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寒夜施针】

一名女人再强势，当她遇到自己的情人也会变得柔弱。

就连女鬼差也不例外，当我的亳针刺入杨绿姬的承泣***她的泪水登时夺眶而出。这一针并不是解毒的，而是为她减轻压力跟消除恐惧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刺入第二针时，早已明显感觉到她没有那么惶恐了，但我的手指按在她的眼睑上，一阵冰凉，她闭上了双眼，让我为她继续治疗。

当我手里的亳针刺入她的合谷穴时，她轻轻动了一下手臂。

我也被亳针刺入过身体的穴道，而且几乎所有能被针灸的穴道都被刺入过，这是我在大学上针灸课必须的实践经历。倘若针刺位置准确，病人不会感觉疼痛，只会感觉到酸麻困胀。

她的手白皙而又瘦小，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但我在她手腕的“寸关尺”处，却触摸不到她的脉搏。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的身体是确实在实存在的，摸上去就如同尸体一样冰凉，我看到了她的身体被笼罩在一层薄薄的纱衣下，玲珑的曲线令我产生了一种生理的冲动，不过我克制住了自己的反应，反而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感伤。

“你穿这么单薄，难道就不感觉冷吗？”

她动了动嘴，低声回答：“自从我爹娘被害后，我时常感觉到寒冷和恐惧，但随着我落入仇敌之手，后者便赶走了前者，当我离开人间后，就只感觉到孤寂。”

桌案上的亳针不断的从我手中刺入她身体的各大要穴，我也极力避开敏感的地方，一炷香时间后，我注意到了她的双脚。

她的脚不大，却不是三寸金莲式的小脚，皮肤的呈呈淡青色。我注意到她双脚的小趾指甲都有裂痕，这很正常，我的也是如此。

转瞬间我的亳针已经用尽，她的身体也布满了亳针。

有些地方的亳针需要撵动，还有些穴位的银针需要抽插，这就算了，太疼。

“我要收针了，姑娘千万不要动！”

对方应了一声，我按照下针的顺序开始拔针，只见她的双颊淌着泪痕。

每拔出一枚亳针，她的身体都颤动了一下。

当最后一枚银针从她脚底的涌泉穴拔出时，我轻缓地的松了一口气，轻声道：“好了，你体内所有的银针都拔出来了，你可以活动一下身体。”

她睁开了眸子，缓缓坐了起来。

我取出了针具内的酒精棉，蘸了热水，在她身上的针孔处擦拭，有的地方会渗出血珠，不过她的身体却没有如此。但消毒针刺处还是有必要的。

这时门楣上的铃铛响了起来，铃声清脆悦耳。

绿姬随即坐了起来，对我催促：“你赶快收好针具，有人来了！”

我有些不解，她早已迅速穿上了外衣，踏上一双绣花鞋子，朝门外走去，将门开了一道缝，然后又迅速关闭。

“赶快带着你的东西从窗户转身离去！”她用命令的口气。

我匆忙收好了针具和书籍，她来到窗口，打开窗板，向下面望去。

下面漆黑一片，可窗口不大，只怕我难以穿过，她迅速解下我棉衣的扣子，扯下我的外衣，督促我弯身穿过窗前，又将我的外衣从窗口丢了出来。

我的身体悬浮在漆黑的半空中，这种悬浮感令我恐惧，我双掌抓紧了窗台。

窗前关闭，一阵寒风吹过，我打了个哆嗦。

片刻后，我听到了窗户内传来了帐房先生的呵斥：“殿下不是命你去招待那些还债之人，你作何躲到此地偷懒？”

绿姬辩解：“那些人不需要本差招呼，他们都早已入睡了，我来此地休息一下，有何不可！”

紧接着我听到了一声清脆的耳光，“贱骨头，居然敢违抗殿下的命令，立刻回去！”

没联想到黑脸帐房先生都能随意欺凌鬼差，我不由为绿姬的命运感到惋惜。

再接着我听到了摔门声，窗前再次被打开，绿姬一脸泪痕的对我道：“他走了，公子赶快进来吧！”她伸出柔弱的双掌抓住了我的双手，将我拽了进去。

一回到室内内，我随即穿上了棉衣，询问：“才来的是帐房先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点头应了，低声叮嘱：“你跟在我身后，千万不要出声，看清脚下的路！”

出了楼阁，顺着石阶，我们赶回了厢房内，小马和振民哥仍在呼呼大睡，绿姬点亮了油灯，门外就传来了跫音。

她立刻警惕了起来，不过闯入的却是老道士，一进来就嚷道：“你们都赶快起来，我们要去向鬼皇殿下拜别了！”

我忙追问：“道长跟殿下商议的结果如何？”

老道士故弄玄虚的回答：“等你们见到殿下就知道了！”

他用脚踢醒了沉睡的二人，绿姬也在前引路，领着我们回到正堂中，这里仍然灯火通明。

帐房先生拉长了黑脸，瞪着我们仨人。在他身前多出了一张长案，上面摆放着笔墨纸砚，还有一盒红色的印油。

帐房先生打开了帐薄，朗声念道：“袁成华，你所欠鬼皇殿下二十年光阴，可以二十条人命抵债，十年内还清即可，不再有利息，你可愿意？”

老道士带着我们向鬼皇行礼，支侍宠便朗声道：“探幽道长早已跟本尊商定了，你们所欠之债可以延期偿还，也可以其他方式偿还，先说袁公子你的债务。”

我吃了一惊，对方果然要我用他人性命来替我偿还外公所欠余债，我当即拒绝。

鬼皇和黑脸帐房立刻瞪着我，老道士忙示意我不要说话，而后对他们道：“殿下不要急，贫道这就来说服他！”

老道士将我拉到了一旁，帐房先生就开始宣读小马还债的方式，跟我一样，不过他要用一百条人命在十年内偿还，他不由难住了。

“我们不是说好了，你一切都听我的，二十条人命对于你来讲也不是什么难事，只需动动手指，就能完成！”老道士向我质问。

“这可是二十条人命啊！”我也反问：“害死一条人命，我就不要再想继续做医生了，两条人命就能够使我吃官司，进牢狱。”

“不会的！”老道士肯定的回答：“你离开这里后，要跟我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内，我保证你能够迅速还清债务，而且还是为民除害。”

我明白他说的为民除害是甚么意思。

可我不是行刑者，怎么能剥夺他人性命呢？

振民哥也传来了拒绝的嗓门：“我不会这样做的，我做不到！”

老道士示意我不要再固执，便拉着我来到正堂中央，对我们仨人道：“我们没有时间了，你们先答应殿下的要求，还债之事我会替你们想办法的。”

帐房先生也提醒：“你们的时间的确不多了，鸡就快要叫头遍了，如果你们还不能决定，那就不要想离开此地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鬼皇也呵斥：“记住，你们欠本尊一百六十条人命，要在十年内还清，否则本尊会连本带息的收回。”

我便向绿姬望去，征求她的意见，她却将脸扭到了一旁，不再理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