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离别】
贺焱回来待了没两天, 就有军嫂打听怎么回事。
这天苏婷去买菜,就被一名军嫂给拦住了,问都周一了贺焱怎么还不回去上班。了解贺焱要在家待一段时间, 苏婷就没隐瞒, 把他辞职打算做生意的事给说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当时在菜场里买菜的军嫂中,有个之前说机关单位虽好收入却很一般的人, 听完苏婷这话随即改了口风,说贺焱太冲动, 生意哪是谁都能做的, 多少人创业未成亏得底掉,苏婷当家长的该劝劝他。
这话说的,苏婷听着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没事,反正他去年跟同学一起做生意挣了财物, 就算这次生意失败,全亏掉也没事。”
去年贺焱跟同学合伙做生意的事, 大院里的人都有耳闻,但绝大多数人都觉得小孩子搭伙能做甚么大生意,就算赚估计也挣不了多少钱,都不稀罕打听,所以不清楚是亏是赚。
可听苏婷这话的意思,像是赚了,还赚了不少财物,大家不由好奇起来:“去年贺焱挣了多少财物?”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苏婷笑呵呵道:“不多不多, 也就沪市两套房吧。”
沪市两套房的形容有点笼统, 由于不同地段, 不同大小的房子, 价格肯定不一样。像市中心的老洋房,一栋大几万是要的,但如果是地段不那么好的老公房,面积只有十几个平方,一千多就能拿下。
但一般人挣了钱肯定是往高了说,如果贺焱挣到了大几万,苏婷肯定会说他挣到了两套老洋房。只说两套房,大家就都觉着贺焱估计只挣了两三千。
两三千也不少了,去年贺焱还没毕业呢,如果她们自家孩子能在贺焱这个年纪挣到两三千,她们夜晚做梦都能笑醒。
见大家都在夸贺焱会挣钱,刚才说丧气话的军嫂忍不住了,开口说道:“对他们做生意的人来说,几千块也不算多,前期投入都不一定够,要是亏了根本撑不了多久。再说了,贺焱去年能挣钱,是由于跟同学合作的吧,难道这次他同学也辞职了,跟他一起创业?”
“没有。”
“这就是了,去年他跟同学一起能挣钱,今年单打独斗可未必。而且他不是准备创业吗?怎么一天到晚在家里待着?别是早已把钱亏掉了吧?”
苏婷呵呵:“那你放心,他暂时还没把财物亏掉,不过就算亏掉了,以他的学历想找工作也容易,或者他想继续读书,我跟他爸也会支持,反正我们家人都聪明,只要他愿意,考国内最好大学的研究生肯定没问题,不像某些人,复读三次连个中专都没考上。”
心里幸灾乐祸,面上却一脸语重心长:“我听说很多机关单位的人下海都是办的停薪留职,这样生意失败了,还能继续回去上班,你们家贺焱倒好,事情没办成,就把工作给辞了。他那工作收入尽管不高,但作何说都是机关单位,办停薪留职总能有个退路,不至于像他现在这样,每天躺在家里玩,你说是吧?”
尽管苏婷没有点名道姓,但大院里连续复读三年,次次落榜,连个中专都没考上的,满打满算也就一个人。
而此物人,正是一直说丧气话想贬低贺焱的军嫂的儿子。
并且她儿子本身对读书不感兴趣,生平头一回高考落榜后就打算去找工作,但她对儿子抱有很高的期待,逼着儿子复读了三年。
去年她儿子第四次落榜,她在家发了一通脾气,然后做出决定——继续复读,直到考上为止。但她儿子早就受不了一次又一次的复读了,连夜收拾行李跟着同学南下。
当时这件事闹得挺大,她在家里哭诉不停,她丈夫奔波着找人,好不容易从儿子同学的家长口中问到联系方式,她又说要去南方把孩子抓回到。
但她儿子态度很坚决,说她要是找过去,他就继续跑,坚决不肯回到学校。
为此她丈夫跟她吵了好几天,后来又请了妇联和军属安置办的人轮番给她做思想工作,她才勉强同意让儿子留在南方。
她儿子不是读书的料,但做生意有点天赋,去南方不到一年,就跟人合伙开了个门面做服装批发,生意很不错。
生意做起来后,她儿子没少往家里寄财物寄东西,时间长了,她的态度也开始软化,开始认可儿子的事业。
但她心里可能还是很介意儿子没考上大学这件事,于是一直想证明,就算她儿子不读大学,也比那些上了大学的孩子更优秀。
这半年里,她没少拉踩大院里那些上了大学,被分配到了不错的单位,但收入不高的孩子,从中寻找优越感。
虽然比她儿子小两岁,却跟他儿子同一年参加高考,并一举考上首都大学的贺焱,毫无疑问地成为了被拉踩最严重的对象。
之前她没有舞到面前来,于是苏婷懒得搭理她。可现在她都当着面贬低贺焱了,苏婷自然不会客气。
对方也的确被戳中了痛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气恼道:“会读书有什么了不起的,你读那么多书,还不是在家带孩子?你儿子读那么多书,还不是辞职下海了?”
“会读书是没什么了不起的,大学毕业后也只比没上过大学的多一条路,我毕业后的确在家带孩子,只是顺便画画喜欢的故事,一年下来赚的不多,也就一套沪市房吧。”
苏婷凡尔赛完,做惊愕状道:“哎哟,这么一算我才发现,小焱挣钱比我多啊,他跟同学随便玩一玩,若干个月就挣了两套房,我一年才挣一套房的财物。”
她这完全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
尽管这两年由于漫画开始在学生中流行起来,连环画市场被不断挤压,《连环画报》的销量连巅峰时期的一半都没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苏婷名气大,每年两本连环画,光连载稿费加起来就有两三千,加上出版收入,还有以前的作品时不时会再版,年入五位数对她来说并不难。
贺焱去年尽管赚了钱,但分财物的人好若干个,就算他投入最多,分到的钱也很有限,反正没过万。
可别人又不知道他们的收入,苏婷吹起牛来毫无压力。
而且她也不算吹牛,尽管去年收入只有四位数,但这趟南下贺焱没少赚,收入比她年收入高。
总贬低贺焱的军嫂被凡得脸色阴沉,却又不了解该怎么反驳,到最后只憋出一句:“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信不信随便你咯。”苏婷轻飘飘说完,伸手从鱼摊老板手中接过处理好的两条鲫鱼,并付财物转身离去。
对付这种人,越不把她当回事,她心里就会越难受,所以苏婷才不会上赶着自证沪市有房。
苏婷走得干脆,剩下的听众却都在怀疑人生。
现在挣财物都这么容易了吗?都不用千、万做单位,改用沪市房来衡量了?
……
由于了解贺焱挣了财物,所以他从机关单位辞职这件事,并没有在大院里掀起太多波澜,当然这也跟小考来临有关。
虽然随着暴发户越来越多,这两年风气有些浮躁,但在海军大院,大多数人仍觉着读书有用。大院里的孩子,只要愿意读书,且能考得上学校,家长就会一直供下去。
因此,尽管只是小升初考试,家里有考生的家长都挺重视。
苏婷也一样,考试当天很早就起床给慢慢煮早饭。
贺焱洗漱完来到餐厅,看到桌子上的早饭后,唇角忍不住抽了抽,送考当天他妈做的早饭还真是十年如一日啊!
渐渐地也很哭笑不得,但不敢挑战妈妈的权威,老老实实吃掉了面条和鸡蛋,由哥哥送去学校。
小学科目少,考试一天就结束了。
这样虽然有临时抱佛脚的嫌疑,但抱了佛脚总比不抱好,更何况渐渐地基础本来就不差,脑子也聪明,抱佛脚的效果还是很明显的。
因为考试成绩关系到攒了这么多年的存款,以及暑假的快乐,所以考前这段时间慢慢很努力。
反正考完试后,慢慢自我感觉良好,年级第一不敢想,前五应该有她的一席之地。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想到存款保住了,暑假每天还能看四个小时的电视,考完试后渐渐地开心到冒泡,出校门看到贺焱,喊了声哥哥就飞奔过去,直接扑进他怀里。
贺焱稳稳接住她问:“考得很好?”
“你怎么知道?”慢慢眸子亮晶晶的。
贺焱嗓门里染上笑意:“你面上快笑开花了,我很难看不出来。”
渐渐地挽住哥哥的手,边走边说:“我觉得我的存款保住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贺焱:“哇!”
“妈妈还说了,只要我考进年级前五,暑假每天都让我看四个小时的电视。”
贺焱继续:“哇!”
渐渐地仰头:“哥哥你只会哇嘛?”
“这最能表达我的心情,”贺焱笑着说,“哥哥很为你高兴。”
渐渐地很满意他的解释,脚步变得轻快起来,不过转瞬间她想到考完试后哥哥就要出门了,心情又低落下去。
察觉到渐渐地情绪的变化,贺焱问:“怎么了?”
“哥哥你是不是快走了?”
贺焱回答说:“过段时间,七月下旬再走。”
尽管现在离七月下旬还有段时间,但慢慢心情仍欣喜不起来,叹气说:“为何哥哥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呢?”
贺焱沉默下来。
其实他也没有想过自己会转身离去家去那么远的地方。
当初选大学的时候,他首选其实是复大,这样大学期间他可以继续住在六十七号的房子里,周六日可回来跟家里人团聚。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但得知他的第一志愿后,老师、爸爸妈妈都来劝他,复大很好,可是以他的成绩报复大,太可惜了。
而他总会长大,总要走出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
因此考虑过后,他填报了首都大学,去了首都。
虽然爷爷奶奶都在首都,但他的学校离他们住的地方有点远,而且学校里的事情众多,他并不会每周都去看望他们,一般是半个月去一次。
时间长了,他好像渐渐地适应了一名人,不再那么留恋家庭,同学说他这是长大了,真正独立了。
辞职以后,贺焱想的不是回到沪市,虽然在沪市能得到更多助力,但他还是想去南方看一看。
这些年南方的变化太大了,他们上课时,教授经常拿特区当例子,但他一直没有亲眼去看过。
看过以后,贺焱终于懂了为何年少时父母让他多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贺焱回答说:“可能是由于我长大了。”
“长大了就要离开家去那么远的地方吗?”慢慢不解,“那我不要长大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你只是现在这么想。”
渐渐地坚定道:“长大后我也会这么想!”
贺焱没有跟她争辩,开口说道:“也好。”
“什么也好?”
“我出去闯荡社会,你留在爸妈身边。”
“那我想你了作何办?”
“我会回来看你和爸爸妈妈啊。”
“是哦。”
踏着夕阳,兄妹俩交谈着步入海军大院。
这时候你一句我一句商量着未来的他们不会联想到,未来留在沪市发展的的,是现在说要出去闯荡社会的哥哥,而离家千里的,是说要留在父母身边的妹妹。
……
小考成绩出得很快,没几天苏婷就知道了慢慢的排名,年纪第五,堪堪保住零花财物以及快乐的暑假。
但由于没收零花钱的惩罚还没有结束,于是渐渐地暂时拿不到猪猪存财物罐,只能先享受每天看四个小时电视的权利。
虽然有些灰心,但只要存款能保住,几天时间,她可忍耐。
其实根本算不上忍耐,自从能看四个小时电视后,渐渐地每天都觉着她好快乐,猪猪存财物罐?早就被她忘到天边了。
苏婷把存财物罐还给慢慢时,她盯着电视根本看都懒得看一眼存钱罐,直到苏婷说她不要就把存财物罐没收了,她才喊着“我要”,抱着存钱罐冲进房间。
并且放下存钱罐后,她就火速飞奔回了客厅,生怕错过一分钟的剧情。
渐渐地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听到苏婷这么说才犹豫起来,看看房间,再看看电视,又去看看妈妈。
看得苏婷磨牙问:“你就不打算点一下存钱罐里面的财物?不忧虑我偷藏你的存款?”
苏婷只笑眯眯地看着她,不吭声。
权衡过后,渐渐地还是决定先数钱,看一眼闹钟说:“我当天只看了二非常钟电视哦。”
“给你记着了。”
得到肯定答复,慢慢才搁下心来,一步三回头地走进卧室,打开猪肚下面的孔洞,摇晃着存钱罐把财物倒出来。
这一数就是半个下午。
倒不是存的财物多,而是她每一次数出来的金额都不一样,后来用上纸笔重复算了两遍,才得到确切数字。
可就算得到了确切数字,渐渐地也不知道财物有没有少。
因为存财物罐不方便打开,所以平时她只往里面塞财物,上次数钱是年初的事。这半年里她又往里塞了不少财物,尽管有记账本,但她经常忘记,于是具体塞了多少,她真不清楚。
可存钱罐里的财物比她账本上记的多了十几块,钱应该没有少吧?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渐渐地咬着鼻尖响着,就听门外传来敲门声,喊了声请进后,她就注意到贺焱推门走了进来:“在数财物?”
“嗯。”渐渐地有气无力地点头,“可是我不了解存钱罐里的钱到底有没有少。”
“存财物罐里的财物作何会少?”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妈妈把存财物罐拿走了啊,万一她从里面拿了财物,财物不就少了吗?”
贺焱问:“妈妈怎么会拿你的钱?”
“妈妈不会拿吗?可是刚才是她说的啊。”渐渐地说着,把刚才苏婷的话复述了一遍。
贺焱一听就心领神会了怎么回事,笑着问:“你数清楚了吗?”
“数清楚了。”渐渐地拿着小本本给哥哥看,“这是我存财物罐里全部的财物,此物是我之前记的帐,可是由于我总是忘记记账,于是我现在也不清楚财物到底有没有少。”
“唔,”贺焱提起账本,做烦恼状道,“这有点难办啊。”
慢慢双手撑脸,叹气道:“如果我每天都有记账就好了。”
“现在开始每天记账也不晚。”
渐渐地苦恼地问:“那我这次怎么办?”
“我觉着妈妈理应不会拿你的钱。”见渐渐地面露怀疑,贺焱解释说,“你想啊,倘若妈妈拿了你的财物,不告诉你不就行了?反正你都记不清楚帐,就算数清楚了财物,也不知道是多了还是少了。”
“对哦!”慢慢恍然大悟,“妈妈为何跟我说那些话?”
贺焱想了想说:“应该是想给你个教训,改改忘记账的毛病。”
渐渐地顿觉心虚,抿了抿唇说:“我以后会记好账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哥哥相信你,你还要数钱吗?”
“我已经数好了。”
“那你快点把钱收起来,我带你去买吃的。”
慢慢眸子亮起:“可以吗?”
“你的惩罚不是早已结束了吗?”贺焱笑盈盈地问,“作何样,想不想去?”
“去去去!”
渐渐地忙不迭点头,快速将财物塞回存钱罐,跳下床跟着贺焱一起往外走。
慢慢有点心虚,拉着哥哥衣服没吭声,贺焱则笑着回答:“渐渐地惩罚不是结束了吗?我带她去小卖部逛一逛。”
客厅里坐着看电视的苏婷看到兄妹俩行色匆匆,随口问:“你们干甚么去?”
慢慢一想对哦,她惩罚都结束了,还怂什么?当即理直气壮道:“我们去买吃的!”
苏婷遵守诺言,惩罚结束后不再限制渐渐地往小卖部跑,只嘱咐道:“别买冰的和辣的。”慢慢生理期结束已经一名月,姨妈随时可能再来。
渐渐地:“……知道了!”
……
由于管住了嘴巴,再次来生理期时,慢慢虽然仍有些腹痛,但没有生平头一回疼得那么厉害,只是脸色有些苍白,人也有些蔫蔫的。
本来贺焱准备办好手续就南下,注意到渐渐地这么难受,就在家多待了几天,到她生理期结束才准备出发。
那天是周日,苏婷和贺东川带着渐渐地一起去火车站送他。
这让贺焱有些受宠若惊,同样是上大学,但他成年前后在家里的待遇不说天壤之别,也能算是截然不同。
大一上学期去学校报道,他们家可说是全家出动,他爸特意休了年假,带着他、他妈和妹妹去爷爷奶奶家里住了半个月,直到他报完道才回沪市。
如果这么说有探望老人顺便送他去报道的意思,那大学报道当天,他爸妈和妹妹肯定是为了送他才会去首都大学。
到了下学期,尽管他没有了全家送去首都的待遇,但是家里人特意送他去了火车站,大二一整年也是如此。
可到了大三,满十八岁以后,他在家里就没这待遇了。
新学期开学,他爸妈和妹妹顶多送他到大院门外,注视着他搭上班车,剩下的路他得自己走。
时隔两年再次被全家接送,贺焱怪不好意思的,说:“其实你们不用送我到火车站,我一名人能行的。”
贺东川坦然道:“不是我想送你,是你妈想送。”
苏婷表示:“我主要是不放心慢慢。”
慢慢依依不舍:“我舍不得哥哥,想跟哥哥多待一会。”
在爸爸妈妈那处备受打击的贺焱顿觉身心舒畅,还是妹妹好!
虽然没那么煽情,站台送别时,夫妻俩眼里仍流露出几分不舍,只是苏婷看起来明显一点,贺东川感情更内敛,不怎么看得出来。
嘱咐也相对简洁:“到深市以后踏踏实实做事,别搞旁门左道。此外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
说这些并不是贺东川不相信儿子,而是这时候众多人做的生意不那么合规,偷税漏税、走私货物的比比皆是,平时一切太平,查起来就要人仰马翻。
他是在告诫儿子,不要走歪路。
苏婷的嘱咐则集中在生活上:“在外面吃饭别凑合,时刻要记得身体是革命的本财物,注意营养。依稀记得经常给家里报平安,尤其是去港岛后,千万要注意安全。”
虽然这时候众多人觉着港岛是天堂,但苏婷不这么觉着,港岛固然比内地更发达,却也更乱,帮派横行。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穿越前,苏婷没少听说八、九十年代,港岛明星被人拿枪指着拍片的事,尽管普通人不一定会接触到这些事,她也支持贺焱出去多见见世面,但凡事小心点总没错。
贺焱含笑道:“爸爸妈妈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不走歪路。”
跟爸爸妈妈比起来,慢慢想说的话就多了,叽叽喳喳一直说到火车即将出发,贺焱不得不提着行李上车。
到车厢后贺焱没有回床铺坐着,而是站在床边朝外面挥手,慢慢本来红了眼,注意到哥哥的身影又高兴起来,一路跑过去跟他招手。
但还没靠近,火车就开动了,带着窗前站着的贺焱渐渐远去。
随着贺焱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慢慢终于忍不住,扑进苏婷怀里呜咽起来。
苏婷拥住女儿,轻拍着她单薄的肩背安慰道:“别难过了,哥哥很快就回到了。”
……
这一年的九月,慢慢也离开家升入了初中。
虽然这几年沪市大搞开发,到处都在修桥铺路,市里公交路线也延伸到了县里,海军大院门外增加了好几趟公交。
但由于县里一中要上晚自习,而公交下班太早,上下学很不方便。考虑到一中去年刚建了新的宿舍楼,里面环境很不错,所以升入初中后,苏婷为渐渐地办理了住宿,她周末才回家住。
刚住校的那段时间里,慢慢有诸多不适,不习惯清晨起那么早,也不习惯夜晚睡那么晚。在家时她十指不沾阳春水,住宿后却要自己洗衣服。
更烦人的是固定时间熄灯,要是运气不好,排队洗澡时碰上磨蹭的,搞不好就要摸着黑洗澡。
为此她们一层住着的女生没少吵架。
但渐渐地适应得很快,习惯了早起也习惯了晚睡,跟室友们关系处得也不错,平时总是一起行动。
哦,她还习惯了跟人一起洗澡,去浴室时碰到认识的人,能厚着脸皮蹭个澡,再也不会由于看到对方光着的身体而害羞。
反正她们有的她都有,大家都一样。
同月,贺焱在深市成立科技机构,并开始港岛某公司的程控交换机。
而在这一年的十月,苏婷收到了一名对她而言有些特殊的电话。
电话是从沪市美术电影制片厂打来的,来电者是李斌,他在电话里告诉苏婷,三火系列改编的动画片早已完成全数制作,并和电视台谈成合作,将于元旦重新播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