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肚鱼卵】

“老爷，不好了，不好了！”

夜幕渐渐退去，天边露出一抹鱼肚般的苍白，在大地上洒下一层淡淡的清光，如清波潋滟。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忽然，一声慌张的惊呼，打破了营地的宁静。

“出什么事儿了？威严的中年男子掀开帐篷，后面跟着燕枫。

“老爷，燕大哥，出事了，刚才有两个兄弟，在河边洗漱时，陡然喊肚子疼，然后……”那人眼中露出一抹惊恐，仿佛联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然后作何了？”燕枫焦急道。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人缓了缓神，继续道：“而后，他们的肚子就渐渐地涨了起来，更何况还在不断变大！”

“走，去看看！”威严男子率先朝河边走去，燕枫等人急忙跟上。

“老爷来了！”威严男子和燕枫一靠近河边，便听见一声声难以抑制的痛苦和呻吟，河边的空脚下，两名男子正躺在地上，肚子鼓胀如十月怀胎的孕妇，满脸痛苦。

四周的人则一脸焦急和不知所措。

“究竟怎么回事？骆方和少波作何变成这样了？”威严男子蹲下身子，给两人把了下脉，但却并未找到病症，脸色凝重道。

“我、我们也不了解啊！”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茫然。

“燕枫，你来看看！”威严男子向燕枫招招手，燕枫依言蹲下身子，仔细检查了一下，但仍旧没有发现什么，最后伸手按向两人鼓胀的肚子，但刚一触碰，两人忽然惨叫起来，而本就鼓胀的肚子又变大了一圈，吓得燕枫赶紧缩回手臂。

“骆方，少波，能听到我说话吗？告诉我究竟发生了甚么？”见两人尽管满脸痛苦，但神智还算清晰，燕枫急忙问道。

“燕、燕大哥，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甚么，就是洗漱时，喝……喝了几口水，啊……”骆方断断续续地说着，但话还没说完，两人的肚子又大了一圈，早已撑开了衣服，依稀可见肚皮上的血管和青筋。

“水？”威严男子和燕枫相视一眼，走到河边，向水中望去，入目的是河水清澈如洗，一条条鱼儿欢快地游动着，甚么异样都没有。

“老爷，现在怎么办？”燕枫神情凝重道。

威严男子略一沉吟：“骆方和少波估计是遇到了某种诡怪，我们此地没有专业的诡怪鉴别大师和医师，为今之计只有立刻赶往安阳县，请靖安司的人出手帮忙！”

“好！”燕枫应了一声，吩咐道：“把骆方和少波抬到马车上，立刻启程去安阳县。”

“是！”几人应了一声，急忙上前去抬骆方和少波，但手指刚一碰到他们，两人立即惨叫起来，声音凄厉，更何况肚子以肉眼可见的身法变大起来，甚至于整个肚皮早已呈现透明，如同装满水的袋子般，下一刻就会炸开。

吓得几人连忙停手，不敢再动！

“老爷，这怎么办？”碰都无法碰，更别说赶到安阳县了，估计要不了多长时间，两人就会被活活撑死。

威严男子神情凝重，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老、老爷，燕大哥，我有一名办法？”气氛凝重时，一个弱弱的嗓门忽然响了起来。

“杨观，你有什么办法？”燕枫看到说话的人是杨观，眉头一拧。

杨观有些紧张道：“有个人，或许知道发生了什么，能救骆大哥和林大哥一命！”

“人，甚么人？”燕枫疑惑道。

“叶青，叶小兄弟啊！”杨观脱口而出道。

“叶青？那个游学的书生？”燕枫一愣，想起少年稚嫩的面庞，摇摇头，愠怒声道：“杨观，事关人命，你就别添乱了，一名年纪轻轻的少年，能帮上甚么忙？”

“年轻怎么了，人家可是个读书人啊！”杨观反驳道。

“……”

这和读书人，有什么关系吗？

“读书人，有学问啊！”杨观继续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读书人，有学问，没毛病！只是他们老爷也是读书人，满腹经纶，不也没办法吗？”燕枫等人下意识转头看向威严男子。

威严男子面上稍稍露出一抹窘迫，作何办，感觉给读书人丢脸了！

不过，此物念头在心中转瞬即逝，威严男子咳嗽了两声，道：“杨观，为何这么说？”

杨观正了正神，简单将昨晚发生的事儿讲了一遍，随即，注意到的自然是一脸、两脸、三脸懵逼，就连昨晚和杨观一起守夜的四人同样如此！

“咳咳，杨观你没开玩笑吧？”燕枫干咳一声，有些难以置信，他昨晚可是什么都没感觉到啊！

“作何会，我说得都是真的！”杨观信誓旦旦道：“不信你们去那边的树林里看看，迷迭鸟的尸体现在估计还在那儿呢？”

“那好，杨观，你立刻去请那样东西叶……小兄弟过来，记得，客气一点！”威严男子稍一思忖，当机立断道。

事到如今，也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

“好的！”杨观应了一声，急忙向营地外围的叶青跑去。

营地外围，叶青自然看到了那边闹哄哄的景象，知道出了事儿，但并没有上去凑热闹，毕竟，万一被当成居心叵测之人可就冤枉了！

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出发，忽然看见杨观急匆匆冲了过来，人未到，声已至。

“小兄弟，快跟我走！”

叶青停下，等杨观跑过来后，才笑着道：“出什么事儿了？”

“快跟我来！”杨观拉住叶青，边走边说，等到地方时，已经将事情的大概给叶青讲了一遍。

“喝水？肚子变大？”叶青沉思着，刚靠近，便有两个人迎了上来，一个是威严男子，另一个则是燕枫。

威严男子审视了叶青一眼，随后自我介绍道：“小兄弟，你好，我叫燕雨飞，多谢小兄弟出手相助！”

“燕老爷客气了，我叫叶青，树叶的叶，青山如黛的青！”叶青亦抱拳道：“此外，我也未必能帮得上忙，只能尽力一试！”

“小兄弟能出手相帮，已是莫大的恩惠，不管成与不成，我等都感激不尽！”燕雨飞礼数周到而客气，并未因为叶青年轻而轻视于他。

反倒是燕枫，则神情戒备地望着叶青，准确点说是他身后的功夫蛙，他能从功夫蛙身上感到浓浓的威胁。

“这位大哥不用忧虑，他叫功夫蛙，是我朋友，不会伤人的！”见状，叶青笑着解释了一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我叫燕枫！”燕枫言简意赅道，尽管他没从功夫蛙身上感受到恶意，亦未怀疑叶青所言，但仍然不敢有丝毫放松。

“小兄弟，这边请！”燕雨飞侧过身子，将叶青引到骆方和林少波旁边，道：“就是他们两人，他们刚才在河里喝了两口水，就变成了这样。而且，我们也无法触碰他们，一碰他们，他们的肚子就会变大，痛苦不已！”

“嗯！”叶青点点头，远远看了两人一眼，随即走到小溪边，蹲下身子，盯着小溪看了起来。

“他在干甚么？”

“不清楚，可能是在找线索吧！”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我看不像，小溪那么浅，一眼就能注意到底，有甚么线索我们早就发现了，还能轮到他？”

“也对！我看他就是在故弄玄虚，毛都没长齐的少年，有什么真本事？”

“嘘，小声点！”

四周众人注视着叶青的举动，不由议论纷纷。

“咳……”燕雨飞咳嗽了一声，示意大家适可而止，虽然他也不认为叶青会有甚么发现，但对方毕竟是来帮忙的，是好意，以恶意来对待善意，实非君子所为！

这时，叶青忽然站起身子，揉了揉发酸的脖子。

“小兄弟，有甚么发现吗？”燕雨飞出言问道。

“嗯，有一些发现！”叶青点点头。

“唉，呃，你说什么，有发现？”燕雨飞只是礼貌性的一问，没想到对方真有发现，惊喜道：“甚么发现？”

“你们过来！”叶青招呼众人过去，对一名护卫道：“麻烦你将手伸出来？”

“干甚么？”护卫不解，但还是依言将手伸出了出去。

叶青抓住对方的胳膊，然后将对方的手拉入水中，刺骨冰冷的溪水让对方一个哆嗦，下意识想要收回去，但却被叶青紧紧抓住，无法动弹。

“别动！”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护卫脸色涨红，他倒是想动，但他动不了啊！眼前的少年注视着瘦瘦弱弱的，作何会有这么大的手劲儿，奇哉怪也！

下一刻，河底一颗白色的鹅暖石，忽然微微颤抖了起来，随即鹅暖石轰然破碎，一颗颗白色的微尘霎时充斥溪流，只是那些微尘异常细微，又呈白色，汇在溪水中，若不注意，实难发现。

紧接着，那些白色微尘，纷纷朝护卫的手掌聚拢而去，仿佛活物一样，吓得对方急忙将手抽了回去，这次叶青并未阻止。

等护卫将手缩回去后，那些微尘仿佛失去了目标一样，漂浮了一阵，又缓缓沉了下去，汇聚成一块鹅暖石。

“这……这是甚么？”燕枫问道。

“肚鱼卵！”叶青回回道。

“肚鱼卵？你是说，刚才那东西是鱼暖？”

杨观双目圆睁，不敢置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