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
程咬金和尉迟恭二人重新姗姗来迟,满头大汗的样子可看出,二人是一路狂奔而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入了两仪殿,二人共同朝着李世民拱手施礼。
“臣,参见陛下!”
“嗯...”
至此,李世民双眸才淡淡睁开了一条细缝,手指有节奏的敲着桌面。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都说说看,今天这事该作何解决!”
啊?事?啥事?
难道又是因为他们老哥俩来晚了?
程咬金面露不解,抿了抿嘴一时不了解该怎么开口。
倒是魏征,许是记得程咬金等人指路的情谊。
附耳凑到程咬金二人耳边,将他方才同长孙无忌所说的内容,重新重复了一遍。
而,原本就知道公主也来的尉迟恭,倒是不算特别惊讶。
可是程咬金,因喝多了睡得早,并不了解当时李丽质也在场,不由得惊愕起来,眼神不住打量了好几眼乖巧站着,抱着一叠宣纸傻笑的李丽质。
皇子带公主上青楼?
这...不愧是楚王啊...
不过,待得知了事情起末,他的神情又渐渐变得猥琐起来。
程咬金感慨了一声,庆幸他当时喝醉了啥也不知道。
毕竟从魏征口中,他家长子是勇敢和歹徒搏斗的正义人士,长孙冲是反派人士。
那就是说,今天这事他们家不仅不会受罚,说不得还要得到奖赏。
念此,程咬金越发兴奋起来。
“陛下!俺都没想过,在这国朝天子脚下,京师皇城之中,竟存在如此藐视王法,嚣张跋扈之人!俺提议,将那恶劣歹徒...杖责...责...八百!!不如此,不足以平民愤!不足以正国法!”
“就是,陛下!自古有言,子不教父之过。俺觉得,应当连其父一起杖责,方能彰显吾之国法威严!”
“对,父不教爷也有错,应当连其爷爷也一起揍!”
“……”
牛逼!还是你俩狠...
不如把祖坟都给人扬了吧...
众人纷纷嘴角抽搐起来,看着在那自顾自你一言我一语的程咬金二人,甚至二人越说竟是越兴奋,逐渐嗨了起来。
“够了!吵吵闹闹成何体统!你们将朕这里当菜市场了吗!”
半晌,只感觉两只苍蝇在耳边乱转的李世民,满脸黑线的猛地一拍桌子,怒吼出声。
而二人,也在见到李世民生气后,瞬间噤声,像两个鹌鹑一样耷拉着脑袋,仿佛方才不是他俩说的一般。
由此,气氛沉默瞬间。
李世民的目光落在长孙无忌的身上,眼神闪烁着异样的光彩,个中意思显而易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来说!
“唉...”
长孙无忌暗自轻叹了声,拱手道:“禀陛下,皆是罪臣疏于管教,以致逆子犯下大错。臣惭愧难当,已无颜再面对陛下!愿辞去官职,告老还乡。请陛下...恩准!”
话落,长孙无忌抖了抖衣袖,屈膝跪倒在地。
而他的声响,也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尤其是长孙冲。
注视着自家父亲要辞官,他多想说这件事不是他们的错!
是程怀默他们若干个胡说!
可见到他佝偻的身子,鬓角不知何时已有些斑白,长孙冲只觉得鼻翼泛酸,话到嘴边却作何也说不出来。
他从未怪过长孙无忌对他严厉。
父爱如山...长孙冲比任何人都心领神会,父亲总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爱着他。
念此,长孙冲眼眶微红,不顾身上的疼痛,费力的从担架上翻下身。
学着蛆的样子拱到了长孙无忌的身旁,不住的磕着头。
“唔唔唔...”
长孙冲一边磕着头,边“唔唔”乱叫。
这一刻,他什么也不再想,伸冤...报仇...他从未想过。
现在,他只想表达自己的意思,揽下一切。
长孙冲的动作,倒是让李宽给惊愕了一下子,嘴角抽搐起来。
没想到...这小子还有点奇怪的天赋!
事实上,长孙冲身上除了脸被长孙无忌踹肿了,其他地方并没有甚么伤势,多是皮外伤。
给他绑成这样,一名是这小子装的,想求点可怜。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却被程怀默若干个给整了,除了留了个鼻孔出气,其他地方都给绑的结结实实。
场中,李世民在听到长孙无忌的话后,也是愣了一会。
眼中寒光尽去,一脸惊讶的起身走到长孙无忌身前,伸手拖住了他的胳膊,眼神晃动。
“辅机,你此番是做何...朕的身边,又怎能少了你的辅佐...”
“陛下!大唐蒸蒸日上,一统寰宇是早晚之事。臣年事已高,只求能颐养天年,不愿再纠结着朝堂之事了...臣,求陛下让臣告老还乡!”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辅机...朕...不能没有你啊!”
“陛下,让臣转身离去吧!臣已无力再同您并肩作战了。”
“辅机...”
“陛下...”
“……”
求求你了...求求你放了我吧!真的!
老夫这老胳膊老腿的,真没法再陪您演戏了啊!!
长孙无忌内心暗自苦笑着,这出苦情戏在李世民睁眼之时,他就注意到了对方的眼神。
估计又是和早朝时同样的一出戏。
就这般,李世民跟长孙无忌你一言我一语,挤眉弄眼,还不时瞥上李宽一眼。
却见后者压根不为所动,积攒的怒气瞬间涌出开来。
“逆子!!你看你做的好事,险些损朕一员能臣!你就没点表示吗!”
“嘎?”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侧,注视着二人表演了半天的李宽闻声,心中分外无语。
他可看不出来,您李二哪点像是要损失一员能臣的样子。
无语的抿了抿嘴,李宽皱眉道:“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俩搁那演戏别带上我行吗?到底还有没有事,若是没事,那我就走了,我那边还忙着呢。”
“你!逆子!!你非要气死朕不可吗!咳咳咳!!”
这大唐那么多人,敢这么跟他这皇帝这样说话的,除了他爹李渊就是这个逆子!
见李宽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李世民登时暴怒,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恶用力地瞪着他。
他娘的,朕这么精湛的真情流露,你随口点破。
朕不要面子的吗!
“啧。”
李宽轻嗤一声,瞥了眼李世民威胁的眼神,无语的翻了翻白眼。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都十来年了你还是这一套,能吓唬住谁。
小爷又不是吓大的。
念此,李宽便旋身朝着殿外走去,一点也不给他爹此物皇帝面子。
见对方不仅不知错,还如此猖狂。
李世民更是怒气十足,接下来的话愣是让已经走到门外的李宽,下意识就停了下来。
“常林,将这逆子藏在东宫与立政殿的财物财全数抄没,东市店铺一并封禁,收归国有!并严令观音婢及诸皇子公主,任何人不得对其有任何钱财帮助!”
“违者,与之同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