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习惯性动作】

赵江川低着头，不说话，他很努力才不至于让自己笑出声。

他其实看的出来李寒若面上的凶狠是装出来的，甚至也清楚为甚么李寒若要故意装作很生气的样子。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小娘皮责任心还挺强啊….

赵江川想着。

可赵江川还是想笑，由于他知道他接下来的话一定会让李寒若真的暴跳如雷。

“作何不说话？你说啊，你倒是说说你当天怎么又迟到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是你让我说的啊！

“早上睡过头了。”

“你….”

果然，李寒若宛如没想到赵江川会这么说，更何况说的是那么理直气壮，一下子就被气的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可让李寒若憋到胸口都要炸开的是，她想不到找不到再训赵江川的理由。

她了解，赵江川这次说的全是真的。、

这怎么训，难道训他不该说实话？

“你…”

这让正有意无意瞄着那处的赵江川，开始担心那处会不会陡然炸开。

怒火攻心下，李寒若气的整个心口都快速起伏着，甚至连外面穿着的妮子大衣都已经无法遮再掩盖那一片凸起。

“呼….”

李寒若深深的出了口气，来平复那被赵江川给气坏了的心情，在觉得终究可保持老师应有的威严后。

李寒若冷着脸说：“放学了来我这里补课，马上期中考试了，别给我拖班里的后腿。”

补课？补英语？

我的李老师，你能不能换个套路。

不是赵江川看不起李寒若这种大专毕业就来教学的英语老师，哪怕是大学的英语老师比起他那正宗的纽约腔，恐怕都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开甚么玩笑，赵江川能够在国外混的风生水起，英语法语哪一样不是信口拈来。

要被这么一名说着华国语调的英语老师补习，赵江川心里那是要多腻歪有多腻歪。

可偏偏这话又不能说出口，赵江川只得哭笑不得点头应是。

“下次不要再迟到了，赶紧进去，把同学的笔记借来看看先提前补习下…..”

……

教室里第四排，赵江川很随意的将书包往桌子上一扔，就惫懒的靠到了背后的桌子上。

“赵江川，这是昨天你让我写的作业。”

声音有些细腻，脸色有些苍白，怯生生的样子似乎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受惊的小兔子，哪怕是在跟赵江川说话，也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艾小爱，一个名字怎么读都一样的女孩，她是赵江川在高中三年的同桌。

看着艾小爱递过来的作业本，艾小爱这种像经常受气小媳妇的样子，让赵江川很无辜的摸了下鼻子。

赵江川自然了解这是怎么回事，所以他自己也觉得很无辜。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原来自己以前挺不是个东西啊。”

记忆穿过时光在赵江川的脑海中回放，在和艾小爱同桌的三年里，这个倒霉的同桌备受她的欺凌。

让她帮忙写作业这些都是小事，恶作剧般作弄她更是日常节目，甚至还故意把她的头发打成结，然后注视着她哭的稀里哗啦的样子。

这种缺德加冒烟的事情，是赵江川在高中三年经常干的好事，到如今，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

可，过去的赵江川不心领神会自己当年为何这么坏，只是如今的他哪里还不明白。

其实曾经，他喜欢过此物叫做艾小爱的同桌。

或者说，曾经，他对这个胆小怕事受了惊就跟小兔子一样的同学有好感。

少男少女最纯真的年代，莫过于在那段似懂非懂的懵懂岁月里，那种异性之间的天然相吸，那种想要接近但又放不下尊严的抗拒，让很多人会做出跟自己真正想法全数相反的事情。

或者说，在那段茫然若失的青春岁月里，很多人都没有意识到自己为何会那么做。

等赵江川再转头看向艾小爱的时候，他陡然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还是那样东西班级还是那样东西他，可是如今的他再也不是当年的那个他了。

从艾小爱的手里接过那几本作业本，赵江川在联想到这些后下意识觉得，该为过去的自己表示下歉意。

然后……

鬼事神差一样，赵江川将手放到了向来都低着头不敢看他的艾小爱头上，先是将她的头发拢了拢，又顺手在她的脑袋上，轻缓地捋了捋……

那动作，就像是，就像是在安抚一只寂静的猫咪。

艾小爱呆住了，她哪里会联想到赵江川陡然会有这种动作，从未有过异性接触的她，身体瞬间变得僵硬，甚至连躲避都似乎忘记了。

赵江川也好不到哪里去，等他意识到自己在干甚么后，也是整个人都傻眼了。

前不久赵江川还在埋怨习惯不是个好习惯，可这才过没多久，养成了习惯的习惯不由自主就又露出来了。

这种按着女人脑袋轻抚的动作，是赵江川某种养成多年的恶习，在和女性朋友进行某种上唇对身体的亲密活动时，他总会习惯性轻抚她们的脑袋。

给予鼓励。

“真是见鬼了….”赵江川心里暗骂着。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可还没等赵江川理清楚怎么习惯现在又出来了，他就感觉到，艾小爱的脑袋轻缓地的左右晃了晃，那动作和表情，像极了那眼下正跟主人求安慰的猫猫咪。

赵江川傻眼了，这是什么情况。

可他的手却丝毫没有闲着，在感受到艾小爱的那种顺从的反应后，他的手，很熟稔的又在艾小爱的脑袋上抚了抚。

就像是，在对艾小爱的反应给予鼓励。

……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当两个人意识到自己在干甚么的时候，转瞬间就打断了这种莫名其妙的身体接触。

艾小爱就像是被蜂蛰了一样，吓得赶紧把脑袋挪开了，而她的脸，则像是刚刚擦完了胭脂一样，一下子就红到了脖子根。

赵江川倒是没有脸红，以他的脸皮厚的程度早就不知道脸红为何为。只是哪怕脸皮厚如赵江川，也有一种说不上的尴尬。

在艾小爱缩开脑袋后，表面很自然心里有点不自然的赵江川，干笑着将手放回了桌子上。

“难不成咱还有做人渣的潜质，不然怎么连这么小的女孩都下手。还是重生一回品味就特么变差了？”

赵江川自嘲的想着。

似乎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同桌一样，赵江川趁着艾小爱不敢抬头的时候开始细细打量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