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节日】

心仿佛架在火炉上烤，不管选择哪一面，都是灼&热的痛。

杯中的咖啡逐渐冷却，谢斯年耐心极好，依旧留了下来，并不着急得到答案。他有备而来，似乎笃定了许知远最后的心中决定。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想好了吗？”谢斯年手指扣桌，心情不错，唇边的弧度掩都掩不住。

“你代表不了阿辞，更无权替她主导人生。”前面的路有多难走，许知远心中有底。可，即使他们真要分开，也不该是因为此。

“可以，只希望你不会后悔。”谢斯年也不恼，神色轻松，仿佛被拒绝是意料之中的事，再正常可。

而后不久，许知远便从母亲口中得知，他多了个未婚妻。那原本是外祖父替他定下的婚事，只等对方大学毕业便准备完婚。而许知远与他的母亲在这之前毫不知情，想起来都觉荒唐滑稽，说不过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指尖的烟火星子快要没顶，许知远摁灭手中的烟头，将东西扔到了垃圾桶里。

谢斯年吗？许知远讽刺的笑了笑。

他这个人不愧是影帝。摄像机之下总是披着温文尔雅、成熟稳重的皮，在沈辞面前却是披着无害的皮。但少有人知，真正的他喜怒无常，情绪阴晴不定。他心思深，让人看不出深浅。

但许知远总觉着哪里奇怪，尤其是看到他在公众面前表现出来的性格。那种感觉，如同看到另一个自己，有种怪异感。

很久后许知远才明白，原来人人称赞的谢斯年连人设都是照搬于他，那人在模仿他。

但不是东施效颦的模仿，也不是全部模仿。世上太多人，活泼的、阴郁的、善良的、好看的、伶牙俐齿的………

那些都不是沈辞钟情的。

她的审美有规律可寻，又对这种审美规则钟情不二。

谢斯年很聪明。他是公众人物，还是大红大紫的存在。他话题高，影响力广，到处都能注意到他的广告、采访，讨论。而这些地毯式轰炸的宣传里，他所表现出的形象全是沈辞喜欢的。可他私下里对沈辞又把这种感觉给割裂，让沈辞明白他性格的多面，不是模板刻画。

他在模仿许知远，却又要让自己和对方完全区分开，不变成影子的替代品。

真是好笑呢。他如此费尽心机，但最后还是让别人捷足先登。许知远感到荒唐，连嘲讽都觉不是滋味。

谢斯年当年迂回布局，用最狗血的发展让沈辞恨上他，算准了沈辞爱憎分明的性子。

她心里有了坎，只要他一天解释不清楚，那这层阻碍永远存在，沈辞无法释怀。而一旦说开，以沈辞的性情，她会更痛苦。

喉间的苦涩蔓延，许知远呼了口气。原来句号早已被人安排好，而他再多的不平都跨不过那样东西句号。

移动电话有新消息弹入，步清寒回过味来，“你没事让我去查孟家那外甥干甚么？”

宋景轻声笑了笑，都查完了，消息也递给他了，现在才反应过来，也是奇葩。

“没什么，你让人继续盯着谢斯年。”

谢家那位啊，宋景支起下巴，嘴唇微勾。

“要不要我帮你查查未来弟妹？”

宋景眼神骤然冷冽，“她的事你别管。”

步清寒忍不住叹气，以前宋景哪有这般顾忌，现在倒是良心发现，终究意识到这样做不好了。

“可你同谢斯年明争暗斗这么多年，以后却要由于沈辞喊他一声大舅子。作为兄弟，我可采访下你的心情吗？”

“你管得着吗你？”宋景黑了脸，果断退出聊天频道。

步清寒：……

*

宋景弄了个水果沙拉，敲了敲书房的门。直到里面传来“进来”的嗓门后，他才推门而入。

沈辞戴着眼镜，平时冷艳的脸如今多了层禁欲感。长时间看电脑屏幕，沈辞眼镜有些干涩。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宋景敲了敲桌子，示意她吃点东西。“还有多少可改完？”

“差不多了，你还不睡啊？”沈辞打了个呵欠。坐的有点久，脊椎不太好。

书房的灯，沈辞没开多亮。宋景扶着她站了起来，“我还不困，剩下的要我帮你改吗？”

“不用，你出去看电视吧，我一会儿就忙完了。”

宋景没有转身离去的打算，拿了本书，在书房里坐了下来，“正好，我看会儿书。”

时钟滴滴答答，静谧的夜里只有敲击键盘的声音。偶有回头，便可注意到宋景寂静的待在一旁，不时翻动书页。

不知何时，连翻阅的声音也没有了。论文批改完，沈辞轻声关了屏幕，小心翼翼的抽开椅子走了出来。

戳了戳宋景的脸，对方没有动静，睡的很熟。难得有静下心来偷窥对方的时候，沈辞眨了眨眼。宋景睫毛很长，和网上说的睫毛精倒是很像。他身上穿着白衬衫，衣服下脉络分明的锁骨若隐若现。领口微开，诱&惑致命。

呼吸喷洒在他的面上，沈辞心跳漏掉一拍，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而后刻意放缓了呼吸，不让它过分突出，吵醒对方。

沈辞有种她现在很猥琐的感觉。

“问呢不继续看了？”

沙哑慵懒的声音清晰的落入耳中，被抓了个现行的沈辞心虚的别开了眼，脸色不自然的染上层红晕。她直起了腰，不敢对上对方的眼神，死鸭子嘴硬，坚决不承认。

“我打算叫醒你来着。”

宋景似笑非笑，“是吗？可我好像没听到。”

“你睡着了，没听到很正常。”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被怀疑的一切。

“阿辞，你耳朵红了。”宋景气定神闲，好心提醒她。

“红了又怎么样？”多大点事。

“但阿辞一惶恐就容易心虚，耳朵也容易红。”

“……”

这日子没法过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

大学里的教师节，其实没什么浓烈的气氛。文学院外面拉了横幅，沈辞看了眼，微微笑了笑。

“阿辞，闭眼。”宋景理了理她跳出来的几根发丝，眉眼含春，细声道。

“做甚么？”

沈辞还没来得及反应，唇上先传来冰冰凉凉的触感，“教师节礼物。”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

“你又搞偷袭。”周围隐约有几道注视的目光，沈辞小声吐槽，有些害羞。

“那下次让你偷袭我？”

“……”你还真是不遗余力的为自己谋求福利，不要脸。

“依稀记得关注Mr.尽哦，今天有新歌。”

“你猜啊！”宋景故作神秘，就是不告诉她。

沈辞不怎么关注节日，顺其自然，都当平常日子过。但今日，她却过的有些懵逼。

工作间，一众老师聚在一起痛心疾首的吐槽教师节为什么不放假。

沈辞会心一笑，而后开始整理办公桌。平时资料收的多，办公室里有些乱，隔三差五就得理一番。

没多久，沈辞便自闭了。

连着被通知有她的快件，她一一取了回到。桌上放着几捧新鲜的花，沈辞有点怀疑人生。

她最先收到的，是季朝阳送来的。

“祝我们家阿辞教师节快乐，回头请你吃大餐。”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剩下的是谢斯年和明远托人送来的花儿，贺卡上的内容便简单正式了不少。

被工作间其他老师们好奇八卦的热切眼神注视着，沈辞头疼。但她现在无暇顾及他们快要脱口而出的八卦三连。

新的快件来了。

“X先生？”沈辞念了遍名字，看了眼配送员抱着的一大捧怒放的玫瑰，她心中便猜到了对方是谁。

沈辞拒签，快件员有些为难。花店生意不好做，卖出去的花儿二次销售会受影响，希望她不要退货。

哭笑不得之下，沈辞问了对方这捧花多少钱。得到答案后，沈辞干脆的签了字。拿到那捧花后，沈辞转身就扔到了垃圾桶里。

陡然收到沈辞消息，还是转账+垃圾桶的玫瑰花的图，沈夜脑门上顿时闪现出若干个问号。啥情况啊！

“发给许知远，他就明白了。”

沈夜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你们俩有纠纷，那别虐&待花儿啊。鲜花是无辜的，费财物！

“远哥，做个人吧。我不想做传声筒了，你们亲自把话聊开吧。”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许知远没理沈夜。他定定的注视着对方发过来的图，眼神深邃，蒙上了一层哀伤。

即使早知结局，但真正面临这一切时，为何还是如此难受？心脏似乎被人用力拿捏住，动弹不得。

比起他的痛，沈辞面无表情。同事看她把花扔了眸子都不带眨一下，不禁问她作何了。

不管如何，送花是别人的心意。这样也算践踏他人真心，不够尊重人。

沈辞懒得说，给宋景发了消息，下班来接她。陡然收到几捧花，她一个人也拿不住。

尽先生发了新歌，沈辞插上耳机上播放平台听了听。旋律活泼，至于歌词……

沈辞越看歌词越觉着这词很眼熟，众多都是她与宋景之间日常经历的小插曲。歌手是乐坛新晋天后，以甜美的嗓音闻名，为此在圈内有人间甜豆的昵称。这首曲子由她唱出来，饶是沈辞，都感觉甜到嗓子眼了，满心欢喜，想要谈恋爱。

心下有个大致的猜测，沈辞眸光潋滟，微微笑了笑。

也不知道是谁，总在她耳边安利他本人过去写的曲子，发的作品。合着是变着法的想听她吹彩虹屁夸人，算盘打的叮当响啊。

正主过来接人，发现沈辞当天各种高深莫测的笑，不自觉有些忐忑。

“你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宋景坦然以对，“错了，我这叫对自己有清醒的认知。”

沈辞眼尾动了动，眼角之下的泪痣也跟着动，“尽先生，看不出来你还挺自恋的啊。”

沈辞：？

还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