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 第九十三章】

“老板,”竹原编辑正在一楼接热水，听见门口风铃响动的声音，他下意识抬头,却看见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人，“您今天作何来了？”

他还以为当天依然是那样东西太宰治前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竹原君，不欢迎我吗？”西宫月昳飘进门，“也对，我天天摸鱼，肯定是比不上太宰君的工作能力。”

“不敢不敢。”

他顺手倒了一杯热茶,端着茶水过去。

“实不相瞒，尽管太宰先生的能力相当突出,但……”他想说太宰治在这里的时候，众人总是会被一点不大不小的恶作剧吓一跳,可话说到一半,竹原猛然想起太宰治和西宫月昳在谈恋爱，是恋人，他再说下去就变成挑拨情侣关系的大恶人了,“但……我们也挺想念老板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早晨八点，清爽的空气里，竹原把热茶递给西宫月昳,抹去了额头的细汗。

他暗暗松了口气。

既然西宫月昳能开口捉弄他，说明他现在的状态并不坏。这几天他们一直挺担心西宫月昳的,甚至都想要组团去探望一下。

“嗯哼。我也很想你们。”

他转身上了一楼，如同以往无数次那样。

文学社早已有了不小的名气,但室内依然杂乱，各种各样的物件被堆放在有限的空间内，纸张错位相叠,随着走动掀起一角，从容地落下。现在还不是太忙，办公室里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气，以及哒哒的键盘声。

比起昨天那些化不开的血腥气和惨叫，此地是相当的宁静舒适。

“老板？”

“早。”

空气安静了，视线落到他的身上。

工作间被重新装修过，从一群人挤在一起，变成了独立的隔间。他十分熟悉此地，依稀记得谁谁谁喜欢在桌子上放纸片人，也依稀记得谁谁谁又养死了什么话，就算闭着眼也能走到他自己的位置。

羽毛压多了也会有重量，何况是蕴含着情感的视线。西宫月昳和若干个熟人打了招呼，穿过房间走向自己的位置。

他们给他腾了个小隔间作为老板专属座位，甚至换了人体工学椅和新出的主机屏幕，拉开抽屉还有一条叠好的毛毯——专门适合摸鱼。

此物位置倒也不是专门给他准备的，大部分时候是凉羽泽坐在这儿，这几天是太宰治。

西宫月昳落座去，伸手拨拉了一下桌面的多肉，发现叶片的底部已经变成了枯黄。

“……”没记错的话，这玩意前段时间还是活着的。

想不通。

没人照顾也不至于死那么快吧。

……

外面。

“怎么办啊，里面还有一些凉羽先生的东西没整理掉。”

“老板他触景生情怎么办……”

“凉羽先生的多肉被太宰先生养死了……”他叹气，“我们连一盆多肉都救不了。”

“别太自责，在太宰先生手底下拯救一盆多肉还是太难了。你还依稀记得他三天前把午餐混合在一起的模样吗？我差点以为那是杀人便当。”

“可是你看老板，他盯着多肉的模样好难过啊。”

“唉。”

……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西宫月昳在痛苦面具，由于看多肉发呆的时候他抿了一口新鲜泡好的热茶，舌尖被烫到麻木。

他皱眉，本着面子问题没有吐舌头换气，而是开了屏幕，熟练地登上工作用的账号，慢悠悠地浏览起最近的记录。

观察一下太宰治最近都做了什么。

和下属交接、与作者交流、处理季度财报……他大概扫了一遍，深深共感了森鸥外——太宰君这样的人真的太适合被压榨了，认真工作的时候简直什么都会，而且语气态度也好得不得了，全部没有放飞。

他有点莫名欣慰，太宰君比以前成熟多了。

……

“这是——我们老板？”

新来的实习生绘里小小地惊呼了一下。

由于最近才入职，于是她还没见过真正的老板。太宰治来的时候她一头雾水，想喊“社长”又怀疑社长不可能那么年少，差点就被嘲笑了。

“太宰先生不是老板……”前辈如是说，“不过，他可能会成为我们的一老板。”

实习生：“？”

人的八卦是天性，但打探上司的八卦对于一个实习生还是有些危险。她是这一批实习生里最优秀的一个，很有可能会留下来长期工作。尽管最近由于主编的离世而整体氛围沉闷……可是前辈们依然没有忘记照顾她。

她还蛮喜欢这个地方的。

在没有看见老板之前，她构想过老板可能是很有魄气的人——或者是很有魅力的人，能用力钓住太宰治这种一老板——

现在看见了。

大老板……比一老板看起来还年轻。

就离谱。

更何况像高中生。

更何况是dk。

弹指间绘里有些理解了，前辈说起一老板此物词时那种微妙的表情，那种……对大老板一老板的不理解。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而她毕竟是年轻的学生，对各种性取向的接受程度还算好，冲击了几秒就自我安慰地接受了。

“绘里，把这些交给老板。”

“啊？”绘里猝不及防，接过前辈递来的一刀文件，“我、我还没和老板说过话……”

“老板他又不吃人。”前辈挥招手，“你和老板年纪差不多，怕什么。”

绘里暗想打工人和老板之间已经隔着可怕的鸿沟了，即使老板是美少年也不能使这沟渠减弱半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她才不会说，她怕一老板怕得不行。

明明太宰治是那种长相很柔和的，年纪也比她小，说起话来也没有任何让人感到不适的地方，可她就是怕得要死。

“老板，打扰了……这是上周销量的统计……”

“放这里就行。”西宫月昳抬头，“没见过你，是新来的实习生吗？”

“是的。我的名字是左江绘里……”实习生有点紧张地进行了自我介绍。

“哇……好难得。”绘里使用了相当多的敬语，几乎都卑微到地底去了，“我们这里的女性员工相当少，我还以为没有小姐姐愿意来我们这儿实习呢。更何况也不用对我这么尊敬，我只是文学社的吉祥物。”

绘里局促不安地站着：“我向来都很向往在文学社工作。”

他托腮，衬衫的布料绷紧，衬得腰间线条更加利落。呆在熟悉的、稳定的环境里，他的心情也不免上扬了许多。而且前一天在非正常环境里发泄了太多情绪，就像把一整盆水全倒出去了，一时间躯壳里有种空旷的宁静。

“现在是跟着松下编辑学习吗？”

“嗯嗯，松下前辈对我很好，我学到了众多新东西。”

西宫月昳回忆了一下。松下是他们这边专门负责女性向市场的编辑，会收一个女孩子当实习生也正常。联想到这儿，他又问了一句：“女性向市场我们文学社研究得太少了，绘里小姐有甚么看法吗？”

绘里：……来了来了，恐怖的老板考核环节终于还是来了！把自己叫做吉祥物果然还是开玩笑的吧！

“根据最近的销量统计……”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西宫月昳听着，翻了翻文件。

绘里的嗓门卡壳了。

“耽、女性向耽美的潜力很大……”她下意识窥了一眼西宫月昳的脸色，“但不是很符合我们文学社的调性……”

西宫月昳放下文件，陷入沉思。

“此物问题……”

外面忽得一阵吵闹，爆发出的争吵声让一人不约而同往外看去。

“发生了什么？”绘里有些惊讶地小步跑到门外，她听见了熟悉的前辈的声音，印象中那位前辈脾气非常好。

可等她望出去，却发现不仅仅是那位前辈，早晨还在摸鱼的大家几乎都站了起来，气氛凝固到可怕。

她顺着众人的视线，看见小林前辈和竹原前辈与两个陌生人对峙着，他们几乎把人堵在门外。

小林前辈现在是文学社资历最老的员工，接任凉羽泽成为了新的主编。绘里从未见过小林前辈发怒的样子，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向来温和的眸子充斥着怒火，额角青筋暴起。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扫帚拿来！”

出乎预料的是，没有人去劝阻他。所有人整整齐齐地维持着同一种情绪，愤怒、敌视、厌恶。

只有一些新员工不明于是地注视着，他们和绘里一样充满疑问，不敢发声。

“别太为难他们了。”年轻的老板在她后面开口，“这样把人吓坏了作何办？”

“好久不见呀，安吾君。”

西宫月昳弯弯眼，笑意浅淡，温和，也有说不上来的疏离。他示意其他人都回到自己位置上去，顶着一些非常不赞同的目光，将坂口安吾请进了会客室。

“不会说，她怕一老板怕得不行。

明明太宰治是那种长相很柔和的，年纪也比她小，说起话来也没有任何让人感到不适的地方，可她就是怕得要死。

“老板，打扰了……这是上周销量的统计……”

“放这里就行。”西宫月昳抬头，“没见过你，是新来的实习生吗？”

“是的。我的名字是左江绘里……”实习生有点紧张地进行了自我介绍。

“哇……好难得。”绘里使用了相当多的敬语，几乎都卑微到地底去了，“我们此地的女性员工相当少，我还以为没有小姐姐愿意来我们这儿实习呢。更何况也不用对我这么尊敬，我只是文学社的吉祥物。”

他托腮，衬衫的布料绷紧，衬得腰间线条更加利落。呆在熟悉的、稳定的环境里，他的心情也不免上扬了许多。而且前一天在非正常环境里发泄了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