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月看了一眼金朝贤:“此枪名为飞镰枪,只是本人随手设计的小玩意儿,至于具体的用途,就不方便说了,你照着打造就是。”
“按照你的样子去做,当然没有问题,有多少就能做出多少来,可是倘若我能够知道具体的用途,便能将兵器的特性发挥到极致,”说到此地,金朝贤用手一指那棵大树,“倘若一开始你就告诉我,这杆兵器使用时,如同标枪一般的投掷出去,那么一开始我就会将这杆兵器的配重调到最佳,标枪和普通的大枪配重是不一样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说话间金朝贤露出匠人本色,一副严肃认真、精益求精的样子。
“现在你了解这杆枪是飞出去使用的吧?”
“那这几把倒钩呢?主要是勾取哪种兵器,还是勾人用的?”
金朝贤打破沙缸问到底。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蓝月摇了摇头:“金师傅,该你了解的,我自会告诉你,不该你知道的,你了解了,对你没好处。”
现场气氛一度窘迫起来。
金秀兰岔开话题:“叶先生,倘若小样定制成功后,这飞镰枪你们要做多少把呢?”
她怕蓝月不欣喜,又连忙解释了一下:“只有知道数量我们才可以进料啊。”
“如果有可能,我想定制一万把。”
“一万把?这么多?”金秀兰露出兴奋的神色。有大生意上门谁不高兴呢。
“能接得过来吗?我希望在一个月内做出来。”蓝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这么多的铁器,只在你此地恐怕烧不出来吧?”
“叶先生你多虑了,这么多的铁器,我们自然不可能在这里制作,此地只是制作一点小个物件,为设计或者看样子用的,真正要打制这么多的兵器,我们另有地方。”
金朝贤用力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这丫头今天的话比平时多上好几倍。
“确实是这样,不过先生明鉴,我们可不敢私下打造兵器,更不可能打造这么多的兵器。”
金朝贤连忙解释道。
蓝月点点头:“此物我知道,私自打造大量的兵器那是犯禁的事,要杀头的。你说的可以打造大量兵器的地方在哪里?我很好奇,有机会下去看看。”
“那样东西地方叫做残月谷,风景异常优美,每当月末时分,残月落谷,有一种凄凉的美感,乃是北平十景之一呢。”金秀兰露出向往的神色。
为何选择那处呢?”
“主要是因为那里的冷月泉的泉水,非常适合淬火,那里泉水淬火出来的兵器,刚柔适中。”
“具体在哪里呢?”蓝月问。
金秀兰刚想说我带你去,却被他老爹横了一眼:“地方有点不好找,北平十景之类的也是她自己胡说八道的,说到底就是自己评给自己看的地方,谢先生,我把地点画给你看。”
说着找来一根树枝在脚下画起来方位来。
蓝月心里正在暗笑,工匠出生的人,实在做起事来一板一眼的,连说明一个地址,还得专门画一张图,和普通人就是不一样。
可陡然间,他的眼神一亮……
三天后,残月西沉之时。残月谷,此地位于北平西侧,属于燕山山脉。
价财物、货物交接、银两交付等等事宜自有陈旭去交代……
蓝月一袭青衫,只身前来。
但见残月如钩,缓缓落入山谷之中,仿佛预示着人世间所有哀伤之事皆事先注定,不可避免。
叮叮当当的声音传来,蓝月加快脚步进入山谷。
远远便注意到一火冲天,走到近处一看,才发现在山谷中,架起了一个炉台。
楼台下面有一名巨大的风箱,若干个大汉眼下正轮流拉扯着风箱,风吹炉火,向上窜起一丈多高,发出青白色的火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炉火之中放了十几把铁剑,此刻已然烧得通红。
金朝贤站在中间,正在指挥若干个徒弟打制兵器。
远远的看见蓝月前来,便抬起手去,抓住剑柄,提起一把铁剑。
蓝月顿时吃了一惊。
此时眼下正炉火中烧制的铁剑已然烧了通红,剑柄部位虽然没有烧着,但依然极为烫手,普通人拿到手上,一会儿的功夫,便会烫到骨肉全无,金朝贤却能若无其事的拿起一把剑,简直匪夷所思。
蓝月开口说道:“传说上好的兵器要用人血来淬火,极品神器,那就要用人的性命去淬火了。不知金师傅以为然否?”
入目的是金朝贤拿着剑,仔细看了一看,对蓝月说道:“今天这几把剑九练不成,甚至连冷月谷的泉水,也淬不出好剑,听说先生见多识广,足智多谋,能不能只点一二?”
金朝贤冷含笑道:“说得好,今日残月西沉,正适合以人血来淬火。”说完一招手,手下十若干个大汉,纷纷从火炉上拿起烧得红通通的宝剑。
蓝月顿时觉得奇怪,金朝贤如果另有独门的内功,可拿起火烫的宝剑也就罢了,他的那些弟子难道也有那么深厚的功力吗?
但此时已经无暇顾问,由于金朝贤及手下早已将南岳团团包围起来。
蓝月依然不为所动,还是那副冷冷的样子:“金师傅,这就是你用墨门暗号,约我三天后来此相会的目的所在吗?”
“墨门叛徒,人人得而诛之,蓝月!”金朝贤咬牙切齿的开口说道。
同时一招手,示意手下与此同时出手。
“且慢,你怎知我便是墨门叛徒?有何凭证?难道不怕这是一名误会吗?”
“误会?有人亲眼看见你和燕王府的人追杀巨子,你还有何狡辩?动手!”
一声令下,包括金朝贤在内,人人手持烧的通红的“火剑”朝蓝月砍来。
换了旁人,武功再高,也不了解如何应付。
但偏偏他们对付的是蓝月。
蓝月的身体最不惊恐的就是两样东西,一个是毒,一个是火。
他体内的金丹最喜欢毒。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在昆仑山时,蓝月的身体每天经受电闪雷击,所以并不惧怕火。因此火剑靠近时,蓝月毫不畏惧的用指掌击打对方的剑身,一边嘴里喊道:“都住手,事情可能有误会,停了下来手来,大家心平气和的听我解释。”
所有人包括金朝贤在内都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之于是能够抓住滚烫的剑柄,是因为早已提前悄悄的戴上了墨门秘制的“冰蝉手套”,这种宝物戴在手上后,不怕火烫,又因为此物接近于透明,黑暗之中,戴在手上,一时也看不出。
虽然蓝月的厉害之处,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但反而激起了墨门人的斗志,人更是不要命的往蓝月扑去,招招不留后手,只攻不守。
蓝月见对方仍然不停手,便冷喝一声:“那就得罪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但见金光闪过,蓝月在众人间来回穿梭,“当、当……”宝剑不断落地,其中有一柄落在一个人的脚上,那汉子被火热的宝剑烫了一下,忍不住叫出声来。
蓝月哈哈一笑,跳出圈外,此刻他也看出对方手上戴了东西。
他把手往前一摆,做了一名停下来的手势,正要对金朝贤喊停,突然间眉头一皱,刚想说句什么,金朝贤也发现了异常,对蓝月开口说道:“好啊,你果然居心叵测,想不到暗中还有伏兵。”
说话间一群手持圆筒的黑衣人,从四面包抄上来,为首一人,全身精瘦无肉,为脸上一对三角眼闪闪发光,正是道衍大师带领夺天阁的弟子来到。
蓝月心中更是疑惑之极。
那一日,金朝贤和自己说起残月谷时,陈旭并不在当场,而且当时金朝贤是用墨门暗语话术的符号,约了三天后重新相见,自己从北平出来时,特地用金丹大法检查了后面有没有尾巴,确定没有人跟着自己,绕了一个圈之后,才来到这儿。
现在道衍居然能够跟着自己来到这里,的确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毛病出在哪儿呢?还有上一次也是……
现场的情况早已不容蓝月多想,不容他多说了。
道衍大师跨前一步,皮笑肉不笑的对金朝贤说道:“没想到,在墨门之中享有崇高声誉的朝三暮四,就藏在我的旁边。今日真是幸会呀!”
道衍看上去心情极佳,好像是怕蓝月听不明白,特地给他解释道:“这一代墨门之中有两个手艺极高的匠人,合起来叫做朝三暮四。”
“朝三便是跟前的金朝贤,由于他排行在三。暮四可能你无缘见识,那人便是济南城中的于沐圣,因家中排行在四,也称作沐四。”
又回头对金朝贤说道:“我刚才给蓝月解释的正是吧?说错了你可以纠正我。”完全是一副洋洋自得的样子。
金朝贤毫不畏惧:“你既然知道我的名声,还敢前来,看来是自己觉得有两下子,既然如此还等什么?动手吧!”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话音刚落,金朝贤的手下从怀里掏出了特制的火油弹,朝四周的黑衣人扔了过去。顿时烈火熊熊,有十几个黑衣人在火堆中打滚嚎叫。黑衣人也毫不含糊,提起手中圆筒朝着金朝贤的手下不停的射去。
一根根钢针打出,杀伤力极大,顿时有几人倒下。
见如此情景,金朝贤大喊一声退。
别有几名弟子,从隐蔽处掏出若干个微型盾牌来,架住黑衣人的钢针,掩护其他人往山坡上撤去。
眼见着金朝贤等人上了山坡,道衍大师及其手下正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追赶时,忽然轰隆隆的声音响起,一块块巨大的原石,从山坡上滚落下来,朝道衍蓝月以及黑衣人砸去。
蓝月暗想,原来金朝贤早已在此地布置的机关,只是尚未来得及发动,道衍就追到了这里。现在的问题是,道衍作何能够来得这么及时?
巨大的石块接二连三的滚下来,武功再高也抵挡不住。
蓝月和道衍迅速的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但那些手下可就惨了。
由于躲避不及时,好几个人被碾成了肉饼,形状惨不忍睹。
金朝贤本来当天只想杀蓝月,没想到却惹来了道衍及其手下,觉着自己功亏一篑。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好在他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
三天的时间足够他设下机关,也足够让他安排家人撤离北平。
是时候全身而退了。
金朝贤下令放下最后一批石块,正准备带着手下,往德州济南方向撤离,陡然天边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从轰隆隆的马蹄声听来,最少有几千匹战马。
再看尘土飞扬,马队已经到了山谷。
尽管已经放掉了所有的石块,可是金朝贤仍然不忧虑。
因为尽管对方有几千人马,但仍然不足以将这座山谷团团包围。
自己此刻在山顶,站得高,看得远,随时可以带领手下走一条隐蔽的小路,逃往大山里去。
出了山再一路南行,到了朝廷的地盘,便能脱离了危险。
以他们的力道如果在江湖上和人单打独斗自然没有问题,可是倘若面对的是几千兵马,那无疑是螳臂挡车。
当他正准备只会手下离去时,忽然好奇的往下看了一眼。
只是这一眼,金朝贤的心如同被刀用力的扎了一下。
脑袋嗡嗡作响。
这几千人想不到是朱棣亲自带领,这还不算,最重要的是,十几匹战马之上,五花大绑的捆住了十多个人。
这十多个人,金朝贤每一名都认识,也都熟悉。
一起生活了十几二十年的家人能不熟悉吗?
绑在最前面的是金朝贤的爱女——金秀兰。
只见导演滴滴的和朱棣交代了几句,仿佛是告诉他现在的情况,朱棣点点头,伸手掏出了塞在金秀贤嘴中破布,高声对他开口说道:“快喊你爹下来,让他弃械投降。”
金秀兰一声不吭,朱棣突然拔出一把短刀,一刀扎在秀兰肩上。
金朝贤从山顶往下喝道:“朱棣……你要干什么……你竟然欺负一名弱女子……”
这突如其来的一刀,让金秀兰忍不住叫出声来。
朱棣听了哈哈大笑:“你放心,不但我会欺负这个弱女子,你只要不下来,我会把它卖到官窑,让他十二个时辰不停的接客,让更多的人欺负她,可现在,我先给你点颜色看看。”
山顶上一名墨门弟子发出痛苦的嚎叫:“娘啊……”
说罢朝旁边之人一挥手,一名士兵走上前去,从马上拽下一人,拽住那人头发一刀砍了下去……鲜血喷了一地。
又有一名士兵拽下一人来,挥刀就砍……
“别杀了,我们下来……”金朝贤带领手下连滚带爬的从山上下来。
朱棣立即命人将所有人都捆了起来,就地找来长长的铁链,在火上灼烧之后,穿到了金朝贤及其手下的琵琶骨中……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即使在山谷之中,既然能够闻到空中那刺鼻的皮肉烤焦的味道。
朱棣哈哈一乐:“我此物人最尊重工匠,于是当天才不杀你们,换做旁人,早已经人头落地了,这不,还有不少活等着你们干呢……”
又对蓝月说道:“你看这是一笔多么划算的买卖,一万把飞镰枪的工财物都省了,还多了一批会干活的工匠,还有……”说着朝金秀兰神情邪恶的看了一眼,才继续对蓝月说:“逸仙,你又立了一大功,让我作何赏你呢?”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包括金秀兰在内,所有的墨门弟子对蓝月投去仇恨的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