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子爷爷很快把尸骨整个的涂抹了一遍,尸骨上黑色的绒毛居然真的没有了。
瞎子爷爷看了一眼老刘头,老刘头心领神会,对着坟坑上郑家的人喊道,“孝子贤孙跪迎老太爷的尸骨。”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郑家的人赶紧听话的跪了下来,然后一个个呜呜的哭了起来。
老刘头重新点了香烛,而后念叨,“香烛起,鬼魂听,往生恩怨化清明,尘归尘,土归土,奈何桥头孟婆汤。”
“移灵身,换灵宅,子孙旺,起尸骨。”
老刘头的声音高坑,嘹亮,好像有穿透力一般,才还阴沉沉的天此刻想不到亮堂了起来,太阳又露出了笑脸,风也停了,也没有那么的冰冷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礼毕。”老刘头高声喊道。
郑显贵带头起身,让大家都起来,站到边。
瞎子爷爷让郑家人把事先准备的芦席拿出来,在上边铺上红布。我尽管不懂,但是大概猜出这迁坟应该是喜事,才铺红布的吧。
瞎子爷爷开始敛骨,郑家老太爷尸体的血肉都被老鼠啃食了,骨头之间没有东西连着了,于是也都散了架。
从脑骨开始依次往下,一节一节的铺展在芦席的红布上,我手有些哆嗦,那可是人的骨头。
莫名的我耳边好像听到一声轻微的咳嗦声,那声音里还带着谢谢两个字。
尸骨敛好后,再没有出甚么事,一切都很是顺便,把尸骨重新装到才送来的棺材里。
帮工用绳子把棺材绑好,用杠子穿了起来,八个人抬了起来,最前边的是郑显贵。这代表子孙送最后一程。
老刘头让我把棺材下边的土挖上来一点,一会要带到新坟那边。
刘老头扔了一把纸钱,而后大声开口说道,“上路了。”
众人浩浩荡荡朝着新坟出发了。
路上的时候,我问瞎子爷爷为何要从旧坟里挖一点土过来。
瞎子爷爷告诉我,这是由于魂灵才搬进新家不习惯,把旧土带过去先人也好习惯。瞎子爷爷让我记住这土千万不能丢在路上让人踩,那样的话对死者的晚辈有害,对我们本身也不好。于是此物土一定要自己拿着,千万不要交给外人。
很快到了新的坟地,郑家准备的还算是充分,这边新的墓穴已经挖好了。
老刘头让我把从那边的土撒到坑里,而后他拿出一张黄纸铺在坑底,又拿出了大钱压在黄纸上边,然后把松香沫撒在上边点燃。
瞎子爷爷告诉我这叫暖井。为了答谢先辈的养育之恩,与此同时也是为了表达后代的孝心,这样坟里的吉气也来的快一些,让后人能得到祖辈的庇护,从而走好运。
此物做完,老刘头指挥若干个抬棺的把棺材小心的放进坑里,让郑家众人都捧了一捧土扔进去。然后那些帮工把棺材掩埋了起来。
帮工们干活很是麻利,很快一座新坟出现在众人的面前,郑家的子孙又烧了些纸财物,我们就下山了。
下山后,郑显贵还想请我们出吃一顿,但是被老刘头和瞎子爷爷拒绝了。
“郑先生,你要记住你答应的事,那郑显荣媳妇的事情你要好好的处理。”老刘头神情有些不好看的开口说道。
“刘大师,您放心,我一定会说到办到的,我回去就办。”
郑显贵的话才说完,一阵风吹了过去,一片树叶落在老刘头的肩膀上。
老刘头颔首,该嘱咐的都嘱咐了,郑家能不能说话算话就看他们自己了。
郑显贵从车上拿了一名箱子下来,当面交给了老刘头,又让人把我们送回去。
回到易泽堂,老刘头把财物拿了出来,当着我们的面把钱点清,一共是二十万。他把财物一分为二,拿出了十万。
“瞎子,这是你们爷俩的。”
之前在坟地的时候,我心里很是害怕,现在看到明晃晃的财物放在自己的面前,我心里还是很美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我就不客气了。”瞎子爷爷也没有客气把财物收了起来。
“瞎子,当天要不是你来,就麻烦了,迁坟的门道还是你懂得多。”老刘头倒是很实诚的说道。
拿了钱,我跟着瞎子爷爷回了屋子,瞎子爷爷问我今天的事情我有甚么不明白的,或是不敢做的。
我如实回答,面对死人的骨头的时候我当时确实惊恐,可是再也回想,虽然做的过程中会惊恐,但是咬咬牙还是能挺过来的。
瞎子爷爷颔首,面上有了笑容,默默的开口说道,“中元,既然这样那你就好好的学。俗话说的好,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我老了,眼睛也不好,不能跟着你一辈子,你往后终究要自己面对生活的。”瞎子爷爷这话怎么听的我有些伤感。
“爷爷,你把我养这么大,我还没有好好的报答您呢,等咱们有了钱就去市里买套房子,您也过几天享福的日子。”
瞎子爷爷摸了摸我的头,叹了一口气说道,“希望如此吧,这本书我现在用不着了,也没有办法叫你了,见过好的看看。”
瞎子爷爷递给我一本看着很是有些年头的书,我把书接了过来,书上边用大篆竖着写着三个字“阴宅经”。
把书打开,第一页写着若干个大字,“罗经堪舆,龙穴砂水。”
我郑重的开口说道,“爷爷,您放心,我一定会认真的看的。”
一连几天我和瞎子爷爷都待在易泽堂里,老刘头让我帮着他照看生意,他则跟瞎子爷爷在后边下棋。
这个男人好像在外边转了很长时间的样子,有好几次都想推门进来,但是伸出的手又停了下来。
老刘头这易泽堂一天也来不了几个人,这天我正躺在躺椅上看《阴宅经》的时候。无意中看看到一名男人在玻璃门外边转来转去的,这个男人穿着一套蓝色的有些折皱的工作服,眼神里带着一些踌躇。
注意到他此物样子,我把手里的书搁下。我这两天看《阴宅经》感觉有些本事了,就想找个活试试本事。看此物男人的样子是有甚么事情,但是好像又不太确定。
我从躺椅上起来,直接开门走了出去,男人看到我竟然想走,我叫住了他。
男人停了下来,一脸踌躇的注视着我,此时我也看清了此物男人的长相。这个男人长得还算是不错,就是精神有些萎靡不振的样子,印堂有些隐隐的发黑,这个男人应该是遇到甚么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