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护士大叫一声出去喊医生了。
沈梦昔和爱丽丝对视一眼,都高兴地笑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约翰,你醒了?”爱丽丝见约翰眸子直勾勾地看着沈梦昔,就坐到他的床边,笑着问他。
约翰干裂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依然盯着沈梦昔。
“这孩子莫不是脑子进水,傻了吧?”沈梦昔疑惑地上去摸摸他的额头,又给他号脉。
医生急匆匆赶来,沈梦昔和爱丽丝连忙后退,最后干脆被胖护士赶出了病房。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沈梦昔从医生的腋下,看到约翰瞪圆的眼睛依然追着她,不由得哭笑不得。
约翰醒来,让沈梦昔心中大石终于落地,她可以放心转身离去维多利亚,转身离去加拿大了。
她忽然觉得疲劳,只想立刻躺下来用力地睡一觉,爱丽丝体贴地让她休息两天再去上班,詹姆斯的司机将她送回了番摊里。
沈梦昔爬上楼,倒头就睡,一年多来头一次没有打坐就睡觉了。
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门外传来敲门声。
迷迷糊糊起床,打开门,一名年轻男子英俊挺拔,站在阳光里,注视着她笑,正是宋家明。
呵,一名两个都找来了。
“有何贵干,宋医生。”沈梦昔皱着眉头问。
“不请我进去?”
沈梦昔打开里面的铁栅门,“进来吧!”
宋家明笑着看沈梦昔顶着乱蓬蓬的头发,拉开窗帘,打开窗子。
环视小小的二十平米的公寓,除了床上一团的被子,其他地方整洁干净,室内虽小,却温馨温暖。宋家明下意识吸了吸鼻子,窗子吹进一些凉风,冲淡了房间里的气息,那种喜宝身上独有的力场。
“喜宝,你何苦住到这样的地方?”
“这样的地方有何不好?”
“呵,倘若你早肯住这样的地方,香港有的是,你又何必招惹勖先生?”
“纠正一下,我没有招惹他!”
宋家明笑笑,“跟我回去吧,为了找你,我早已半年没回家,聪慧大发脾气。”
“呵。”沈梦昔根本不信。
——花点钱就能雇到私家侦探,还需要他亲自出来找。
“你的学业荒废了,不可惜吗?还得从头修起!”宋家明换了个方向。
“我不想读书了,也不会跟你回英国。”沈梦昔在小小的洗漱间里说。
“你回去吧!家里早已乱作一团。”宋家明掀开被子,坐在床的一角,“喜宝,你走后,家里发生很大变故,勖先生急得发了心脏病!”
“不是由于我吧。”沈梦昔边刷牙边说。
宋家明沮丧,“是的,不全是由于你。......聪慧离家出走了。”
沈梦昔从洗漱间出来,早已换了牛仔裤和T恤,头发也梳成一名马尾,她快步走过去,整理床铺,将被子叠成一个豆腐块,放到床头,又顺手捋了捋边角。
宋家明有些愣怔地注视着她,似乎忘记自己要说什么。
“聪慧为什么离家出走?”沈梦昔提醒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哦,她,勖先生责骂了她,还打了她一耳光......”宋家明收回眼神,字斟句酌地说。
“所以这半年你是出来找聪慧的对吗?”沈梦昔也不想多问了,摊了一名荷包蛋,旁边热了一片面包,又冲了一杯豆浆,坐在小小的餐桌边,大口吃了起来。
宋家明忽然眼圈发红,站起来,几步走到沈梦昔身前,蹲下来抱住她的膝盖,“喜宝,喜宝,我完了......”眼泪落到沈梦昔的牛仔裤上,湿了一小滩。
沈梦昔停了下来咀嚼,放下手中食物,打断人家用餐实在是没有礼貌,她推开宋家明,站了起来来,倒了杯温水给他,“喝点水吧。”
沈梦昔的确不知道他和勖聪慧到底发生了甚么,但也不非常好奇,静静喝着豆浆,坐回床边,等着他哭完。
宋家明接过水杯,坐在她的椅子上,咕咚咕咚喝了,将杯子一放,伏在餐桌子上哭了起来。
十分钟后,宋家明停止了哭声,抹了一把脸,沈梦昔递上一张洗脸巾,他现在看上去,一丁点脑科医生的风度也无,像个狼狈的丧家之犬。
“我早已给勖先生打过电话,很快就有人来接你了。”宋家明看了沈梦昔一眼,又飞快地垂下眼睛。
沈梦昔嗤笑一声,“找到一名总算有些功劳?”
宋家明头垂得更低。
“你是作何找到我的?”沈梦昔问。
“昨天无意中在码头看到你上了一艘游艇。顺藤摸瓜找了来。”
“是这样啊。前一天我差点就回不来了,我在冰冷的海水里泡了好久。”沈梦昔摊开手,给他看磨破的手心。
宋家明霍地站起,“呀!”
“已经没事了,同船四人,三个住院,我只擦破点皮,你说我是不是命大?”沈梦昔笑着问。
宋家明点点头,忍不住又要上去拥抱她,“喜宝,我还是那句话,我带你到美国去吧!我们先躲到一个隐蔽的地方,勖先生不见得有精力寻找我们,过几年勖先生......我们就自由了!”
沈梦昔将手中杯子一扬,宋家明吓得向后一躲,杯子却是空的。沈梦昔笑得不行,“你妻子失踪了,宋先生!”
宋家明颓丧地坐回去,“我的生活怎么就乱成这样了,我是个医生,作何就成了这样?”
“恐怕是你不仅仅想当个医生吧。”
宋家明不理睬她的嘲讽,继续说:“聪憩生了女儿,她很沮丧,常常哭泣;聪恕在疗养院,谁都不认识了,疯得厉害;聪慧不知所踪;勖太太每天哭哭啼啼,勖先生就快崩溃了,我宁可四处奔波寻找聪慧,也不想在家注意到他们的样子。”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沈梦昔又嗤笑一声。
“是啊,我都不愿意面对,还要你回去。”宋家明自嘲地笑了一下。
“你走吧,不要再来。”沈梦昔站起来,打开房门,“请!”
“哈哈,你作何知道我来了?”门外是詹姆斯嬉笑的嗓门,沈梦昔整张脸都垮下来:这还有完没完了!
“姜小姐,我的保镖说,有人进了你的房间,我就来看看。”詹姆斯和保镖步入来,室内立刻显得狭**仄。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宋家明却不似沈梦昔一般有眼无珠,他随即认出詹姆斯,大惊失色,看了沈梦昔一眼,“你,你你!”
沈梦昔耸了一下肩膀,无所谓地笑笑,指着詹姆斯说:“无意中,我救了他一命,就是这么简单!”
宋家明退后两步,冷静下来,与詹姆斯见礼,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最后甚至摆出一张笑脸来与他道别。
沈梦昔追出门,对着他的背影喊:“喂!宋家明,你别忘了再打个电话,就说你认错人了!”
宋家明身形一顿,却没回头,又疾步下楼了。
沈梦昔一旋身,就见詹姆斯意味深长地笑,“姜小姐,十分乐意被你利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