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宝 十八】

维多利亚的冬季平均温度在零度以上，十月下旬气温很是舒服，偶尔会降雨。

远看海水像是绿宝石，近了又是波光粼粼，像是细碎的金子。海鸥鸣叫着掠过水面，蓝天白云，一切是那么澄澈。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当你面向大海，总是会放空大脑，摒弃一切烦恼，沈梦昔嗅着海水的味道，不由放慢了脚步，天边深水港停着巨大的货轮，上面是摞得高高的集装箱货柜，有一艘船鸣笛后慢慢离港出发，约翰笑着说：“看，那是开往中国的船！”

“真的吗？”沈梦昔立刻回头问。

“哈哈！逗你的！”约翰哈哈大笑，跳着脚，“你这么好骗，你妈妈作何放心你到这么远的地方！”

“你这样的人怎么能做老师？”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在学生面前很严肃，只是对你才开玩笑的。”约翰语带深情，脸上的浅色绒毛在阳光下随风拂动，沈梦昔忽然忍不住笑了。

约翰不明于是，也跟着呵呵地笑。

张曦在游艇上招手，沈梦昔忽然不想上船，就听约翰高声喊着：“看！我把她带来了！”

保罗从驾驶室里出来，也微笑着招手。

事已至此，就是贼船也得上了。

上了游艇，发现只有张曦夫妇，他们备了许多吃食和水，还有照相机、录音机，以及几副钓具。约翰遗憾地说：“冬季出海不能穿泳装，实在遗憾！”说完还笑嘻嘻地瞄了沈梦昔一眼。

“那就夏季再来。”保罗说。

沈梦昔不搭理他们，自顾在游艇上四处看，这艘游艇没有勖存姿送给喜宝的那艘大，也有些旧，不过能将游艇出借，理应是关系匪浅了。

直到游艇发动，其他人也没有来，看来就只有他们四人出海了。这像极了强行相亲，沈梦昔更加后悔自己没有坚拒！

游艇一开起来，她就不想那么多了，既来之则安之吧，海风吹得头发乱舞，沈梦昔身上是一件冲锋衣和牛仔裤，她戴着墨镜在船头站立，回头就能看到驾船的约翰张着大嘴在笑。

她也被感染，将手拢在口边，长啸几声。

那啸声如吟如唱，悠长不绝，保罗急匆匆出来，“沈小姐，你是怎么做到的？”

沈梦昔没有回答，换了一口气，又一次长啸，出尽心口郁气。“喏，就是这样做到的。”

保罗哭笑不得，摊开两手无奈地看着沈梦昔，“沈，我和曦曦从来都在猜你的真实身份，你是那么的神秘。”

“会几门外语、会长啸就神秘了，你太少见多怪了。”

“不，你绝对不是那么简单！”

沈梦昔笑，“我也不知道我是谁。或许我真的不简单。”沈梦昔一回头，约翰一边驾船边冲她咧开大嘴傻笑。

沈梦昔冲他挥挥手，又对保罗说：“你试试丹田发声。”

“哪里是丹田。”

“脐下三寸。”

保罗有些窘迫。

“中医的三寸，不是固定值，是个人拇指外的四指并拢的长度。”

保罗哦了一声，摸了摸小腹，试着吼了一嗓子，声嘶力竭，沈梦昔顿时哈哈大笑，约翰停了船，也过来跟着吼，一时间甲板上鬼哭狼嚎。

已经转身离去海岸二十几海里，干脆就这样随波飘荡，保罗和约翰坐在船舷开始钓鱼，沈梦昔对钓鱼没兴趣，注视着他们钓了几条鱼上来，就回了舱中。

张曦在给大家准备热咖啡，沈梦昔翻着一本书，两人现在似乎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由于张曦实在不会掩藏情绪，她的喜怒哀乐都完整地写在面上。

让人尴尬。

约翰逊两手扒着窗子，大声地喊：“出来看海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沈梦昔和张曦都啊了一声，先后冲出去，“哪里哪里？”

不知何时，上空已聚集了半天厚厚的黑云，沈梦昔一愣，不待她说话，约翰又喊：“它在这边！”沈梦昔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距离游艇四五十米远的北面，一只海豚高高腾跃而起，大家忍不住跟着欢呼，又有两只也跃起，又是一片惊呼。

海豚宛如能感受人类的情绪，它们更加卖力地表演，绕着游艇穿梭，时而还叫几声。

足足玩了十几分钟，海豚朝着海岸方向游去，沈梦昔这才想起要提醒天气，就听保罗喊：“约翰，马上返航，天气有变！”说完开始整理甲板上的物品。

张曦也帮着忙活，沈梦昔提了一把椅子回舱，海上起风了，夹杂着浓浓的水汽，就这非常钟，气温骤降，浓黑的乌云铺天盖地，仿佛世纪末日。

游艇转瞬间发动，朝着海岸方向行驶而去。小小的白色游艇，在海面上飞驰颠簸，渺小而无助。

手心火辣辣地疼，沈梦昔倒吸一口气，若不是抓紧时间练功，这一下肯定是掉到海里了。还不及跟保罗道谢，就听一声尖细的惊呼，保罗扔下她冲到栏杆边嘶声大喊“曦曦！”，随即一跃跳到海里。

保罗大声招呼她们进船舱，他来收拾物品，张曦连连答应，小跑着冲向舱门，与毫无防备的沈梦昔撞到一起，正逢游艇一名颠簸，沈梦昔一名倒仰朝着栏杆滑去，她将椅子一丢，伸出右手紧握栏杆，身体还是跌出船外，但她并不慌，借着惯性荡了一圈，腰肢一挺，又跃回了甲板，正好被赶过来的保罗一把抱住。

保罗已经停了船，冲出船舱一把抱住沈梦昔，心有余悸地喊着，“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

沈梦昔焦急地推开他，指着海上浮浮沉沉的两人，“救生圈！”

张曦落水还没来得及下沉，就被保罗托出水面，张曦不会游泳，死死地抱住保罗，惊叫哭喊着，保罗将船绕回去，开到他们侧面，将绑了绳子的救生圈扔下去，保罗好容易将慌乱的张曦套上救生圈，她依然大哭着，不肯松开保罗的胳膊，导致两人都无法登上游艇。

沈梦昔用内力送出声音，“张曦！镇静！”

张曦听了先是一愣，随即更加狂躁，大喊着：“我讨厌你！讨厌你！我不要注意到你！”

“你实在想死我也没办法。”沈梦昔沉声说。

张曦趴在救生圈上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