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抱歉】

顾亭满意的看着自己新做的红色指甲，慵懒的晃了晃手。余光瞥到不天边的宋景，顾亭红唇微勾，换了个更加隐蔽的地方。

仅仅只是开场，这便受不了了吗？顾亭微不可查的笑了笑，她的身影被藏在昏暗的光线里，无人窥探得到。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烟雾缭绕，谢斯年摁灭指尖的烟头。家里没有多少食材，他挽了挽衣袖，从包装盒里掏出两包泡面。冰箱里还有若干个番茄与鸡蛋，谢斯年打了个呵欠，将一切准备好。没多久，泡面便煮好了。

色香味俱全，最重要的是，拍的很好看。

沈辞默默看了眼他发过来的图片，陷入了沉思。季朝阳时不时给她放毒就算了，谢斯年哪根筋搭错了，也来拉仇恨。

“生活困苦，只能吃泡面为生。”谢斯年晒图还不够，还要拿自己的图专门做一张表情包。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出去吃。”

“公众人物出门很麻烦。要不下次你过来给我送外卖？”

沈辞发了个一脸看智障的表情，她像是会主动给自己找麻烦的人吗？果断拒绝，不送。

沈辞打话冷硬，纵然有副好嗓子，那也架不住她性格本身带来的不讨喜色彩啊。谁不喜欢嘴甜活泼的人呢？可沈辞就是不会。

这么多年来，寄人篱下时她不曾放低姿态，同人相处时她也不会顺着别人的话去说好听的话调节气氛。

谢斯年失望的摇了摇头。即使没抱希望她能有什么暖心的话，但也有片刻希冀，盼望着她真能有那么两句贴心温暖的回应。

要说她情商如何，这完全没必要。对于沈辞来说，她更忠于内心的愉悦，而不是旁人的看法。

沈辞的原则性太强，也太忠于她的本心。谢斯年说不清他对沈辞这性格是喜欢多些还是恨多一点？

榆木脑袋，太不开窍。又或者说不是她不开窍，只是她根本没有那份心。

譬如对许知远，仅仅是一句他回学校了，还在暑假的她便可忙不迭的收拾行李买好机票赶紧跟了过去。

又譬如宋景，稀里糊涂之间便可以表明心迹。

旁人如何想，宛如都与她无关。至情至性，纯粹分明。

外面星辰寥若，谢斯年伸了个懒腰。闪闪发光的许知远都能落幕退场，他又何惧宋景呢？

移动电话有新消息进入，半明半暗的客厅里手机屏幕的光芒打在他的面上，谢斯年翘着二郎腿，低声笑了笑。那笑声里似有要掩藏不住的愉悦，让人感觉它的主人心情畅快至极。

“哦对了，出行依稀记得小心。”

这两天某当红男星斥责私生饭的热搜连着挂到现在，沈辞点开热搜条打量了一下，私生程度蛮恐怖的。

谢斯年心中终究舒坦了点，“我性格懦弱，私生饭如此恐怖，我这朵娇花要是被糟蹋了怎么办？”

沈辞头上隐隐作疼。她顺口提两句，他还给演上了。“哥，你在我面前演的再真，我又不会给你片酬。”

谢斯年：……

“真被糟蹋了，我介绍同学给你打官司。业内著名律师，接过的官司无一败绩。绝对可以给你讨回公道。”

谢斯年：我团队的法务部是不配有姓名吗？

令人想不到的是，沈辞前脚还在担心谢斯年的安危，后脚第二天她出门时差点被楼上陡然掉下来的花盆给砸中。幸运的是，花盆摔得粉碎的地方离她还有两三步。

差点就跟死神见面的沈辞后背发凉，她往楼上打量了一下，没人。微风不燥，还不至于能吹动偌大的花盆。

沈辞庆幸的松了口气，幸好她命大。但楼上的住户估计是摆弄花盆，结果手抖，不小心把盆栽给推了下去。四楼的距离，足以砸死人。

估计心虚，所以不敢看楼下的情况。

可高空抛物造成他人人身伤害属于违法行为，得亏沈辞运气好。

逃过一劫的沈辞重新对生命感到敬畏，顺手拍了张图四分五裂的图po到微/博吐槽了下。刷到特别关注，谢斯年心脏一缩，刚想打电话问问，转念想起他现在还顶着小号马甲。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若无言有沈辞的ID，但谢斯年没有。

谢斯年按捺住内心的焦急，立刻问沈辞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被住户为难，要不要请律师。

差一点，差一点他就永远失去沈辞了，谢斯年心急如焚。

她生平头一回出事时，他不在她身边。第二次，原来他还是旁观者，只能听说。

沈辞有什么事不太喜欢和朋友说，多数都是独自消化。社交平台她看得多，很少主动发关于自己的动态，旁人也就无法了解她的近况。

但沈辞有个毛病。寒暑假时，她无聊了会玩游戏。谢斯年早年无意间瞥到了她的id与区服，故意建立了个小号和人混熟了。

也是从那时候起，作为固定队友，他们交换了联系方式。并且在无意间发现了沈辞的账号，他顶着小号马甲关注了对方。

比起其他社交号，沈辞的博客更新频率要高一点。

但她的博客从她与许知远分手后便很少更新了，这几年加起来还凑不齐两位数。

“别紧张，我没事，就是盆栽比较惨。”连个全尸都没有。

谢斯年现在很想提着沈辞的耳朵，问问她关心那破盆栽做甚么。这是重点吗？

可他不能。

*

她这个号是私人账号，以前玩游戏时为了看官方动态，这才注册的号。这号上除了以前玩过的《天方夜谭》游戏官博号外，只剩两三个认识的人。她性格冷，游戏里的人让她感觉相处比较自在的只有若无言，就没同其他人互关。

很久不上号，这刚发了动态还能碰上有人回复也是神奇。沈辞进了地铁，找了个位置落座，继续看移动电话。

粉丝数看起来有几十个，可全是僵尸号。

若无言几乎秒回，沈辞有些奇怪，以前若无言没这么活跃。

她哪里联想到此物马甲是谢斯年的小号。刚出道那会儿谢斯年自然要好好沉淀下来打磨演技，培养心境，于是对自己的要求高，几乎是封闭式拍戏。他这都出道多年，影帝的牌子向来没掉过，地位稳固，也就不需要那么累，可安排的时间自由度也就高了。

沈辞内心有些暖。尽管游戏里的队友从未见过面，却让她感受到了网线连接起来的人情味。

退出评论区，私信区多了红点。沈辞狐疑，顺着好奇心点开。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归途123：万幸，你平安无事。

沈辞微微抬了抬下巴，露出嘲讽不屑的表情，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的写着什么。

“不幸的是，你竟然还没死！”

“我若真死了，你心里又该难受了。”

对方迟疑了半分钟才发过来新的消息。劫后余生的好心情在此刻荡然无存，沈辞嘴上不饶，“你未免自我感觉太良好。”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放完话，沈辞果断将人拉黑，不带任何踌躇。刚准备发新消息过去的人瞧见最新的提示，不禁无奈的笑了笑。

他切回好友的聊天框，道，“阿辞的联系方式给我下。”

周末双休、悠哉悠哉躺在沙发上的易南枢腾出手随即给了个表情包三连：求我，求我啊，快求我

身穿实验室白大褂的儒雅男人嘴角含笑，“好，求你。阿辞的联系方式可给了吧。”

易南枢啧了两声，“我全程没有一个字表示答应过你什么。老许啊，你还是自己去想办法吧。”

开玩笑，他除了是许知远好友，那也是沈辞同门师兄。更何况还有个季朝阳，他脑子又不是没睡醒，为了老许去得罪未来老婆。

再说，当初那事，他心里对好友也有意见，做的太不厚道。

尽管当初他和季朝阳在小群里说漏嘴，但按照许知远那从不看聊天记录，除非艾特全员不然打死不看群聊的人来说，这说漏嘴等于没漏，啥事没有。

他现在八成不知道沈辞交了新男友的事。易南枢也懒得提，他们两个的事，他这个外人吃瓜就行。

“看来得找其他人帮忙了。阿辞拉黑删好友撇清关系这一套玩的太熟练，让人发愁啊！”

“换个人没把你打得半死就不错了。”

许知道打字的手蓦地顿住。所有缠绕着烟雾的过去终有一天会散去阴霾，回归它原本的样子。可那些阴霾也曾真实的存在，在人心上顽固的扎过根。

“阿辞心善，会原谅我的。”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半晌后，易南枢收到他的回音，没忍住笑出了声。他该作何说？那就祝他好运。

*

宋景这几天每到固定时间必然拉着步清寒去酒吧，喝醉了又被步清寒给拖回家。

步清寒踹了踹没知觉的人，悲从中来。这都甚么事啊，为什么宋景借酒浇愁的买醉，最后倒霉的是他？问他怎么了，他又不说，有毒。上辈子杀人，这辈子碰到宋景。

得，他不伺候了。

步清寒掏出宋景的移动电话，开屏就被沈辞在谢家晚宴上那套装扮闪瞎眼。他往下看了看，醉的不省人事的宋景安静的趴在吧台上，步清寒心情复杂。

看不出来他还会把女朋友的照片当壁纸。

快速从通讯里翻出联系方式，步清寒从一堆电话号码里终究翻出一个不是名字的联系方式，由于其他的都是规规矩矩的写着名字。

“巧遇小姐。”

步清寒注视着这个备注，开始自我怀疑人生。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理应是沈辞吧……

除了她，步清寒想不出还有谁能让他专门改个这样的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