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吧。榕大聘请我去医学院任职,我觉得没甚么问题,于是答应了,等Y大这学期的教学任务完成后就可过去报道了。”沈辞粗略的看了看聘请书,看完后将文件收入文件夹,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
“不是在中文系适应的很好吗,作何忽然想起改动?”宋景倒是不觉得此物决定哪里不好,就担心她触景伤情,心里难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当时是权宜之计,想停下来缓和段时间。”现在心态调理的差不多,差不多可以搁下了,抵触的情绪也就没那么深了。
出发去宋家之前,沈辞特意跟小姐妹讲了这回事,跪求取经。季朝阳十分心生感触,而后拒绝了她,表示她也是新手,她也没经验。
行吧,宋景也不好再说下去。至于其它方面的事,谢斯年、顾亭、萧琪的事处理的差不多了。宋景百般暗示沈辞,甚么时候可以同他一起回家看看宋夫人。沈辞汗颜,这见家长见的太快了,她不要面子的吗?宋景千磨万磨,终究磨的沈辞不耐烦而松口答应了他。
“亲爱的,记得回头跟我分享经验哦,你姐妹的未来就靠你了。”挂断电话时,季朝阳还不忘特意交代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哦,沈辞冷漠回应。最后沈辞在线联系了早已结婚的师姐,终于搞清楚了应该注意些甚么。看她紧张兮兮,师姐笑得合不拢嘴,告诫她不用惶恐,顺其自然就行,别有太大的压力。
宋景笑得前仰后翻,强行忍住笑意抹了抹沈辞的头,安慰她,宋夫人特别好说话。上次就跟她说过了,不用如临大敌。沈辞悠悠的白了他一眼,幽幽开口,“正好不久后我要回榕城看老师,你提前做好心理准备。我老师可是医学院出了名的严师,眼光也挑剔的很,别说我没给你传授过关攻略。”
宋景:……
所以,他可父母关的后果就是要过师门关卡吗?照沈辞同师门师姐师兄的关系来看,他这未来是得罪不起沈辞啊,提前定好了家庭地位。
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大夫。
*
沈辞原以为见家长得需要好一番折腾,会紧张到不行。然而当天真正接触宋夫人后,这些疑虑都成了空谈,宋夫人出奇得热情好客。沈辞所担心的怕气氛窘迫、怕冷场,都能被宋夫人给圆回到。
宋夫人对沈辞非常关注,偷偷摸摸去她学校里听了好几堂课,对这孩子越看越满意。陡然知道这件事的沈辞拿着杯子得手微微颤抖,这特么还带考察的?
宋夫人抓着沈辞的手轻拍,直言她辛苦了,以后还得多担待着点。倘若宋景有甚么事惹了她不高兴,可以来找她出气。宋景没好气道,沈辞疼他还来不及,哪里舍得虐他。
宋夫人一巴掌将人拍走,“美的你。图你什么?图你脾气大,人古怪,不好相处吗?”
沈辞笑而不语。宋夫人拉着她讲了很多宋景小时候干的蠢事,翻着他小时候的照片同沈辞说他小时候长得不好看。最开始生下他后,宋夫人一度接受不了,她长得跟仙女似的,作何生出来的孩子丑兮兮的,怕不是基因突变。宋夫人痛心不已,气得宋爸爸十分不满,她作何能怀疑亲儿子,作何可以嫌弃儿子。
沈辞没忍住笑出了声,“那他不是很伤心?”
“是有点,不过也就最开始会闹,后面就习惯了。”
沈辞同情的看了眼宋景,他承受了太多不该承担的“悲剧”
*
前世今生大不同,明远不知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他分不清到底哪个是真实,哪个又是假的。或者说前世的记忆只是个噩梦,并不是真的。可那种熟悉的感觉,又让他拿不定主意。
倘若真要形容他现在的感觉,那大概是原作主角穿越到同人当炮灰的感觉。
惨的一比。真真假假,分不清楚。叶明若明显感觉到他最近情绪阴晴不定,非常有自知之明的不去打扰他。
后来明远就想心领神会了,他现在的生活同前世还真没甚么差别。一样的求而不得,一样的化身工作狂,以此填补那些闲得发慌的时间。
只要他够忙,胡思乱想与黯然神伤便追不上他。
前世宋景没去打扰他与沈辞,如今他也很难做到违背道德去干涉他们之间的感情。
有时候明远会和从前那个他有相同的想法,期盼着宋景不是良人。而他便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去争取,挽回前世的悲剧,可这卑劣的念想来的快去的也快。
无妄之谈,何必当真。
以后这几十年的岁月,还是得一个人过。或许时间会淡化过去的爱意,或许他会找到新的感情,顺其自然吧。明远拢了拢披在身上的外套,心中决定不再想这些烦心的事。
*
比起沈辞见家长的一帆风顺,宋景就来的坎坷多了。
易南枢啧了声,“沈辞读书的时候没少坑我,你算算看请我吃多少顿饭才弥补的了我心里的创伤。”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沈辞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本想开口让宋景别理他,他经常套路别人,不知多少刚进校园的学弟学妹们被他坑过。
宋景笑了笑,“师兄如果认可我此物未来师妹夫,请多久都无妨。”
沈辞:……
是她天真了,这货竟然开始贿赂了!
易南枢眯了眯狭长的眼睛,“只要诚意够,都是小事。”
沈辞故意清了清嗓子,提醒两人收敛点,她还在此地哈,别拿她当空气人。
“明码标价,童叟无欺,赚了用的三七分。我七你三,够良心吧!”
沈辞无语,实在良心,感天动地的良心啊。
“师兄真是有经商头脑。”
宋景捧场的鼓起了掌。易南枢故作谦虚,做作的摆了摆手,“诶,哪儿的话,这都随老婆,都是沈辞嫂子教的好。”
沈辞:……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什么嫂子,那是我姐妹,我还没同意你拐带朝阳。”
“反正迟早的事。”易南枢无辜的眨了眨眼,“倒是你们两个。我上次去云城的时候,你俩还不熟。这才过去多久,这就热恋见家长了。”
“真爱不分时间。”宋景无辜的眨了眨眼,“我对沈老师觊觎已久,还真不止几个月的时间。”
“那你得做好准备。倘若惹了我们小师妹不欣喜,我们哥姐几个可都不是好说话的。”
“这是自然。”
见过了易南枢,沈辞回头带着宋景去王教授家里拜访。起初老师听到人通报沈辞回到了还眉飞色舞,告诉夫人肯定是准备回榕城发展了。原本以为还会再拖一段时间,没联想到沈辞在云城的收尾工作做的这么快。
结果注意到沈辞后面提着大包小包东西的宋景,王教授瞬间变脸不高兴了。好在沈辞的师娘应变能力快,赶忙圆场。
王教授上次见到宋景时,他可是跟在沈辞身边帮她提东西。他那时候忙,医闹的事一上来,哪有心情关心沈辞太多。看到宋景也就单纯以为是陪她过来的朋友,全数没往其他方面想。现在看到,什么都反应过来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没有一点点防备,他认识十多年的学生就这样被拐走了。沈辞年纪小,可塑性强,王教授以前没少照顾她。可以说是拿沈辞当亲女儿栽培,望她成才,望她在这一行里发光发热,承接他的衣钵,于是他对沈辞期望很深。
王教授原本多喜欢许知远的,可这孩子心不在医学,王教授对他的态度便冷了不少。不过沈辞和他青梅竹马长大,同窗太多年,他也乐得两人结成连理。
结果最后结局不尽人意,有点惨。
沈辞出事后好不容易恢复心态后,王教授倒也是想过给她介绍对象。他在医学界有泰斗之势,人脉关系广。介绍点优质对象不是难事,可惜沈辞无意于此。
结果现在他还没出手,他养好的白菜就被猪给拱了。打击来的太快,老爷子暂时没缓过神来。对宋景的态度也说不上好,冷言冷语。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人家阿辞难得带男朋友回到看你,你别扭个甚么劲!”师娘掐了掐他,提醒他态度放好点。
比起王教授的冷淡,他夫人的态度就要热络多了。宋景身形修长,模样周正,举止投足间有所讲究,又会说话。多好一孩子,男俊女靓,和沈辞天生一对。师娘满意的颔首,开始对宋景嘘寒问暖,打探他家情况。
沈辞单亲家庭,妈又不靠谱,师娘自知责任重大,毅可然扛起了未来丈母娘的责任,心中决定继续替沈辞好好把把关。
宋景不敢有隐瞒,老老实实的交代了。酒过三巡,师娘看宋景的眼神就是丈母娘看女婿的眼神,越看越满意。
独独王教授独自生闷气。
沈辞暗自给宋景使眼色,对方秒懂,果断从口袋里拿出新买的棋。
“听沈辞说老师喜欢下棋,我便准备了副,想同老师切磋切磋。”
听到下棋,王教授的脸色这才好了些,“呵,就怕你输的太难看。”
“多输几次也好总结经验,也是精进棋术的好办法。”
王教授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心中决定切磋盘上见真章。
老爷子痴迷下棋,用师娘的话来说,打遍小区无敌手。哦,他们这小区住的都是些教授及其家属。
宋景输的心服口服。他几乎是全程被人压制,不管作何走,稍不留神便是死局。每走一步,都需要绞尽脑汁的去思考破局的策略。
好几次宋景都悄悄递眼色给沈辞求助,沈辞做了个关上口的动作,明心领神会白表示“观棋不语真君子”的意思。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宋景:你忍心看我在老师面前出丑吗?
沈辞:哦,我非常忍心,自求多福吧。
王教授睨了眼他们俩的小动作,假装没看到,催促宋景赶紧走下一步。宋景欲哭无泪,沈辞只说她老师下棋厉害,但没说到底多厉害。
见家长这么快就翻车了吗?宋景开始悲伤了,但面子上还得装作气定神闲的样子。
王教授幽幽叹了口气。“你倒是比季朝阳沉得住气。”
沈辞:……
季朝阳那时候才18岁,哪能同现在快三十岁的宋景相比?
比起宋景这种表面稳如老狗、心里慌的一比的心态,年少心智未定的季朝阳可就惨多了。被虐的心态崩了,大呼老师留点情面吧。
害,王教授与季朝阳的老师多年好友,见彼此得意门生之间关系融洽,两位长辈没少暗戳戳搞事情秀学生。
那真是段不堪回首的岁月。季朝阳下棋下到崩溃,沈辞品茶猜茶喝的崩溃。患难姐妹,相拥而泣。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还是我们小沈优秀,第一次同我下棋就险胜了回。”
宋景额了声,其实那样东西险字可去掉。险胜也是胜,哪怕棋差一着,那也是输。但他只敢内心碎碎念,面上是决计表现不出来的。
沈辞笑了笑,“不如我陪老师再下两局?”
导师打量了一下棋盘之上黑白分明的棋子,伸了伸懒腰。“今天累了,不想下了,改天再下。”
“都说下棋可看人心,看出品行。你下成这个样子,实在看不出什么,心不静倒是真的。”
宋景都想要起立给他鼓掌了,说的太对了。可不嘛,见家长这心能静吗?
于是他现在可得几分?
“小沈成年人了,做甚么事有她的考量。你们俩要在一起就好好在一起,我懒得管了。但你要是欺负我门下的孩子,我们也不好惹。”
沈辞摸了摸耳朵,微微笑了笑,“老师,他可不敢,不然跪搓衣板。”
“跪键盘才好。”王教授阴恻恻的露出一口白牙,好心提醒道。
宋景:……
虽然了解是口头话,但还是很心塞。
*
后来,宋景结婚那天,他看着王教授牵着沈辞的手一步一步向他走来。她的新娘素来清冷,在那一刻笑靥如花,仿佛是星河里最璀璨的那一颗。而王教授到他面前,红着眼眶,哽咽着说,“我把她交给你了,你照顾好她。”
宋景欣然接受,在神父面前庄严起誓。而他爱着的姑娘笑的特别灿烂。他的眼神在不经意间露出浓浓的爱意,被摄像机捕捉到,清晰的存在磁带里。
她的婚礼,顾亭与谢斯年都没有来,宋景也无心在意他们来不来。明远来了,但他的眼中带着落寞。宋景粗略略过,他人求而不得,与他何干。
她的阿辞,以后会过的很平稳。风风雨雨,都有他陪着。
至于王教授,宋景终于感受到了沈辞对恩师的敬重。他想,沈老师敬重爱戴的人,他也会顺着她的心意,爱屋及乌。
季朝阳在沈辞一众师妹与师姐中杀出重围,赢得了捧花。易南枢抚了抚她怀中的花,感觉藏在裤兜里的戒指盒有些烫。台上盛况,易南枢陷入沉思,看来他得更努力,以后好给她一名更好的世纪婚礼。
秦暖生平头一回当花童,任务完成后兴奋的找妈妈,直说沈辞今日好美。秦暖潋滟的眼睛闪了闪,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沈辞身上穿的婚纱是谁设计的。
但想着想着,秦烟还是红了眼眶。她前半生过的太潇洒自我,忽略了这个大女儿。看到她步入婚姻殿堂,她心中百感交集。
谢斯年没来婚礼,但谢老爷子来了。老爷子年纪大了,同沈辞的老师与师娘们交谈着什么。精神矍铄的面上露出满满的欣慰,与骄傲。
至于沈辞那些赶回到特意参加她婚礼的师姐与师兄们,众人默契的同宋景递眼色。
“要注意分寸。”
“不要因为她是娇花就怜惜她!”
“需要资源吗?免费提供哦。”
“年少人要依稀记得有节制。”
“偷偷讲个秘密,小师妹耳朵特别容易红。”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
宋景:我可真是谢谢你们的好意。
这还不算。回头宋景就收到了来自于她母亲偷偷塞给他的“秘籍”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作何说呢,这种感觉挺奇妙的。
沈辞: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恭喜你,你的预感是对的。
梁声哭的稀里哗啦,她的美人老师这么快就结婚了,还去了榕城教书,她好不习惯。沈辞拂去她眼角的泪水,“榕大离的也不远,有空我们也可以多聚嘛。”
梁声如捣蒜般点了点头,果断应了下来,而后就是一个熊抱抱住了沈辞。宋景看了看自己抬出去的脚,他感觉头上有点绿。
“好了好了,你赶紧吃酒去。我和阿辞说会儿话。”
梁声插了插腰,“我老师都嫁给你了,还差这一时半会儿吗!我要和老师多叙叙旧。”
宋景:……
不是,这是我老婆,你凑啥热闹?
步清寒轻拍他的肩,眼神鼓励他,“要坚强,兄弟。”
宋景拍开他的手,“呵,别碰我,我是有老婆的人,和你这种没结婚的人不一样。”
步清寒:我觉着你病的不轻。
等终于把人都送走完后,宋景累的不行,急急赶往新房。哦,闹洞房的人来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宋景微微笑了笑,行吧,回头他们结婚他一定要好好让他们体验下什么叫做见新娘子的地狱级难度。
过五关斩六将终究见到新娘子的宋景,心软的一塌糊涂。他的脚步很轻,生怕惊扰了她一般。
“阿辞,我回到了。”
缠绵热烈的呢喃声在耳边响起,沈辞眨了眨眼,“新婚快乐。”
谈了四年恋爱,第五年的时候沈辞终究松口答应结婚。宋景抱着怀中的人沉沉入睡,“晚安,沈老师。”
红烛昏罗帐,帐中销魂情。灯光的剪影忽明忽暗,床上的人相拥到天明。
次日见啊~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