面，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等江以枫躺到了床上，他用被子捂着脚，想要和谢景深说话，脚却始终麻麻的，又冰又冷，搞得江以枫很难受。

他小心的在被子里磨蹭着脚，却陡然感觉脚心被人一双手握住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那双掌轻缓地的揉着他的脚面，温热的手掌心让脚掌都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