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丁厌带着祥和的心情照常去上班, 他怀疑自己在这一天才正式成年，不会再由于和妈妈吵架而忧心忡忡、怏怏不乐了。
但一到机构，他立马陷入了另一名纷乱的漩涡。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厌哥你火啦！！！500万点赞！几千万播放量！牛啊！”
“提前恭喜我们的新晋大网红！”
“哥！你作何没开兰博基尼来上班啊？”
“厌哥！苟富贵勿相忘！”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丁厌被他们说的一头雾水, 直到佳媚给他分享自己的移动电话屏幕。那是一条竖屏拍摄的短视频，画质不甚清晰, 但光线明丽, 夕阳笼罩着画面中的人和物。
天边落日红霞, 匆促繁忙的十字路口，红绿灯下斑马线前, 停着一辆惹眼的浅蓝色敞篷跑车，坐在副驾驶座的人头发略长, 脸颊清瘦白净, 在咬一支雪糕。
随着节奏轻快活泼的背景音乐来到高潮, 焦距变换, 放大他的脸。他好似听到什么，稍带意外地回眸，而后冲着镜头一笑。
原来我在别人的镜头里长这样吗……丁厌心情复杂，这和自己照镜子自拍的差别有点大啊。
看着屏幕右边的几百万赞和几十万评论，他迟疑地点开评论区。
-小小笑不爱笑[作者]：和男朋友逛街结束，在路边偶遇的[泪奔], 小哥哥人超甜，还对我们笑, 有没有神通广大的网友认识他？[置顶]（18.3万）
-士多啤梨哟：两个老公开车去兜风, 怎么把我一个人忘家里了[舔屏][舔屏] （33.5万）
-耶耶想吃肉：他吃雪糕的样子……纯欲感拉满了……（31万）
-秃头少女：姐妹们, 找到本人了记得艾特我[泣不成声][泣不成声]（19.8万）
-喜欢睡地板：30秒内, 我要得到他的全部联系方式[流泪]（28.7万）
-hhhssyu：全世界只有我一名人没偶遇过帅哥了吗？（9.4万）
-甜心大马猴：我怎么觉着开车的那样东西更帅点？有没有拍到正脸？（12.2万）
——小小笑不爱笑[作者]：开车的也是大帅哥……但他不看我们[泣不成声]（24万）
-心动粉碎机：大家做做梦就可以了, 这车得七八百万[泪奔]（15.6万）
——哈利波特骑着母猪飞：那他们一定请得起我回家做女仆[微笑]（6.2万）
-呼呼拉呼：什么样的家庭能长得这么好看还这么有钱呐[泪奔][泪奔]（9万）
看到这儿, 丁厌没再往下翻了，他用佳媚的手机复制链接发给自己，然后拿自己的移动电话转发消息给楚瀛。
楚瀛：这是什么？
：额，你等会儿
丁厌在手机上打开app找到这条视频，下载到相册，再发送。
楚瀛：谁发给你的？
：大家都刷到了，仿佛火了……
楚瀛：那恭喜你
：我没想到会这样啊啊啊
：要干活儿了，晚上回家说。
楚瀛：嗯
丁厌收起手机，面对丽娜。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小梨我去看过她了，也没甚么大事儿，你这也真是……”她将笑未含笑道，“这周末过得怎么样？你男朋友没生气吧？”
“没。”
“告诉你个好消息。”丽娜喜上眉梢，“我刚去打了一通电话，你视频里吃的雪糕，品牌方爸爸也刷到你了，他们是咱们家老客户，听说你是机构员工，对你很有兴趣。”
丁厌张大嘴，“啊？这不才两天吗？连我自己都不了解……”
“你这乌龟反应，等你了解，黄花菜都凉了。姐给你个建议，现在去注册个新账号，不管后续有没有商务代言找上你，先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可是我没想红……我还是想普普通通地找个班上……”
“有钱不赚是傻子。”丽娜拍桌板警醒他，“不管你甚么想法，那条视频赚到了流量是事实，你不赶紧去认领给自己引流，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可我不想把私生活暴露在大众眼前……”这回可是露脸的，人人都认识他。
“你这孩子怎么脑子不够灵光，还死倔呢。”丽娜问他，“你是真想当一辈子傍大款的小0还是作何着？听姐一句劝，甚么都不如财物来得实在。多少大机构的小网红争得鱼死网破也得不到你这种曝光机会，你知道红了拍个广告能挣多少财物吗？还想着打工，地球上竟还有你这等呆头鹅。”
“哦……”丁厌晓得自己脑子不够灵光，被这么一训，感觉也有道理，反正注册账号又不会亏，于是在丽娜手把手教导下填完了资料，换上头像，昵称凭直觉凑的，叫“linaly”。
佳媚一听说他注册好账号了，先私信原博主，而后奔去评论区在提问联系方式的热评底下回复：视频里的小哥哥是我同事[看][看]，这是他@linaly
这天丁厌还是忙，等到他黄昏下班再点进自己的账号主页，不仅消息提示爆炸了，还涨了30多万粉丝。而那条视频的数据仍在持续增长，点赞量从上午的500万，涨到超过650万，上了热搜榜第一。
他没有被彩票砸中的受宠若惊或亢奋感，只迷惑自己真的有这么好看吗……
回家途中，丽娜不忘打电话叫他趁热打铁，赶快发照片视频再吸一波热度。听出他话音里的迷茫和犹疑，丽娜真想拿平底锅铲晕他消气。
“可是我发什么呢？”丁厌坐在车里吹着冷气，手里还握着便携的小电风扇。难不成模仿最近的热门舞蹈或段子？他学不会的……肢体不协调，还欠缺幽默细胞，光是想想都尴尬死了。
他一度以为自己很爱拍照，看来也不尽然，至少为了发给别人看而拍照，不是他的追求。
而楚瀛则问：“为何要发？”
“发了可能会火，火了就能接广告赚钱了。”
“你缺财物可以告诉我，不要做不情愿的事。”
听楚瀛这一说，丁厌又想起丽娜姐直击灵魂的叩问——你是真想当一辈子傍大款的小0还是怎么着？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嗯……他不想。但他觉得，他带着“傍大款的小0”这种标签，估计能火得更快点。
他这还没火呢就有心理压力了……要是火了还得了。
丁厌收好手机。先不看了，再说吧，下班就要放松，不要让自己紧绷，那会操劳过度的。
楚瀛对网络上溅起的水花漠不关心，带他去一家五星级酒店吃了他前些天提到的海鲜自助，菜品种类和新鲜度都马马虎虎，吃了个寂寞。
饭桌子上聊起天。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楚瀛：“今天你爸妈有找过你吗？”
“没有。”丁厌尝遍全场，就冰淇淋能入口，于是在吃第二碗。“但我给我妈发了微信，她没回我。”
“是需要一段时间冷静才能慢慢接受。”
丁厌：“那你甚么时候把我介绍给你的家人？”苍天作证，他只是口头想刁难楚瀛，他内心不太想跨进楚瀛的家庭和他们所在的上流社会。
“我的家人只有elsa，你想见她吗？”
这个应答令丁厌身心舒畅，他笑眼弯弯道：“好啊，我好久没见李芃芃了，怪想她的。”
“李琰可能也会来。”楚瀛善意提醒。
“嗯……”丁厌咬了咬勺子，“倘若是从前，我会很抗拒见她，不单是因为她凶巴巴的，而且也怕她戴有色眼镜看待我。但昨天和我妈妈摊牌后，我仿佛什么都不怕了，于是李琰来了也不要紧。”
楚瀛淡含笑道：“好的，但只能去外面了，elsa不太喜欢猫，她对宠物毛发轻度过敏。”
“好呀，在家请客吃饭还得打扫卫生，麻烦。”丁厌恍然大悟道，“李芃芃对宠物毛发过敏啊？怪不得我们收养了罐头之后，你就再也不邀请她来家里玩了。”
“对，她只养小金鱼。”
“说到猫，罐头三个月没洗澡了，我们快点回家，还能在睡觉前给它洗个澡。”丁厌说动就动，搁下杯勺，去前台买单。
***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喵嗷……喵嗷——！”罐头撕心裂肺的凄厉叫声回荡在卫生间。
楚瀛站在门边袖手旁观，问：“要我帮忙吗？”
丁厌强力把它按进浴缸，并用最温软的声音哄它：“好了宝贝，别哭了，洗干净才漂亮，不漂亮我就不喜欢你了。乖……罐头是全世界最乖的小猫……”
“不用了，我自己能行。”他也有想逞强的时候，之前罐头总挠他，他一定要和它达成“你不挠我我不揍你”的生命大和谐，外人休得插手！
楚瀛不强求，就靠在那处看他洗猫；乍然想起甚么，走了又再回来，手持一台小型摄像机。
浴室的光是暖暖的橙色调，不够亮，于是拍出的人像会有噪点。然而正是模糊的光影界限让丁厌的五官线条更为柔和，他的头发随意扎着，前额耳际的碎发散散地落在脸旁，由于初次被拍摄面容，而腼腆地不敢直视镜头。
“洗猫有什么好拍的……”他给罐头的后背和腹部抹上香波，搓洗着它湿重结绺的长毛。
“很好看。”
楚瀛找到了最合适的机位，他洗得有多认真，楚瀛就拍得有多认真。
被镜头监视的感觉多少使人不自在，丁厌以最快身法洗完了猫。用吸水毛巾裹着，抱到洗手台那处，先擦再吹。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吹毛也要拍？”
“要拍。”
行吧。丁厌努力地忽略镜头，专心收拾小猫。待洗吹完毕，他腰酸肩上痛，还出了一身汗。
大功告成，放跑了罐头，丁厌去主卧的浴室洗澡，把摊子留给楚瀛打扫。
他可是很会偷懒的，嘻嘻。
楚瀛对打扫卫生没意见，又不是什么难事，清理完无所不在的猫毛，他也顺便冲了澡。
当再出去，墙上的挂钟时针已指到11点。
丁厌晚饭没吃好，穿着宽松的居家服坐在沙发里吃零食逗猫。
罐头转眼忘了被逼洗澡的大仇，闻到香味儿就嘴馋，跳到丁厌身边，踩着他的大腿，前爪搭上他的肩膀，站直抻颈嗅着他的脸。
丁厌含着梅子，垂眼观察小猫如何亲近自己。
罐头对他吃的食物丧失兴趣，但闻见他周身的沐浴露香，不服气地往他身上磨蹭自己的气味。小猫顶起圆圆的头，鼻梁前额在他的下巴和脸侧蹭过来蹭过去，有点蹭上瘾了，动作旖旎暧昧。
丁厌被心肝儿亲亲贴贴，深感满足，一扭头，瞥见楚瀛又在拿着手机拍他。
“你在拍什么啊？”
楚瀛垂下手，划着移动电话走近他，说：“发给你了。”
丁厌暂时没空剪辑摄像机里的原片，但楚瀛用移动电话拍的他和猫的这段，角度和灯光当真完美。
睡前他些许修剪了视频时长，连滤镜也不用加，发到他今天刚注册的短视频账号上。
他本意是想发完就睡，可是去倒了杯水回来，他2分钟前发表的视频早已有过千的赞和上百条评论。
就这几小时，他又涨了十多万粉丝。一条内容都没有还能涨粉这么快，真夸张啊……
-geeeeen：第一！
-当天熬夜次日不用梳头：不懂就问，这算软sq吗？（5）
-只搞桃浦：没联想到你是这样的帅哥[色][色]（7）
-米粉汤圆子：你就说吧，作何样能变成你的猫（2）
-此间山水：老公，给大家直播吃个雪糕吧[舔屏][舔屏][舔屏]（8）
-鼠鼠我啊不想活了：你们都关心美男，只有我关心这条视频是谁拍的吗[看]（13）
——小冬瓜：我猜是另一名美男[暗中观察][暗中观察][暗中观察]（25）
别看了，再看就睡不着了。丁厌关上手机躺下去，睁眼望着天花板，镜子中倒映出他毫无睡意的脸。
这一天天的，我的生活可真丰富多彩啊……
见他想睡了，楚瀛合上书放到床头，熄灯。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床垫下陷，旁边的人躺进被窝。
丁厌说：“我今天信息过载了。”
“什么？”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睡不着了。”
楚瀛：“我给你讲故事？”
“不，”丁厌侧过身勾住对方的腰，“你（）我吧，把我（）晕我就能睡着了。”
此物要求很特别，但楚瀛乐于助人且热衷尝试。
凌晨三点一刻，丁厌后悔祸从口出了，这哪儿能助眠啊……今晚都没法睡了，呼。
北桐.
笑抚清风
鱼不乖
仐三
东方亮了
职高老师
团子桉仔
李美韩
代号六子
牛奶灌汤包
只是一只咸喵
北国风光清风来
起床打更了
普祥真人
柠檬白昼梦
清江鱼片
迦弥
千秋韵雅
青梅不是竹马
姑奶奶很火大
爱思考的宇少
小雀凰
雁鱼
皎月出云
伴树花开
时光沙
鬼门生，小匏
鱿鱼不睡觉
木平
喵星人
夜风无情
羽外化仙
大头虎
真熊初墨
商玖玖
随风的叶子
吞鬼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