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未知】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爱太深，痛欲烈。伤的再深，最后也只能是唇边的叹息。

成年人哪来那么多放肆？再汹涌浓烈的感情都需要克制，连惊恐都要藏着掖着，不让人知道。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有时候沈辞会想，难不成她是唯唯诺诺的懦弱之人？但又觉着她并不是。

可时光磨平了她的棱角，带走了她的锋芒，也带走了她的朝气。

沈辞眨了眨眼，羽睫上不知何时染上了泪珠。鼻尖发酸，沈辞吸了吸鼻子，推开了他。

“我们冷静段时间吧，我现在不想看到你。”纷乱的思绪如潮水般涌来，不给她缓和的时间。沈辞往后退了退，同他拉开了距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宋景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没有得到回应。

“我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他的嗓音有点低沉，听起来醇厚不已。但此时却毫无感情，让人听不出他这话到底掺杂了什么情绪。

“我想重新理一理我们之间的关系。”沈辞搁下话，牵着秦暖的手离开了此地。

电梯里，暖暖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沈辞，“姐姐，我们去吃甜品吧。”

她年纪小，不明白沈辞与宋景之间到底怎么了。但她感觉的出，沈辞情绪低迷，不开心。

妈妈说过，姐姐喜欢甜品，尤其是心情不好时。

“好。”

网上的传闻如火如荼，愈演愈烈。连步清寒都被惊动了，不自觉致电当事人，“我说你是不是被下降头了，你和萧家那位什么时候有这么感天动地的爱情了，我竟然不了解。”

互联网是有记忆的。如今就算压话题，那也晚了。现在网上多少人认为宋景与萧琪天生一对，神仙眷侣。

“又传了新版本？”宋景皱了皱眉。他多年做幕后工作，纵然年少时行事不计较分寸了点，但成年后他低调了众多，作何会有人盯上他？

还不早不晚的，刚好是见了萧琪之后才有这些乱七八糟的后续。

“是啊，萧琪那边的公关团队至今没有出来澄清。我让人打听了下，据说萧琪认为她要是亲自下场去澄清，那不就是反向证明他们之间确实有甚么。”

营销号写的东西，她为何要下场声明？

“反正我觉得她动机不纯，给的理由站不住脚。”

宋景无论是工作还是在云城名流圈子里，他都是桃色绯闻绝缘体。宋景私底下有没有养情人或是床伴，其他人爱怎么想就作何想，反正他们又不敢在宋景面前说。但步清寒和他认识这么多年，宋景什么性格他可清楚得很。

清心寡欲，冷的都快让人以为他性冷淡，或是无性恋了的人。

不管重不重欲，表面上宋景都是洁身自好，从不乱搞男女关系的人。

这突然同人有了桃色绯闻，真假如何旁人没兴趣知道。但这八卦如果有了，那就没那么容易摘出去。

尤其还是与公众人物传了绯闻。

步清寒问了问沈辞的情况，宋景神情不耐。这莫名其妙的鬼八卦，害得他莫名其妙和沈辞不共戴天。

谣言害人。

“儿子，我不得不说说你，你眸子瞎了吗？放着好好的沈辞不要，跑去跟样样不如小沈的人传绯闻，你能耐了啊！”宋夫人快被自家儿子的眼神给气死了。

吾儿叛逆，伤透我心。

宋景不喜欢与人走动，但家中长辈肯定不能如此，公开场合倒是常常与萧家的人碰到。宋夫人对萧夫人无感，觉着她刻薄寡恩，这种人不适合来往。尤其是这萧夫人还气死原配、小三上位，宋夫人更是不屑同这种人有太多交集。至于她那私生女，宋夫人见过几次。要说人家有什么错处，她也没看出来。宋夫人单纯觉着那孩子不合她眼缘，直觉不喜欢。

“我和萧琪一点关系都没有。妈，你不如帮我想想作何挽救你儿子的终身大事。你未来儿媳妇现在吃醋，闹脾气呢。”

“你这是自作孽，活该。要是你爸像你这样狗，我打断他的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宋景：……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宋夫人对渣男嫉恶如仇，对自家儿子这明显不合适的举动表示深切地的谴责。

无心之举也会给人造成巨大的伤害。宋景抿了抿唇，约步清寒出来喝了几杯。

当天的酒格外的烈，灼痛嗓子。步清寒看他闷不做声的喝个不停，连忙从他手中抢过杯子。抢的动作有些急，而他又不肯放手，最后酒液洒了不少。

步清寒可不想再经历一次看好友醉死在旁边，他还得打电话找人过来善后的事。

“紧张甚么？我又不是过来买醉的。”

明暗的灯光毫无规律的落在他的脸上，宋景捻了捻手中的表。

宋景呼了口气。，“有甚么办法可以让人痛痛快快的发泄情绪吗？”

步清寒指了指手中的酒，“这不就是现成的？”

穿肠酒，断三千惆怅。借酒浇愁，这不是最广为人知的解忧方式吗？

“其他呢？阿辞不喜欢酒味。”

步清寒同他空在一旁的酒杯碰了碰，“不是我看不起你，但你和弟妹就是吵个架，解释清楚就行了，你至于还要想其他办法发泄情绪吗？”

他也不像是会为情所困的人吧。

“我说的是让沈辞放轻松的方式。”他没事解甚么压？

沈辞的情绪太克制，宋景倒是希望她可以放肆点，不用那么压抑。想骂就骂，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那蹦极吧，圈里不少年少爱刺激的公子哥与千金小姐都爱好这个。”步清寒惊觉自己成了狗头军师，为此，他感到莫名其妙，但为了兄弟，他还是尽职尽责的给出参考意见。

“阿辞怕高。”

“买买买？没有什么不欣喜是买买买治愈不了的。”

“阿辞独立，不用我的钱买这些。”宋景挫败。他作何忽然觉着他这个男朋友像个摆设？

“没救了，你爱咋咋地吧。”这不行，那不行，他要求怎么这么多！毛病！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

*

季朝阳开着张扬的敞篷车到了文学院办公楼楼下，拉着沈辞上了副驾，秦暖坐在沈辞的腿上。

“这就是你妹妹？”

季朝阳初次见到秦暖，还有些新奇，“和你小时候很像嘛，软萌萌的，让人想捏捏脸。”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祸害我还不够，还想蹂/躏我妹妹的脸哈？”季朝阳手贱，想捏秦暖的包子脸，暖暖傲娇的偏过头。

“行行行，不捏了。想去哪里挥霍，姐当天特意陪你。”

移动电话有所震动，沈辞打量了一下，邮箱有新消息。是个陌生的号码，沈辞毫无印象。

照片上，年少的宋景穿着松松垮垮的校服，吊儿郎当。但目光却是温柔的注视着身边五官清秀的少女，眸中的情意浓烈深沉。

季朝阳眼尖，凑过来打量了一下，“谁给你发的？”

沈辞摇了摇头。最近经常有人给她发宋景少年时代同人比较暧/昧的照片，但每次发来的账号都不同。

“这上面的女生是萧琪。”沈辞淡声，脸上平静。

“你不说宋景还有个前女友吗？就顾亭她姐姐。现在怎么又冒出来个？”

沈辞目光有些空，“这谁了解呢。”

谁都有过去，她也没有立场去斥责别人的过去如何。那时候他们没遇到就是没遇到，沈辞也不想计较。

唯独一点，她来了，那他便不应该再和过去的感情对象有所牵扯。

“辞啊，你这样，我有点害怕。你不会主动放弃了吧！”季朝阳看她不悲不喜，心态佛的都可出家的状态，担忧更甚。

这孩子不会傻了吧。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哪有那么简单？”沈辞睨了她一眼，“除非宋景本人让我灰心，不然想从我手里抢人，纯属做梦。”

要是宋景的心不再她这儿，她抢来抢去有什么用，作何看都是一出滑稽的荒诞剧。但若不是，她正牌女朋友的身份凭甚么要让？

“我就说。你要再继续佛下去，我就得恨铁不成钢了。”尽管她和宋景接触不多，但她看人向来很准，宋景的性格比大多数人都要好。

但她认为宋景还不错和她想骂对方狗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要不要我找人帮你查查此物邮箱的id？”

沈辞拒绝了。“对方想玩背地里给人插刀的手段，那就让TA玩吧。”

“既然有情敌虎视眈眈，你还把你家那位挡在门外。”这不是把人往对面推吗！

“先晾他段时间，我想看看对方还会发什么东西过来。”她更好奇的是，她的联系方式，对方到底作何拿到的。

季朝阳原本还想带她放松心情，现在一看，她活蹦乱跳的，满血复活的样子，根本不需要她担心。

这种被人在暗处偷窥的感觉，让人不喜。只敢背后耍手段，还真像是生活在下水道，不敢见光的存在。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她深深的自闭了，她这还准备了N多帮助姐妹快活逍遥的方案呢，现在毫无用武之地。看来，下次得换个人来用这些方案，不能白白浪费了。

“除却生死，其他都不是甚么大事。”暖暖想吃糖，沈辞给她剥了颗，喂到她嘴里。听到季朝阳感叹她这次没受甚么影响，她顺口一回。

黯然神伤是有，但哀伤总是难免的，也只是一时的。

“你就是太好说话。”

他们这圈子里哪怕是互相没有感情的商业联姻，但凡对方玩过头上了报让对方下不来台，两个人不吵的天翻地覆决不罢休。利益捆绑不会轻易离婚是一回事，但这心里的气必须得撒，必定要折腾一番。

通常都折腾的人仰马翻，成了其他人眼中的笑料，茶余饭后的谈资。

*

托宋景的福，沈辞现在比较关注渣浪。没多久，热搜又爆了。吃瓜群众纷纷奔赴前线，感叹这瓜竟然还有后续，还有反转，随即激情凑热闹。

向来都注意着宋景那边动态的萧琪看到最新的回复，老血都快吐了出来。

宋景从来不屑去解释什么，此物认知没有谁比她看的更明白。对方不会亲自下场打她脸，关于这一点，萧琪抱了十足的把握。

然而现在……

想到沈辞不断给他打电话的事，萧琪的脸色有些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