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风起（一）】

还没进自己院门，恍惚着和跑出来的绿栀撞了个满怀，薛凌习武本能带了力道，自己没甚么事，倒把绿栀撞的跌倒在地，挣扎着嘟囔：“小姐怎这么大力气”。

“急匆匆的做什么”！薛凌虽没被撞着哪，思路却被打断了，语气也带了些不满。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第一次瞧她这般说话，绿栀有些吓着，赶紧站了起来，为难的小声道：“五小姐坐屋子里不肯走，非要瞧瞧小姐你带了啥，奴婢劝半天了。”

这下人可不就是为难，五小姐倒是这般惯了，亏得不是那种十分不讲理的，不然自个儿拆了箱子，她个丫鬟怎么拦的住。

薛凌叹了一口气，说的好听些，齐清霏实在天真，说的不好听，也太不会为人了。跟自家姐妹这般任性也就算了，自己到底是个外来的，不知她作何也这般熟络，成天过来缠着。

这厢还没答话，齐清霏想是听见了动静，早已冲了出来，看见薛凌就高呼：“你可是回来了，倒是全须全尾的。爹爹真是偏心，从来不允我们若干个出府，你就天天不见人，我还以为你要去祠堂跪上好一阵子呢。”说完觉着自己盼着薛凌不好似的，又不好意思的在那吐了吐舌头。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薛凌也生不起气来，面对小儿无赖，总是怜惜多些。何况齐清霏可就是在那巴巴的埋怨自己不能出门，实在不是真的抱怨她什么。只得假装没听见绿栀刚刚抱怨，打起笑脸道：“清霏什么事儿过来。”

“四姐姐跟嫲嫲学着打络子啦，我不爱那个，听说你回了，就想找你玩。谁了解过来你又不在，倒看见绿栀搬进来一口好大的箱子，可是外面来的新鲜玩意？你快打开我瞧瞧，瞧完了去我那院里，你看上什么随便拿”。非是齐清霏为难薛凌，实在是她与若干个姐姐这般惯了，也没觉着薛凌有甚么见不得人的东西，都是女孩子家，有什么东西不能看呢。

薛凌揉了揉脑袋，她是真不了解那箱子里有些什么破烂了。只得道：“都是堂兄送来的，说是家中遗物，我也还没瞧过，你既喜欢，一道看看吧。”

“好啊好啊”，齐清霏乐不可支的拍着手，又对绿栀道：“我就说三姐姐喜欢我留在这吧，你倒好，明里暗里的催我走，当我听不出来吗？这院子倒是你当家了。”

“五小姐，不是啊，奴婢只是当真不知小姐什么时候回到”。绿栀苦兮兮的讨饶，她作何敢啊。

“莫为难她了，我们去开箱子吧”。薛凌牵了齐清霏袖口。她从未牵过薛璃，此刻莫名觉得齐清霏和薛璃实在像，又有点像想象中的自己，抱怨人都带着些可爱，手忍不住就伸了出去。

那只小箱子已经被绿栀收起来了，薛凌搁下心来，太多银钱，总不好说哪儿来的。

正说着要开俩大的，齐清霏伸手一拦道“慢着”。

薛凌停了动作，不了解这位小姐又要作甚么妖。却见齐清霏把绿栀赶了出去，说她要先看，然后连门也关上了，才小跑过来坐脚下扒着箱子道：“拆东西就要这样拆，可是爹爹知道了要骂，先把他们赶出去，省的背后告诉娘亲，你快坐过来。”

薛凌本以为她是防着下人觎财，不料是这般想法。依言也坐到了地上，没联想到刚打开一名箱子，刚放下去的心又给提了起来。

上层格子里满满一盒金锞子，个个做成了小巧玲珑的元宝状。这玩意大多是拿来赏人的，图个富贵吉祥。但用的起的也没几家，这一颗能换普通人家半年粮，盒子里怕是有百来个。说起来，薛凌以前真的没用过，上哪搞这东西。

齐清霏也直了眼，此物她见过，就是没一时间见这么多。家里不到岁数的，都是按月取去零用银财物的，给了婢女婆子出府买些自用。家中看管的严，她又尤其爱买些小玩意，月月的要私下里去问娘亲姐姐补贴，一点积蓄也没。瞧着这个，礼行都忘了，拿手指指着薛凌道：“你….你家开财物庄啊”。说完觉得不妥，赶紧拿另一只手把手指撅了回到。

薛凌“噗嗤”笑了一下，这齐府也算家大业大，堂堂小姐就这点见识，得亏她没说自己盗国库。把整个上层格子取出来道：“你喜欢，那全拿去好了”。说着把一盘金锞子塞到齐清霏面前。

薛凌其实什么感觉也没，齐清雨确实对她没啥好脸色，可也从没为难过她，有什么好在意的，她总不至于跟着小孩子过不去。

齐清霏吓的直摆手：“不行不行，这被爹爹了解了要骂死我。你哪来这么多钱，我的天，四姐姐还从来都在背后说你是打秋风。”说着就捂住了自己嘴，狠狠的咂了一下舌头，她怎么就管不住自己嘴巴。又赶紧解释道：“四姐姐不是那样东西意思，她就是气你抢了她三姐姐的名头”。注视着薛凌表情一点变化都没，还以为薛凌难过，又接着道：“要我说，三姐姐四姐姐五姐姐又怎样呢，我生下来就是个妹妹，有甚么办法。”

把手头东西放下再往下看，就是若干个盒子了，也不知道装的是些甚么，薛凌闭了闭眼，拿出一名来，祈祷着，可别再来一盒了，真是招架不住。

运气倒是好，还真不是。这一盒是各种市井上的小杂耍，诸如皮影木偶之类的东西，这下齐清霏倒是毫不客气，不等薛凌开口，伸手抓了三四个提线木偶在手上，翻了覆去的比对着，惊叹不已“这个好看，又大又好看，你瞧，指节都会动，可是我院里人诳我，次次都说买的最好，今日一比，差远了”

她站了起来身子，拿起其中一名，拎着线把人偶扯的上下翻飞，可见日常没少玩。薛凌坐脚下瞧着，一时间没去捡其他的东西。

太像，太像薛璃，那份欢喜简直一模一样。明明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作何就感觉这般像这般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