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四四喵：直面】

“慢着！”

花九叫住暗鹰。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幽明和灵石与此同时上前一步挡在花九面前。

“师父放心，有我们在，君攸宁今日必死无疑。”

“汪！”

幽明和暗鹰气势汹汹，又都是元婴后期修为，君攸宁眼中闪过忌惮的光芒，不着痕迹的退了半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花九一拍灵石脑袋，“你跟着凑甚么热闹，就你现在的修为连对面半招都挡不下。”

灵石委屈呜咽一声。

“我知你心意，可是你在此地只能让我分心，萌萌和小茶被我传送到了西边森林边缘，她们都重伤在身，你去帮我护着她们。”

灵石歪头看着花九，想了想点了下头，又深切地看向幽明。

幽明含笑道：“放心吧小灵石，今日任何人想伤她，就得从我，从我无界所有半妖的尸体上踩过去。”

“还有我！”暗鹰也不忘刷下存在感。

“汪汪！”

灵石这才放下心来，朝西边森林狂奔而去。

灵石一走，幽明冷眼注视着君攸宁，“天尊大人，你在四周布置的所有暗桩都早已被我拔除，并且我派人守住了所有要道布下大阵，你是逃不出的。”

说着，幽明祭出他的本命剑，同暗鹰站在一处，虎视眈眈的对着君攸宁。

“慢着慢着，我说慢着，你们两个怎么这么不听话呢？”

花九过去推开两人，从他们中间出了。

刚才还气势冲冲的两个随即换上一副听话又疑惑的样子，静静地注视着花九。

花九扫了眼暗鹰，“暗鹰，你能来我很感激，可是在此地出手的后果你承担的起吗？”

终究被花九认出，暗鹰心情澎湃，当即挺胸道：“无所谓，杀出去就是。”

她白眼，又看向幽明，“我从前就跟你说过，这是我跟他之间的恩怨，既然由我开始，就必须由我终结，如此才能圆满。”

“好的师父，你可爱说甚么都对。”

幽明看了暗鹰一眼，两人一起退到花九后面，暗鹰依旧浑身杀气外露，不曾收敛分毫。

幽明顶着人畜无害的笑容，只是看向君攸宁的眼神里，满是杀机。

花九站在那里，和君攸宁遥遥相对。

此时的君攸宁，那身细心打理的衣衫已然破败肮脏，曾经一丝不苟的白发凌乱的披在肩头。

注意到他这幅狼狈的样子，花九忽然笑了。

那个在她印象中，永远高高在上，永远望而生畏的众天天尊，也有如此狼狈不堪，忌惮他人不敢出手的一天。

似乎，并没有什么可怕的。

于是，她原来都在怕甚么啊。

真是要被自己气哭了。

“君攸宁，你仔细看看，现在的我和之前有甚么不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花九站在那里，被风吹起额前碎发，露出那张笑颜明媚的脸，所有的畏惧和恐慌都不复存在，只余眼底细碎的星光，一副胜券在握的自信样子。

君攸宁一双眼逐渐大睁，镇定如他此刻也不由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她放开一身灵力，属于元婴后期圆满的气息如涟漪般荡开。

“怎会如此，你分明才刚刚度过元婴雷劫？”

“对你来说，只是雷劫落下的一瞬，可对我来说，那是将近百年时光的打磨。”

君攸宁显然不明白花九在说什么，暗鹰也一头雾水，唯有幽明心若明镜，一副得意样子。

“你到底想怎样？”君攸宁问，到这一刻，他败局已定，实在不明白前一刻还迫切要杀她的花九，这一刻又为何如此云淡风轻的跟她说起话来。

“你还依稀记得吗？当年药王县外草丛里，你喂过的那只猫吗？”

君攸宁骇然失色，这是他心底最深的恐惧，他一生从未与人讲过。脑海中猛然闪过一个念头，君攸宁抑制不住的颤了下。

“你就是那只猫？！”

花九点头，“没错，我就是被你带到何府，教你纳生之法，引你入道的那只猫。”

“那将我绑到山上的……也是你？”

“狸花，出来吧，今日我们一起了结这桩恩怨。”

舍生剑从花九丹田中射出，落在她旁边化作狸花的样子。

曾经连看都不敢看君攸宁一眼的狸花，此刻笔直的站在花九身侧，那双波澜不惊的碧色瞳仁中没有任何情绪，直直的看着君攸宁，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处理就好啦，喊狸花干甚么，狸花还要睡觉呐～”

花九扯住狸花的脸，“你的心结解了，我的还没呢，你给我老实待在这里，我想你看着他灭在我手里。”

狸花用爪子扫开花九的手，“好吧好吧，真麻烦。”

“咳，”幽明在后面咳了声，“师父，反派死于话多，你能不能……”

花九一眼瞪过去，“我今天要是不能处理完这件事，那就是你能力不足，我就不要你了，你注视着办吧。还有，学学人家暗鹰，闭嘴！”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被表扬的暗鹰微微挺了下胸膛，还给幽明一名得意的眼神。

幽明学着花九翻白眼，藏在袖子里的手捏着无界牌，暗暗发了几道命令出去。

这边闹腾的间隙，君攸宁木然的回忆着那天的事情，他作何都不敢相信，残忍加害于他，让他留下最深恐惧的想不到是他一手养大的狸花。

“为什么？”

花九注视着君攸宁，“这是个无解的问题，或许以你我现在的境界根本无法参透。但真相就是，由于你曾经残忍的对待狸花，所以狸花便连本带利的还给了你。”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这一切的因果缘由谁也说不清楚，或许是由于狸花曾经那样对待你，才造就了今日的众天天尊。可若是让我重选一次，我不会让狸花那般折磨你。”

君攸宁一瞬不瞬的看着花九，等待花九说出能让他好过些许的话。

那时的他根本就没做错甚么，他也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凭甚么要那样对待他。

花九轻轻一笑，淡淡的说了句让君攸宁五内俱焚的话。

这些年他一直想要找到罪魁祸首问个清楚，却没联想到那人就在她旁边。

“我会直接杀了你，毫！不！留！情！”

“为何？！”君攸宁怒声问道。

“因为你从未敬畏过生命，从一开始教你纳生之法就是我错了！有好奇心，有求知欲是好的，可你不该用无辜的生命去验证你的想法。”

“我原本想不心领神会，以为是自己错了，可到后来我才发现，即便没有我，你也一定会成为今日的你，由于你心底从未重视过其他生灵，在你心里，只有你自己才是高高在上的。”

“呵～”君攸宁笑得讽刺。

花九深吸一口气，她没指望讲道理感化君攸宁，她这些话只是说给自己，说给狸花听的。

“既然是我教了你纳生之法，引你入道造成今日局面，那么就让我亲自来结束这一切。出招吧君攸宁，现在你我境界相当，孰生孰死，就在此地分个清楚！”

花九伸手，狸花立刻化作舍生剑落入她手。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道虚影自花九身上浮起，所有人都看到狸花和花九重叠在一起，两只手共同握着那把剑。

二十八个金色小字凭空出现，带着无可匹敌的凌厉剑意，在花九面前融成一个令人不敢逼视的‘破‘字。

只此一刃，破除万法，破尽因果！

此后，大道通天，再无心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