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故事结束】

“你这贱人，倒是快讲啊！”龙晓天用力地蹬了一下如风。

“再卖关子打死你！”大家齐齐不满。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女人提着一把茶壶就这样走啊走啊走啊，穿过人群，穿过街市，穿过这都市的过往云烟。

如风喝了一口水，而后方才继续道：“那是一名女人，一名姿色平凡的女人，她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手里提着一把锡铜色的壶，独自走在人群中，她的眼神凌厉，且眼神中透着几丝怪异的光。”

谁也不知道她为甚么提着把茶壶，谁也不知道她茶壶里装着的是什么。是茶？还是水？还是甚么都没有装，是空的？姑娘倘若只是提着个普通的茶壶也就罢了，关键是她此刻提着的的确是一把古怪的茶壶，就像旧世界的东西一般。

姑娘提着茶壶行走在人间，恍如隔世经年。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姑娘走在大街上，街上的人谁也不正经看她两眼，有的只是鄙夷的光，有的只是另类的眼光，而转瞬间他们便移开眼神，不再有兴趣打探，也无意窥探。

这大概只是个神经有些问题的姑娘吧，毕竟现如今的疯子太多了，真的太多了，猝不及防就能碰见一名。大家都这么认为，大家或许都习以为常。

于是这女人只身走在这繁华的都市中，好似光怪陆离的景色。

好似，大海中的兽。

那分明有些冷艳的平凡女孩，平凡姑娘，走着走着就径直来到了一处大楼的天台上。

也不管是哪座大楼，反正这些大楼都长一名样，木然地成群的耸立在一片片水泥脚下。没有呼吸，没有心跳，甚至没有颜色。

天台上有风，风肆意的温柔地吹着。

这和风拂面，吹起女孩的发丝，女孩有着一头乌黑发亮的青丝。

来到天台，女孩又继续挪动了几步，此刻她来到了天台的边缘之侧，而后她弯腰，垂首，俯瞰下面。这是一栋四十二层的大厦，往下望，风景可谓惊心动魄，虽然并没有什么风景。有的只是人头，只见下面的人头攒动，密密麻麻好似爬行的蚂蚁一般。

女孩则是将手上的壶倾倒过来，壶口对着天台下面，继而从壶口洒出一种液体，一种浓稠的鲜红的液体，那些红色的浓稠的液体随风飘荡，最后淋在世人头上，面上，间或衣服上。

顿时有人惊叫出声，有人仓皇落跑，有人仰望着脸，向上仰视。人群霎时乱了，如一锅粥，如——热锅上的蚂蚁。

恐惧。排斥。惊慌。

人们马不停蹄地散了，方才还热闹非凡的街市突然一下子变得空空落落。只留下依稀的几人，抱着不怕死的倔强，抱着严重的好奇心，而后他们的头颅朝上面望去。

一个女子。一个女人。

原来方才那令人沸腾的液体就是上面那女人倒下来的，由于她的手中还抱着那壶，还保持着倾倒的姿势。虽然他们并看不见她的表情，但依例看来，那八成是个疯女人！那血红的液体八成是鸡血，要么就是狗血。又或者……是……人血……？

谁特么又了解呢。

总之，那女人到底在干啥？她站在那儿高的地方，她想干啥？

总不会……是想，跳楼吧？！

大概也是极有可能的，毕竟这事儿在这座城也不少见。隔三差五的总会发生这种事情。毕竟人世艰难，毕竟每个人都有过不去的坎。

“壶中的液体倒得差不多了，已然成空。女孩的手松开，那锡铜色的古董壶开始自由落体，砸在脚下，四分五裂，碎裂成渣。一切都似无声电影的开始，又似结束。”

故事讲到这儿，如风停了一下。

大家都完全沉浸在方才的故事当中，一个个脸上阴晴不定，木然好半天。

直到如风拿起矿泉水喝了一大口后，大家方才开始央求他继续。

“到底作何回事？而后呢？你可别告诉我这故事就这么完了啊？！”宁远十分不甘地质问着。

如风一如他的品性，继续卖着关子。

“可不是完了嘛，就这样，故事戛可止，就是这样啊。你们真是欧巴剧看多了，甚么都要问个结局，这难道不算是结局吗？开放式的结局不是挺好嘛，任由你们想象，放飞你们的头脑。”

“放飞你大爷，我杰哥就是个榆木脑袋，你就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给我个爽快，否则我跟你没完。老子平生最讨厌人给我说一半就停住了。当天你是编也得给我圆个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哎。”如风轻叹一口气，狡黠地道，“还真是拿你们没办法，这么阴沉的故事你们还想要甚么结局，结局其实你们都能够想象的。”

而萧凡这时却是附和道：“这的确是一个再悲凉不过的故事了，还真是有点让人，”

而如风却又继续讲了起来。

“那女子松开了那把壶，而后身体像喝醉了酒般，在原地东倒西歪地转了几个圈，然后，她向前一个踉跄。”

纵身跃下！

就在上一秒钟，她的脸上分明含着一抹笑，一抹怪诞邪祟的笑，不知意味的笑，让人彻骨寒意的笑。

据说人是种渴望飞翔的动物，据说众多人在小时候都梦见自己飞起来过。

所以有了嫦娥奔月的神话，最后也有了飞机。

大概人是贪念过这种虚无的东西吧，身轻如燕，仿佛虚空，没有任何的束缚，没有任何的重力，就像人贪念鸟儿一般。

可，人在虚空中竟是无意识的，特别是放弃一切而后纵身一跃的时候。

至少，在半空中坠落的女子的脸庞是睡着的，一切竟是那么的安详，是那么的宁和。

噗通！

碎落一地，意识和骨头。

渐渐地泅开的殷红。

女子突然从浴缸里漫出头来，而后重重地呼气吸气，浴缸里装满着水，水上飘着鲜艳的玫瑰花瓣。

原来，刚才的只是一个梦，原来，她在浴缸中竟然睡着了。

窗外，隐约传来重重的挖土机的穿凿声，现在是下午五时十三分，离约会的时间还有一名半小时。

“当天，真的得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