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十三章】

费奥多尔实在是没有联想到自己一睁眼会看见一条巨大的白蛇。

他闭上眼睛，在圣光的环绕下很详细地思考了一遍现在的情况，又睁开眼睛。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五米长的小蛇蛇依旧在对着他的脸吐信子。

他对蛇不够了解，可是这样能生长到如此巨大的白色蟒蛇，作何看都不像是普通的野兽。在一些神话故事中蛇头尾相衔接，开始即终结，代表命运的环，蛇这种生物多少还是有些神秘感的。

它有着冰蓝色的竖瞳，呆呆傻傻中含着一丁点灵性，似乎在关爱他，又似乎只是想用粉色的信子试探试探，看看能不能把他一口吞下。费奥多尔于是乎想起来自己的情况——掉下水之后被一名东西卷住，拖上岸了。

……蛇救了他，亦或者是储备粮。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白蛇支棱起一截，蛇的身体充满肌肉，流畅而有力，沉重的身躯有一半趴在他身上，压得他没法往后爬，只能头皮发麻地看着蛇头一点点接近。

蛇蛇：！这个人傻了！

它捕捉到空气中微妙的信息变化，觉着眼前这个人理应没有被水淹死的可能了。但似乎出了些别的问题，难道是脑子进水了？

蛇蛇不会治病。

它蹭到费奥多尔的下巴上，沉思几秒。

沉思不出结果。

大脑不足够思考的蛇蛇深呼吸一口气，再度吐出粉色舌尖，下颌一动就能看见一张尖牙满满的血盆大口，粉色食道蠕动的背后是无尽的恐怖。

来吧！可怜人！

蛇蛇给你人工呼吸！

——

费奥多尔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用力的挣扎过。

没有人想要一个蛇吻。

也没有人想去看看食道尽头世界的终结。

他奋力地往后爬去，手掌撑着草地，手指蜷缩，要多惊恐有多惊恐——而后想起来自己的异能力。

他伸出手，可蛇的反应身法比他更快。

“嘶嘶！”

白色蟒蛇一名弹射起步，弓起身变成了“S”形。

蛇蛇有什么坏心思，蛇蛇只是太害怕了！

身下的此物人忽然挣扎，它一下子就被甩得掉到地上去，一整个受惊的结果就是下意识做出袭击工作，大半个身子的肌肉紧绷。

它来了一名完美的死亡绞缠！

费奥多尔的下半身被蛇蛇的身体彻底缠住，团成麻花。在腰腿肌肉抵抗可的情况下，他隐约听见了“嘎嘣”一声。

骨头……

此时他多多少少也有些怨念。龙头战争的计划没有彻底成功，遇到太宰治又被那只坏猫推下水，下水之后本来自己爬上来是没问题的，可他遇到了一条大白蛇。

倒霉的事情扣成了一名圆圈，一件一件地推上来，最后消磨在白蛇的鳞片里。

“嘶嘶……”

白色的大蛇没有杀死人的意图，它放松了肌肉，慢吞吞又小心翼翼地把身下此物看起来比它柔弱很多的人类放开。

蛇蛇有点怀疑人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蛇蛇甩了一下脑袋，最后在这个人身上蹭了一下，把不了解有没有坏的移动电话甩在此物人手边。

它、它又不是故意的……是被吓到了所以不小心……反正能量没有被扣掉，它没有把人害死就可了……

它爬走了。

……

“啊啊啊蛇啊！！！”

不远处有一道尖叫，紧接着是一阵兵荒马乱、乒乒乓乓，惊恐至极的人们拿着随手抄起的东西防身，而巨大的白蛇只是想要跑路。

他们不敢靠近，也不敢旋身转身离去，生怕这家伙钻到某个地方突然给他们惊喜。

蛇往河边的方向去了。

人们的视线也跟着过去。

巨蟒沉入了水中，如天边的一道云影，散去了。而他们的视线角落里却出现了另一样事物：“有个人躺在那儿！”

……

西宫月昳终究结束了蛇蛇的冒险。

也结束了与草莓麻婆豆腐的战斗。

当着中原中也莫名敬佩的目光，他提起纸巾按了按自己的唇角，未开口之前先咽下吃了怪东西的反胃感：“……中也。也许你知道横滨哪里更适合居住？”

“你想搬家吗？”中原中也疑惑，“可你不是才住进在第三街道？是那边的环境不好？”

“噢……只是有个朋友以后说不定要搬来横滨。我想买套房子送给他，又觉得在这件事情上不如问问本地人。有些事情不管怎样去调查，本地人总是更清楚些的。”

中原中也虎躯一震。

他深刻认识到了面前的人是多么的富有，至少可随便买些不重要的房子来送人。

其实他加入Mafia之后的收益也很高，现在才工作了一年，就早已买了昂贵的改装机车，房子也是租了一名豪华别墅，过上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生活。他的近期目标还处在买个带有地下室的房子，他要造一个酒窖来收藏红酒。

中原中也正好是对横滨的房产了解过的，尽管了解得不多。他提了一句：“不如我们改天一起去看看房子？”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嗯。”

他们愉快地散了场。

这之后，西宫月昳谢绝了中原中也把他送回家的邀请。他想着既然都出门了，不如就好好地在横滨逛一下。

最近没有甚么争斗，所有的组织几乎都被Mafia吞没，剩下的也都元气大伤，无力挑事。走在街上还蛮安全的。

他路过超市，见到宠物粮食打折，就步入去认真挑选了一部分——先不管营养不营养，一定得要好吃的，这样他自己下口的时候不会那么痛苦。买宠物粮食的时候又想到不如把自己的食物也买了，结果才十分钟就早已抱了堆乱七八糟的零食、罐头，只能摇摇晃晃地走向购物车。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月月！】系统作为一个统，才睡了个电子午觉，忽得精神十足，在大脑里叫唤，【我仿佛成功自我修复一点点了！】

“嗯？”西宫月昳并不意外，“你确定是自我修复？你上次也这样告诉我，结果只是连着两天说话都结巴。”

【不要拆我的台嘛……这次是真的修复了一些功能。】系统办起正事的时候格外认真，从能量条上跳下来，开始把一些西宫月昳看不懂的代码调出，【恢复的东西不多，可是理应很有用。】

它的火柴人眼睛里涌出出蓝色的机械冷光。

【是“背包”功能！】

背包。

大多数游戏都具备的一名功能。

特点是能把奇奇怪怪的东西都塞进小小的背包里，宛若一个无底洞——尽管有格子、但一个格子能放同件物品堆叠。

西宫月昳一下子就被惊喜击中了。

“背包！”他把抱着的东西丢进购物车，猫猫祟祟地四下望了一圈，“现在可尝试吗？”

【可！但我只修复了十个背包格子……】

随着数据流一阵加载，脑海里的能量条底下果然出现一排棕色的小方格，白底，空空荡荡。他拿住一盒牛奶，在心底想象着把东西收进背包。

一瞬间。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手上的牛奶就真的凭空消失了。

与此与此同时，背包中的第一个格子里面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纸片牛奶图，边上还用数字标出了一名黑色的“①”。

西宫月昳拿了第二盒同样的牛奶，果然在收进背包后，数字变成了②，格子使用数量依旧是一。

尽管只有十个格子，可是此物背包功能不要太有用。西宫月昳把收进去的牛奶取出来，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又把牛奶放回购物车。他也没心情继续购物了，只想推着东西赶紧去结账，得回家好好地试验一下系统新功能。

太难得了，系统的第三百二十八次尝试修复终于成了。

在回去的路上，西宫月昳就已经忍不住开始使用背包功能。

手里拎着的猫粮太重，偷偷收进背包。

牛奶这种重复的盒装零食，收进背包。

一些散装的巧克力，收进……只收进了40颗。

算是测试出了此物背包功能的上限，一名格子只能合并40个小物品，倘若物品太大，甚至不能合并。而且他拆了盒牛奶喝了一口，再将这盒牛奶放进去时，它就和其他的牛奶分隔开了，变成了开封的牛奶。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随着测试，他手上拎着的购物袋越来越轻，背包中的十个格子也填满了八个。西宫月昳觉着这功能搬东西可太轻松了，系统的黑科技想不到可制作这种违背物理规律的小空间，也不了解全部功能都完好的系统是甚么模样。

自然。

现在能陪他说话、捏捏马甲的系统早已很棒了。

【嘿嘿。】

回去差不多花了四十分钟。西宫月昳下了公交车，却在自己家的门口见到了熟悉的人。

“本侦探等见过久了！”

西宫月昳拎着他的超大购物袋，往门口一放：“下午好呀，魔术表演那天遇见的猫猫侦探。”

江户川乱步听见身上噗嗤中箭的声音。

“你是来找我哥的吗？”西宫月昳能大概预料到江户川乱步想说什么，因此提前回答了，“他这两天不在此地。”

乱步肉眼可见地灰心了。

“但你也可进来坐坐？”他摸出钥匙，“我新买了一点零食。”

乱步猫猫飞速支棱起来。

……

于是他们进屋坐下。

“茶还是别的？”

西宫月昳家里挺有中式风格，又偏向现代化，一只白猫蹲在沙发上挠毯子，看见客人进来先是探出猫猫头，发现西宫月昳后又缩了回去。

乱步不想要茶、咖啡和清水，他要了一杯果汁。

他坐在沙发上，迫不及待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堆报纸：“我早已把这些魔术都破解了！”那报纸上是西宫鹤影以前表演的一点魔术，被夸得天花乱坠，往往一整个版面都是他。

乱步实在是那种天赋型的侦探，有时候仅仅注视着报纸上的一些描述就能猜到魔术大概的原理：“过几天我一定能想明白瞬移的魔术是作何做到的。”

被拆穿的魔术，就如同吃了红豆馅的年糕，索然无味。但魔术师和侦探总是如此，一名不断地出谜，一个不断地解谜。西宫月昳对于一点魔术被拆穿的事情也不怎么生气，反正他总能想出更好的：“你好聪明啊，哥哥也一定会觉着你很厉害。”

乱步猫猫顿时傲娇起来，端着果汁喝了一口。

他注视着西宫月昳握住茶杯的纤长手指，忽得又问：“你真的不会魔术吗？”

“要说技巧的话……真的不会。”西宫月昳在这方面总是很诚实，“我只懂一点原理。倘若你想看，也不是不可？”

他冒出一名模糊的坏点子。

乱步自然同意。

于是西宫月昳拿起乱步空了的果汁杯子，装模做样地用袖口挡住了部分。西宫月昳特地严肃了脸，再度强调：“我真的不会变魔术。”

乱步看得十分专注，仿佛要把他的所有小动作都记录下来。在如此敏锐的人面前、那些错误引导和心理战术恐怕都不太行。

果汁杯子在空中晃了一圈，这人嘴里胡乱念叨了一句咒语：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咕哩咕哩喵喵统！”【你万能的系统出现啦！】

在乱步的注视下，杯子里凭空出现了牛奶。

他确实不会魔术。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但是。

他现在会魔法！

西宫月昳把牛奶递过去。

喝牛奶，长高高。

……

黑发绿眼的猫猫充满敌意地盯着他。

西宫月昳！你还说自己不会变魔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