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基凝出气火不是件极其困难的事情,只要行功路线不出岔子,一点要点不记错,就能顺理成章的成功。
只是需要多花些时间。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陆渊的悟性高,又依稀记得详细,于是此物过程比其他人快上许多。
所以他手掌一合,那朵纯白的气火便化成气,散了。
如果是在别的事情上,争一争可能还有些必要,但这里只是启蒙,陆渊不愿无谓地吸引旁人目光,得一些同样无谓的赞叹或是嫉妒。
并未让其他人发现。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遂在旁人尝试的时间里,他捧着册子,作出仔细观看的样子,心里却在想该怎样对即将到手的雾流苏进行处理。
旁人不肯接手的原因,多是由于灵田太浅、没有多余的地方种植,有些灵植夫的灵田虽然足够厚,却也大多栽种其它紧要的灵植,不能由于一株雾流苏便改了格局。
若是剥了树皮卖给太华,也很亏,远不及卖掉灵植本身来的赚。
雾流苏树皮一般取自细长而密的枝条,枝条千丝万缕从树冠垂下,柔软而细密,宛如流苏。
枝杈又生长地快,靠着源源不断的收割盈利才是它的正确利用方式,如果杀鸡取卵,就有些浪费。
这种灵植若是种的多了,聚在一块,林间还会生出朦胧的雾气,作为观赏植物也相当不错。
作为灵植夫,光会种田,照顾灵植是不行的,还需要有其它的本领,比如分株。
陆渊记得前世就有‘组织种植法’,生物课上就有介绍,是把植物的叶片或是其它身体组织,放在培养皿中,在无菌环境下培养,往往能得到完整的植物幼株。
灵植夫给灵植分株,也同这种方法有些相似。
借着雾流苏的枝条,在小世界里种片小树林,还能借着林中的雾气,养一些对雾气有需求的灵植或是灵兽。
譬如可用作灵丹主材的雾萝,以及采集雾萝的小松鼠们。
一份土地,数份价值,也算是深度利用了。
正在渐渐地规划着那些灵气充盈的土地,还能有些什么用途,眼前却陡然显得有些暗。
有黑色的阴影投下,一名并不算高,却将脊背挺得笔直的身影架住了殿外早已有些昏黄的光线。
“你在看什么?”
嗓门很近,就在不远处响起。
沉浸在自己思虑中的陆渊,被这突然的问询惊到一瞬间,脸上却作出看书入迷,刚被从书中知识里惊醒的模样,无辜的抬头看向发声之人。
正是景岩真人。
余光往旁边一扫,才发觉殿中早已没有旁人,门外的阳光也变得橘红。
早已是黄昏了。
最后一位前来被培训的同门背影,也在刚才消失在门后。
面对这位讲师的问询,陆渊搁下手中的册子,坦然道,
“我在学习。”
理不直,气也壮。
景岩真人却很是哭笑不得的笑笑,从旁边拖了条石凳落座:“你知不了解我们这些靠手艺吃饭的,干这行久了以后,对火种很是敏感?
在你手心气火出现的时候,我早已察觉到了。后来想着你可能有什么特别的考虑,便没说穿,也正是由于你已经完成当天的课程,我也才没有打扰。”
“多谢真人,那您这是...”陆渊注视着已经落座,看似不像要转身离去的景岩真人,心底有些打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可是高自己足足两个大境界的大佬,此前又不熟,于是不由得有些忐忑。
景岩真人却拿起桌子上的册子,翻了两页,然后把册子递到陆渊面前,
“来,看看,我觉着你能行。”
翻过页的册子上,呈现的内容在今天的课程中没有讲过。
是精火篇。
陆渊苦着脸:“真人作何会以为我能行?”
是谁走漏了我其实是个不世出天才这秘密的风声?
景岩把册子往他手里一塞:“清晨我是见了赵四那色胚和你躺在一块的,此物人尽管既气人,又常去烟花之地,看人的本事我却很信服。
所以我也对你抱些期望,试试无妨。”
只得接过册子,陆渊细看了一遍精火篇的内容,然后如法行功,这次他觉得比聚气火的时候困难一点,需要调集五成左右的精力,才能行得通。
灰色的火焰很快在掌心凭空燃起,却不像气火那般有灼灼的热量散溢出来。
“嗯,果不其然如我所料,你的悟性比较高,体质同样不低。”景岩真人点头。
在对入门资质便有不低要求的太华宗里,得到这样的评价,真是可当做极高的赞誉了。
“筑基分八景、十二经和储海这三层小境界,记录上,你现在只是处在八景小境界里,就能点燃精火,精气神想来很是充沛,除了本身体质外,还修行了《存思法》?”
“是的真人。”
景岩拍着陆渊肩上:“不错,不错,我当时贪图修为进境,练气时就没修行这法门,现在想来很是后悔。
可如今已经筑基,便可以换更高等的存思身神的法门了。
我推荐门内的《大洞真经》,不要吝惜那些贡献点,它可很好的帮你打下基础。”
“很感谢真人的指点,但我有一个疑问,请真人解惑。”
“你说。”景岩收回手,微笑允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涌泉界修者都如您和赵师兄这般宽和待人吗?”
景岩嘴角的弧度大了几分:“这个你就真的是想多了。”
“谈及各宗,当然不能一概而论。但到现在为止,同见过的其它宗门比起来,我太华的门风仍是独树一帜,氛围要好上众多。”
“别宗的人作何想,我不清楚,但在我看来,你我不论境界,都是太华的一份子。更何况你的天资非同寻常,能使你少走些弯路,太华便能更壮大一些。”
“宗内的很多人,都是我这般的想法。”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而我们太华又很强,有承载这想法的实力与基础。你在宗门待的时间长了,才会有才的错觉。其实外面的世界,还是很残酷的。”
陆渊有些失落,由于这并不是存在于理想中的美好世界;他又觉得庆幸,因为穿越过来以后,进的是太华而非别的宗门。
“那三大道宗也是如我太华一般吗?”
太华很大,很强,却既不是最大,也不是最强。
此间繁星般的界域中,能够称为最强的势力,便是三大道宗与三大神府。
它们强于其他势力的地方有很多,但最根本的原因是拥有化神作为后盾。
从前还有赤渊军,现在消失了。
修真者这边,以天门、昆吾、沧海三大道宗为首,就连顾纯垆,都在昆吾挂了个客卿的名头。
可当陆渊问起道宗是否如太华一般令人向往时,景岩却没有正面回答。
夕阳的光将桌椅的影子拉的很长,景岩真人把视线投向门外的天空,
“不可说,到外面以后,不要说这种容易引起误会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