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上清故人】

此后一连几日，城外不再有夏国兵马现身。历经多次争斗后，蒲阪城外终究恢复平静。

自从统万城到达这里，十余日的光景匆匆过去。历经多次尔虞我诈以后，司马问之也终于得到了闲暇，可处理自己的事情。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接连几日里，每当到了夜间，蒲阪城内的平西将军府中，都会传出劲风呼啸的声音。

此事在前几日已发生过，城中百姓不再惶恐。同样的，在天亮以后，将军府外也不再有百姓馈赠。

尽管确信短期内，蒲阪不会再有战事。但安颉每日还会遣出侦骑，前往城外查探。查探范围也有变化，由二十里变为三十，最后变为五十里。

不断变化范围的原因，是受司马问之托付。安颉原本以为三十里足够了，为此两人还起过争执。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若能去几百里外，司马问之会请求查探几百里。此事关乎军情，也关乎一个人，每日去查探，是去看此人踪迹。

是寇天师。

那日分别的时候，寇天师曾告知过，做完要做的事情后，他自有去处。去处是哪里，司马问之不知晓。

不仅不知晓去处，那日夜间斗法的结果如何，他也不知晓。夏国兵马撤走缘由，可能是黄潇一方败了，也可能是惨胜。若是惨胜，惧怕魏兵再去劫营，赫连定同样会仓皇撤走。

与寇天师相处虽然不久，司马问之对此人却很有好感。因为他是拓跋龙阳的师尊，也由于他爽朗豁达，身居高位又不盛气凌人。

因此在他心中，希冀于玄礼与黄潇战败，更希冀于寇天师再回蒲坂城中。

司马问之心中惦念的时候，玄礼已到了青玄山山门外，一番口诀过后，他径直穿过阵幕，进入上清宗中。

未过半个时辰，又有一人走到玄礼之前站立的地方。此人念了几句口诀，阵幕同样开启，一个山门守卫走了出来。

“无量天尊。”来人看到守卫，先行行礼。

“无量天尊，前辈要寻找何人？”守卫回礼，询问缘由。

“上清一脉，地魁子道长。劳烦将此封书信交与他，我在此地等待回应。”来人答复的与此同时，从怀中取出书信递了过去。

未过多久，守卫匆匆回返。回返以后重新走出山门将来人迎入，直接带去上峰。

上清风上峰，地魁子居所中。

先前宗门守卫送来书信，地魁子注意到落款，以为自己看错了。重新查验笔记无误后，他连忙吩咐守卫将此人带来。

等待来人的时候，他曾想将这件事先向天承子禀告，斟酌之后又打消了念头。

这次将近过了小半个时辰，门外才有跫音音响起。随即叩门声起，守卫告知来人已至。

“将来人留下，你可自行离去。”地魁子听到提醒，开口吩咐。

守卫听后，恭敬回应。刚刚要离去，屋内又传出声音。

“此事先不要对宗门禀告，过后我会亲自去说。”

大荒无邪带领妖族重新攻上青玄山后的几年间，天承子在宗门内愈加倚重地魁子。地魁子身份愈加尊崇，守卫听后连连称是。

“既然来了，还不进来？真要我亲自将你请进来？”

守卫离去后，来人迟迟没有进屋。地魁子在里面等得久了，不想再等，开口提醒。

“主家没有发话，客家哪里敢随便出入。青玄山门最讲规矩，我可不想因这些小事被你诟病。”来人得到允许，回应的与此同时推门进入。

“以你当年所为，这世间哪里还有什么规矩。”地魁子见到来人，知晓手书无误。一边说着，边将来人让在一旁座位。

让座的时候，他装作无意间扶住来人臂膀。眉头一皱，快速松手。

“为了什么事？”

才落座，不等来人说话，地魁子直接询问，不作耽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避祸。”来人回应直截了当，不作遮掩。

“为了什么事？”地魁子重新问，问话与之前相同。

“前几日与若干个小辈作过一场，那几人背景深厚。我惹不起，只能来找你寻求庇护。”

“你如今是一国天师，身份尊崇，有谁还会与你为难？”地魁子不信，开口质疑。

“普天下又不是只有一个魏国，一名天师算甚么尊崇。更何况即便天下只有魏国，不是还有青玄山祖庭悬于世外，不听调度？”来人回应。

“太清与玉清二宗？”地魁子求证。

“太清与玉清二宗。”来人回应肯定。

“少时轻狂，想当年你固执己见，宁愿得罪整个山门，也要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如今年岁大了，怎会变得如此怯懦？”地魁子听后开口，问话语气变得嘲讽。

“道人忌讳妄言，来此处为了什么事，说吧。”话音刚落，不等来人回应，他重新问。

“实在是为了寻求庇护。”来人言语恳切。答复以后，伸手摸向自己身上几处大穴。

十几息后，此人周身灵气涌动。地魁子看到后，向来都皱着的眉头开始舒展。他已知晓，眼前人说的庇护是什么事情。

“才探你虚实，以为这数十年来你荒废了修为，原来是有意遮掩。”重新开口时，他的语气也变得缓和。

“你方才说的也没有错处，当年我确实是年少轻狂，以为凭借一己之力，可改变这天下道门。如今将入黄土，才将修为提升到这一步。想来想去，普天之下，也只有这里可助我跨过地劫。”来人回应，言语有些哭笑不得。

地魁子听后不再说话，开始低头斟酌。

“此事我有意帮你，却不能做主。”片刻过后，他心中已有抉择，开口告知。

“应当如此，有劳。”

“玄礼求见师叔。”

二人交谈时候，门外又响起脚步声音。未过多久，跫音停了下来，来人开口。

“是本宗弟子。”地魁子听后解释。

解释过后，他将屋内来人知会到内室躲藏。此人的事情还没有和天承子说过，不宜让玄礼看到。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玄礼前来，是受了差遣。天承子遣他来唤他到上清殿中，说有事情商议。

私事多在居室，宗门事情多在上清殿。天承子的口信委婉透露出，商议事情是公事。

禀告以后，玄礼离去。才离去，来人从内室走出，面色阴郁。

“为何是这么一副脸色？”地魁子看后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