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确定】

沈辞迟早会了解宋家与谢家的关系，宋景也没打算隐瞒。如今她反应过来，他也坦然承认。不慌不忙，一片从容。

晚会有开场舞。谢斯年这刚打算过来找沈辞，奈何其他人太热情，他这刚走两步就被人叫住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对方娇羞含蓄的问起他的近况，谢斯年风度翩翩的笑着，内心暗自吐槽她能不能赶紧说完，他忙着呢。

等他领略完对方憋出的大招，要求同舞后，谢斯年微笑的拒绝了，说完就马不停蹄的向着沈辞的方向走。

宋景余光瞥见他的身影，熟稔的伸手理了理沈辞耳边的发丝。“那边有甜点，我们去看看吧。”

沈辞淡声，“好。”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季朝阳瞥了眼两人离去身影，而后回头拦住了谢斯年。“行了，别看了。你去邀请，沈辞也不会答应。”

她招了招手，侍者快速过来了。季朝阳拿了两杯酒，一杯递给他，一杯自己享受的抿了抿。

谢斯年停住脚步。沈辞的性子他了解，如今铁定会避嫌。

“喏，我有点麻烦，帮忙解决下。”

谢斯年转身看了看周围，不少青年才俊想要上前同她攀谈。注意到他才收敛了些，但蠢蠢欲动的脚可以看出他们随时准备到季朝阳面前刷存在感。

“合着你叫住我就是为了给你挡桃花？”他压低了嗓音。

“你家又没放记者进来，怕什么，没有绯闻的。”

就算有，他们也不敢发出来。

“我怕风评被害。”

季朝阳美目一凝，“要点脸。放宽心，沈辞不会误会的。”

就算误会了，沈辞也不会感觉有甚么。惨还是谢斯年惨，季朝阳内心默默的同情了他一秒。

“老板，你这给人补刀的能力这么强，你作何还没被人打死？”

“大概是因为我长得美吧。你知道的，恃美行凶呢，就容易被谅解。”

“……”

季朝阳嫌前来搭讪的人太多，烦，索性同谢斯年到了二楼。人总算少了些，清静。

“叫我下来做甚么？”

季朝阳无聊的打了个呵欠，“随便聊聊，聊点正事。”她倒了些酒，利落的喝了两口。半晌后才悠悠开口，“我认识她十多年了。”

谢斯年皱了皱眉，他了解对方说的是沈辞。

“她这些年过的苦，经历过的事也多。论关心她，你比不上我。”

谢斯年双掌紧握成拳，低声嗤了一声，“所以呢？”

“你有想过若是你与她在一起后，她要面对什么吗？”

谢斯年沉默了。

季朝阳笑了笑，微微摇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你的粉丝会事无巨细的把她的过往曝光在公众面前，云城那些嘴碎的名媛背后会添油加醋的编排于她、连同她的母亲，而已你的父亲又如何看待你们之间的感情？”

“这些问题我都可克服。”

季朝阳讽刺的看了他一眼，“人心是会变的。”

倘若他们之间真的成了，到时候他们闹了矛盾，季朝阳的身份会很尴尬。能够给沈辞撑腰是一回事，别人的家事又是另一回事。中间有个度，不能贸然去打破平衡。纵然她可以做沈辞的后盾，他们看她几分薄面，但也只能顾得上表面，顾不及心里与精神上。

男人这种东西，爱你时星星都可摘给你，不爱了就弃如草芥。完事了还要说一句“我只是短暂的爱了你一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仿佛加上诗情画意，看起来特别合理的借口，就可以抹去伤害一般。

谢斯年感觉这个场景有些可笑，“于是你信宋景？”

季朝阳否认，“我谁都不信。”

许知远说会照顾好沈辞，结果呢，她在最难的时间里他连个影子都没有。呵，狗东西。

宋景算什么，沈辞同许知远认识多年，最后不也惨淡收场吗？

“那你为他们创造机会。”谢斯年冷笑。

比起他，宋景更不适合沈辞吧。

“我容忍他的存在，只是因为沈辞喜欢。”她可以不看好谁，但沈辞喜欢谁，她不会多嘴去要求对方如何。她最多玩笑几句，事后该干嘛就干嘛。

但若是宋景真正伤到了沈辞，那就另说。

“事情没发生时就如此未雨绸缪，不觉着多余吗？”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

沈辞喜欢甜食。她不太喜欢和不认识的人交流过多，懒。倘若说晚会上让她感兴趣的东西，大概只有吃了。

宋景微微勾了勾唇，沈老师专注吃东西的样子有种莫名的感染力。那种感觉形容起来，大概是注意到她满足于口腹之欲，自己也有种想要吃一吃，食欲大增的心理。

见他不吃，沈辞递了一块给他，“此物很软，很好吃。”

宋景笑着接过，咬了两口。还是甜腻的味道，但忽然觉得，其实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刚才听爷爷旁边的年轻人提起你，你们认识？”

沈辞迷茫，“谁啊？”

沈辞几乎不过问老爷子欣赏的后辈。反正又不用见面，知不知道都无所谓。突然从别人口中听到有人认识她，她有些惊愕。

“明远。”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原来是他啊，那怪不得。”难怪她之前听到他名字时总觉得在哪里听过，原来是爷爷提过，可他从来都没对上号，没把两人是同一个人联系起来。

“认识很久吗？”

“如果只是说认识的话，那实在有些久，他几年前救过我。但我们不熟，最多点头之交。”

欠了一条命的陌路人。

宋景唇角的笑意愈发灿烂了，沈老师这坦诚的程度，出乎意料。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晚会正式开始，开场舞是老谢同他助理跳的。宋景有心，但沈辞志不在此。她今日穿的高跟鞋本来就高，这站了几个小时，现在脚不太好受。

宋景胎死腹中，不舍得让她再受高跟鞋折磨，找了个座位让人坐了下来。

晚会上，他绝大部分时间都耗费在了沈辞身上。

“幸好你在这。”沈辞小声说了句。

季朝阳不知去哪儿了，她也不能时刻待在好友旁边。浮华热闹的场面，沈辞一向觉得自己与它格格不入。那是一种被排斥，永远融入不了的感觉。尽管她对此不在意，但要熬几个小时，也不容易，就显得无所事事，挺无聊。

“那我当天可算来的及时。”

晚会的灯光有些惑眼，跟前的人狭长的双眸中静静倒映着她，沈辞不知怎的就伸出了手，而那人配合的紧握。

他的温度贴在她的手上，炽热逼人。

“你是不是喜欢我？”沈辞眼神闪了闪。

“我表现的不够明显吗？还以为你早已心领神会了。”

“那你上次还拒绝我？”沈辞抽开了手，摆了摆脸色。她再怎么样也是女孩子，脸皮薄，当她不要面子吗？

“怪我没说清楚，我反省。那时只是忧虑你是一时兴起，怕你时候后悔，于是留了几分余地。”

“这是怪我的意思啰？”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怪我。”是他过于自以为是了。“沈老师心情好点了吗？”

“一般般吧。”

“盖个章？”

嗯？沈辞还没来得及反应，眉心上率先传来一道凉凉的寒意。那吻很浅，轻缓地略过眉心而已。宋景放开她，半蹲在她面前，调侃道，“盖章了，以后沈老师不能有狐狸精了。要追悼下逝去的自由吗？”

“你不管管你身边的狐狸精吗？”沈辞挑了挑眉。

“倘若有，一定报告给沈老师。于是沈老师多关心下我，说不定哪天我就抢手了。”

沈辞被她逗得不行，“甜言蜜语。”

“是真心话。”

“那我假装信了吧。”

宋景牵起她的手，放在唇边，温柔的吻了吻。“时间还长，不着急，未来总会信的。”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推杯谢盏，步清寒仍然喝的有些多，幸好他不容易醉，意识还很清醒。耳边有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他也混不在意，同女伴说了一声后便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巧了，宋二，你也在此地偷闲？”

注意到他旁边还有个人，步清寒的脸色变得古怪了起来，“这位是？”

见有人过来，沈辞想站起来，却被宋景一手按回原位，“待着别动，不然脚会痛。”

“我发小，步清寒。”

步清寒一看这阵仗，还有甚么不明白的。他快速的打量了她一眼，不时对宋景使眼色。原来宋景喜欢看脸，看不出来啊。

“你未来大嫂，沈辞。”宋景无视他的暗示，莫得感情的补了一句。

“……”这么快就定身份，太早了吧。

*

步清寒从穿开裆裤时就认识宋景，两家关系好，俩小屁孩也相处的不错。这些年里，他身边女朋友换了不少，但宋景仍是独身一人。

宋景长得好，就是少年时代浑了一点，但这不影响他受欢迎。班主任曾将他视作重点关注早恋对象，可直到毕业了也没发现他和谁走得近。大学了吧，不少人聚会炫耀情人，将攀附他们的女人当做酒桌之上的谈资，他也不曾理会。

有时候步清寒也会怀疑，这家伙该不会喜欢男的。越想越有可能，惊的步清寒有段时间时不时的试探。

后来发现，他单纯是因为没遇到喜欢的人，洁身自好而已。

再优秀的人，只要足够挑剔，这单身狗的头衔都会扣在头上。

但这才多久的功夫，他就找到对的人了？

沈辞还是生平头一回见到同宋景有关的人，落落大方的同人打了招呼，而后问起，“为何叫他宋二呢？”

“因为我们几个发小他排行老二，于是就这样叫了。我是老三，大哥的话，以后有机会宋二会带你见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