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十七章】

“贝尔摩德，贝姐。”温温软软的声音，你很难想象有着这样嗓门的人到底做过什么样的事。

贝尔摩德有着一张艳丽至极的面庞，只要她想，走哪里都可是人群焦点，即便现在穿着素色的黑衣，那布料也把身体曲线勾勒得漂漂亮亮，简洁不失风情。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向来都是带着笑的，此刻却紧紧得绷着脸色，像是惶恐、又像是害怕。

“你在害怕我吗？”那人过来拉她的手，接触时两边的手都很冷，感受不到一点温度，“可是为什么要惊恐我呢？”

尖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窝上，贝尔摩德几乎用尽了全力才让自己不要发抖。

——没有办法把他当作一个人看待。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就是天生的疯子、怪物啊。

柔软的发丝有些长了，贝尔摩德时常给自己换造型，有时是男人，有时是女人，发型三天两头改，发质却依旧光滑亮丽。青年的表情甚至是有些懵懂的，在阴暗的房间里拎起一缕发丝，很疑惑这漂亮玩意为甚么会戳得人发痒。

“贝姐，你想杀了我吗？”他凝视着那缕发丝几分钟后，忽然问。

“——您说笑了。”

贝尔摩德终究避开那人的靠近，退至一边。

她的远离明显让青年不满了一瞬，透彻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焦躁。

“好吧——”失落的脸色，语调却是轻快到扬起，“我还以为你和他们一样，都想杀了我、获得组织的权力呢。毕竟我这样毛都没长齐的废物能杀了那老东西，他们又凭什么杀不掉我呢？”

贝尔摩德甚么都没说。

“琴酒去横滨了？”

“是。”

“贝姐。”这样软乎乎如棉花糖的声音出现在此时真的相当不合适，话语的内容也与声音反差极大，“帮我杀了那些人吧。”

他撑着一侧的脸颊：“我了解你能做到。”

能做到，实在是能做到。

可做到之后，她也要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

她不会得到任何帮助的。贝尔摩德明白此物任务就是为了敲打她、以及干脆顺手毁灭那些人的小心思。但她也只能应下：“我心领神会了。”

青年终究露出细微的笑，伸开双臂：“可抱一下吗？”

没有人能拒绝他的要求，即使不情愿、害怕、恐惧，也要装作顺从的羔羊，低下头去。恶魔再次发疯的结果是所有人承担不起的。

贝尔摩德于是第无数次地想：

要是她足够大胆，在此时将刀子捅过去就好了。

一切就能结束了。

……

“志保，你们为何都那么怕Boss呢？”

宫野志保切水果的手指一顿，险些一刀割进自己的肉。她面色古怪，第一时间左看右看，仿佛在此地说话能被恶魔偷听到一样。

“别提。”她小声地说，“为了你好，别提那位的事。”

“Gin又听不见。他今天不在此地，室内里也绝对没有监控。”

“可是我听得见。你就不怕我把这些话告诉别人？”

“你会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会。”

但宫野志保还是既惊又怒，她插起一块甜瓜塞进西宫月昳的嘴，把这叽叽喳喳无法无天的洞口堵住。

“甜度好高，”西宫月昳一边吞下甜美的汁水，一边不死心地问，“我还是很想知道……”

“闭嘴。”

“呜。”

宫野志保的父母是被组织控制、因组织而死的，她的姐姐长大之后也被迫成为了组织的外围成员，而她自己更是由于过分天才的大脑，从小在监管下长大，宛如一只价格昂贵的金丝雀，永远被养在笼子里，观赏者要她唱歌就必须唱歌。

他们一家都逃不开此物地狱。

可是西宫月昳想：他捏的马甲把原来的Boss乌丸莲耶杀掉了呀。明明是做了大好事，为何宫野志保还是那么讨厌新Boss呢？

宫野志保全数不想听见任何组织的事，她端了果盘，和西宫月昳一起提起游戏机，享受这一点点的宁静生活。

在回组织之前，她被允许拥有一周的假期。

“你也了解，我是被派来洗脑你的，是软化意志的温柔乡哦。”西宫月昳很有自知之明，打游戏的过程中又低头去叼了颗葡萄，“所以告诉我你真实想法吧。”

由于他一问再问，宫野志保的游戏角色又一次由于手抖死了。

屏幕上大大的“GAMEOVER”。

“西宫月昳——”她站了起来来，素来冷静淡定的理智人设隐隐崩溃，“好奇心会害死猫的。”

西宫月昳双手抱头，含着葡萄喵喵了几声。

好吧，很软，很温柔乡。

他就是想知道自己马甲为什么风评那么差嘛，哪有什么坏心思。

宫野志保看着这家伙死心不改的模样，叹了一气，在室内里查探了一番监控的事，又关了一切的电源。才极小声地凑过来：“他就是个疯子。”

“我了解你同那位是认识的，甚至你们之间有我想象不到的渊源，但他就是个疯子，别太靠近，我可不想哪天听见与你有关的噩耗。”

“噢……可是我觉得还好呀。”西宫月昳暗想他的马甲明明很温柔的，声音软软，亚麻色的中长发，面上除了眼角处前些年受过伤，注视着就和外面菜市场里拎出的小白兔差不多。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外貌可乖了，比他现在的模样还要乖。

“……”

反正宫野志保觉着这家伙没救了。

她好想敲爆西宫月昳的脑壳，可是又觉得这傻孩子的脑壳越敲越傻。

“总之就连贝尔摩德、琴酒那样的人都避之不及，你自己也小心点……”宫野志保了解西宫月昳看起来没有外表那么柔弱，毕竟能在Boss的厚爱里活下去，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东西的。可每次看见这人这种表情，她还是要叹气，觉得对方理应再多长十八个心眼子。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呃、志保……”西宫月昳表情古怪，“贝尔摩德实在是不明原因地很怕那位，但琴酒……理应是不怕的吧？”

“可他避着那位走的事情全组织都发现了。”

西宫月昳挠头。

‘统，我被人讨厌了。被很多人讨厌了。’

【没有！我们月月怎么会被人讨厌！】

【他们只是不理解你的热情罢了！】

【更何况月月你的此物马甲明明超可爱的。】

“志保，你有没有想过……”西宫月昳小心翼翼地发言，时刻观察着宫野志保的脸色，“那位只是有一点不可言说的生理问题？”

宫野志保：？

西宫月昳你要听听你自己在编排谁吗？

在宫野志保不敢相信的目光中，他凑到对方耳边，超级小声地说出自己捏马甲失误不幸造就的悲剧：

“皮肤饥渴症，你知道吗？”

皮肤饥渴症。发病严重时，不仅自身心理会产生严重的不安全感，变得自卑、怯懦、欺软怕硬，甚至会因嫉妒他人能以获得爱抚而生发出不理智的报复行为。*注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宫野志保沉默了。

她的嗓子好似被什么东西堵住，说不出话来。太恐怖了。

“你不会是想说……”

“嗯。”

雪莉只觉着整个大脑里面天翻地覆，思维混乱。她多少有点不死心，梗着脖子问：“那、那琴酒……”

“噢，他啊。”西宫月昳想起一点画面，“他好像就是不太喜欢被人当抱枕，那么大一个人，脸皮薄成什么样啊，太害羞了。”

宫野志保眼前一黑。

那种呼吸不上来的感觉中，西宫月昳抓住她的手指，手忙脚乱地开始准备急救——而她也发现了盲点——

“那些细节，你怎么了解得那么清楚？”

西宫月昳心想我也在床上啊，我能不了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