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区一份奏折,赵昀也没有太放在心上,但是令赵昀没有联想到的是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面,宛如这些言官个个都变成了胆大包天的斗士,竟然接二连三地给上奏折,为史弥远求情开脱。
赵昀脸色沉重,了解这里面一定有人在暗中策划,可是自己身在皇宫大内,却是对此一无所知,这种感觉令赵昀很不爽。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不爽,别人也不能爽!
身为皇帝,作何可以被人牵着鼻子走,赵昀一咬牙,命人去传张楚过来。
小黄门张楚很快就被传来了,他两只袖子还没干,畏惧的悄悄擦,原来他被高实安排去浣衣局洗衣裳去了。
赵昀看着他,眸子不过是看过去,就让张楚感觉莫大的压力,他不自觉的就跪在了地上,头磕在脚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赵昀说道:“张楚,你愿意洗一辈子衣裳吗?”
张楚咽了咽喉咙,回道:“陛下让小的洗一辈子衣裳,小的就洗一辈子衣裳,陛下不让小的洗,小的就不洗。”
“呵呵呵,,,”
赵昀被张楚逗的呵笑起来,“你小子,倒是有点机灵劲,不错,朕的眼光应该是不会错的。”
让张楚站了起来来后,赵昀道:“王林李坦几人接连上折子,你给朕在暗中悄悄查一下他们是怎么回事,若是办好了,朕会给你机会翻身。”
“谢陛下,小的拼死也会为陛下分忧。”
以前赵昀要查一个人,那都是交给夏贵夏由他们去查,可是现在不一样了,赵昀亲政了,不可能不培养人,要不然,以后谁给自己办事?
更何况赵昀也认为限制一个臣子的权力,使其在皇帝面前没有反抗之力,这不管是对于皇帝来说,还是对于臣子来说,都是一件好事,皇帝放心,臣子安心,君臣都可以善终。
赵昀不可能让一名臣子的权力太大,殿前司早已交给夏家了,若是连打探情报的权力也交给他们,那一旦他们要隔绝自己,自己是完全没有反抗之力的。
只有权力得到控制的臣子,他才会心甘情愿的为皇帝效忠,若是权力得不到控制,那就是在养曹操。
早年的曹操,谁又能说他不是大汉的忠臣,可后来如何?
“张楚,这种事情你以前没干过,不急,渐渐地来,朕不给你太大的压力,需要用钱的对方你直接向高实支取。”
“是,陛下。”
“好了,你下去吧。”
“是,陛下。”
张楚答应一声,既忐忑又澎湃的去了。
不久,高实回到了,向赵昀汇报刑部审问史弥远一案的经过。
朱著由于在那一天赵昀与史弥远的较量中支持赵昀,被赵昀任命为刑部尚书。
此时他主持审理史弥远一案,那真是尽心尽责,不讲丝毫情面,史弥远,李知孝,梁成大等人的亲友请他手下留情,朱著都是一概拒绝,这使得史弥远一案眼下正有条不紊的进行。
赵昀听了很是满意,“不错,此物朱著,倒是一个铁面无私的家伙,刑部就得让这样人的管事。”
赵昀夸赞了一句,陡然想起那样东西余介,这个曾经奋不顾身,最先为自己站出来说话的人,现在还被关押在刑部大牢,诸事繁杂,差点把他给忘了。
“高实,你立即到刑部大牢,把余介带来见朕。”
高实有些惊愕,因为他感受到赵昀对余介的器重,但是这个人却从来没有听过,更没有在赵昀的身边出现过。
刑部大牢,一名幽暗恶臭的牢房里,有一人被关在狭小的室内里面,他注视着跟前不时被拖出去的犯人大声哀嚎,表情平淡。
监狱里面的饭菜粗杂,难以下咽,但是他却一口又一口的吃下去,他好似对这里的一切都不关心,仿佛自己也不在其中。
他就是余介,那样东西在杨太后和史弥远当政期间,勇敢的为赵昀说话上折子的太学生,这一举动,可能会葬送他的一生。
可他没有后悔,因为他认为这都是自己应该做的,也是自己一定要去做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自从关押至今,他从来没有叫过一声苦,也没有喊过一声冤,即便是史弥远倒台,他也是如此,以至于诸事繁杂,刑部都忘了他还被关着。
这时牢门打开,高实手掩着鼻子进来了。
“余介,官家召见,请随我来。”
高实到余介面前,放下手,恭敬有礼的请余介出狱。
余介抬头转头看向高实,眸子里面渐渐有了光泽,他起身,认真的整理了自己的头发和囚衣,而后对高实抬手答谢,离开了牢房。
高实带着余介进了宫,随即命人带他去沐浴更衣,最后等待赵昀的召见。
赵昀在福宁殿正殿接见了余介。
赵昀见余介小心翼翼地走进殿内,恭敬虔诚的对自己抬手行礼,赵昀很满意,给他赐坐,余介坦然接受,但是却也只坐了半边屁股。
赵昀端详他一眼,见他身材偏瘦,面上手上多有伤痕,脸色难掩沧桑,赵昀道:“余介,这些日子难为你了。”
余介心生感触,起身,抬手道:“余介多谢陛下关心,陛下圣意卷顾,余介愧不敢当。”
赵昀款款走下御阶,走到他面前,心中不免对余介有些仰慕。
历史上就是眼前这个瘦弱的书生,治蜀有大功,为南宋多争取了十几年的时间。
“余介,你以后有何打算?”赵昀亲切问。
余介坦然道:“臣眼下正服刑,不敢多想。”
“从现在开始你自由了,你的身份将会恢复。”
“谢陛下。”
“你现在可回答朕的问题了。”赵昀继续问道。
余介沉默一会,道:“陛下,臣希望可以主政一方,为我大宋重新塑造基石。”
赵昀目光深邃的看了一眼他,问道:“作何,你是说我大宋国朝不稳,有随时灭亡的危险?”
这话问出来,边服侍的高实等人无不是心惊胆战,吓得大气不敢喘。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余介勇敢开口说道:“是,陛下,臣有话,还请陛下容臣说完。”
赵昀转身走上御阶,再度落座,身体端正,道:“你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