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长安纸贱】

长安城东市的街道上，新开了一家卖纸的商铺。

和其它商铺不同的是，此商铺开张之时，并无敲锣打鼓，也无开业酬宾的活动。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第二日大早，店中的伙计，把红布一揭，此商铺就算作开业了，只是商铺的名字，有点过分嚣张，大唐第一纸铺。

商铺的主人，提前一天，把盖着红布的牌匾，挂在了商铺门头，便锁门离去。

一上午的时间，商铺之外，门客罗雀，无人问津。

周边几家商铺的主人，都对新出现的纸铺，很是好奇，但忙于自家的生意，也是无暇进店观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午时之后，该商铺迎来了第一名客人，随着第一名客人购买了大量的纸张离开之后，不一会儿，此人又带着不少亲朋好友，匆匆进入该商铺。

过往的行人，看到此番情况，也跟着踏入了该商铺。

“甚么，十张纸，一文财物。”如此这般的声音，在此物小小的店铺之中，此起彼伏。

人们争相掏钱购买，豪气一点的人，一买就是万张，这也是因为该商铺限制，一人最多可购一万张所致。

商铺中的老板，只顾的上收钱，店中的伙计，忙着取纸。仅仅俩个时辰，商铺中的三十万张纸张，便被售卖一空。

周边几家商铺的主人，见此情形，注视着店铺无人，把门带上后，也是挤进纸铺，围观了起来。

待听到十张纸一文财物后，纷纷后悔的垂足顿胸起来。

“诸位贵客，本店每日准备三十万张纸张，欢迎诸位前来购买，今日的纸张已是售罄，诸位若想购买，明日请赶早。”商铺的老板，站到店中的椅子上，开口对商铺中的人解释道。

李恪把五百人，安排到了造纸厂中，实行了流水线作业，这些人如同运转的机器，忙碌开来。

每天除去吃饭时间，六个时辰的工作时间，让造纸厂每日的产能，达到了三十万张。

因此，商铺才会，每日向外销售三十万张纸张。

大唐普通百姓之家，月收入在五、六百文钱左右，李恪给造纸厂的工人，工钱却是达到了每月一贯财物，这让造纸厂的五百名工人，很是珍惜这份工作，都在埋头苦干，无一人偷懒。

李恪每月，卖出的纸张入账约九百贯左右，抛去商铺的佣金、工人工财物和购买高粱杆等造纸原料的资金，可以说是收支平衡，李恪从中没赚一毛财物。

若用一句高逼格的话来形容李恪，那就是无私奉献者。

“你此物败家娘们，看我不打死你。”东市旁边的一户农家之中，一名才做工回家的中年汉子，进门注意到放在床榻上的十张纸，指着自己的婆娘，就破口大骂。

若不是自家婆娘有孕在身，这汉子就不单单是破口大骂了，估计会直接动手。

“我也是注意到这些纸张才一文财物，想让腹中的孩子，沾沾诗书气，才会狠心购买。”汉子的婆娘，在一旁低垂着脑袋，委屈道。

“什么，才一文财物。”汉子满脸不信的注视着自家婆娘。

看着自家婆娘那真切的眼神，汉子才慢慢相信下来，欣喜的说道：“买的值，买的值，让咱这腹中的孩子，也感受一下纸张的力场，说不准，我吴老五的孩子，也会因此，有了官运。”

说着，还走上前，激动的把自家婆娘，揽在怀中，抱了起来，脸上满是高兴的笑容。

“夫君，小心孩子。”被举起的婆娘，拿着拳头，不断的捶打着吴老五。

纸铺开张的第二日，商铺的门还没有打开，商铺门外就挤满了前来购买纸张的人群。

仅仅一名上午，纸张就被抢购一空，纸铺不得不被迫关门。

就这样的场景，在一名月之后，才缓和下来。

京城各纸铺，这一个月中，生意惨淡，有的甚至颗粒无收。

李恪这下，算是捅了马蜂窝了，动了很多人的蛋糕。

这些纸铺背后的望族高官，纷纷派出人员，打听这大唐第一造纸厂，幕后之主是何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二更天，长街寂寂，冷月如钩。

长安城里，早已宵禁，日间繁华的东市，此时显得特别阴森和凄凉。

各个坊市的门外，都挂着红色或白色的纸灯笼。灯光昏暗，北风萧萧，那灯笼便在房檐下左右摇摆。

一队禁夜巡逻的金吾卫，才经过，街角就有一名鬼鬼祟祟的身影，探出了脑袋，左右观望。

注视着金吾卫离去，此人向身后，摆了摆手，若干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跟着出现在月色下，手中还提着俩桶东西。

几个人影，鬼鬼祟祟的走到大唐第一纸铺门口。

利用手中的工具，把门头的牌匾，取了下来，敲了个稀碎。

其中俩个人，提着木桶，拿着一个勺子，把桶中之物，泼向了商铺的门缝和窗户口。

做完这些，若干个人影，快速的消失在夜色之中，悄然隐去。

“王爷，不好了，不好了，咱们商铺的牌匾被砸，窗户上和门缝上，也被泼满了大粪。”

李恪还在睡梦之中，小六子便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急切的高呼着，把李恪从睡梦中吵醒了过来。

“何事如此慌忙。”被吵醒的李恪，很是不耐烦的问。

“王爷，咱们的纸铺，被人砸了牌匾，泼了大粪。”小六子重新解释道。

“报官就是了。”李恪再次向床铺上躺去。

“王爷，您不去看一眼吗？”小六子询问着。

“看什么看，睡觉，此事应官府调查，本王又不是破案高手。”李恪说完，拉过被子，盖在了头上。

小六子见此情况，也是不敢再多说什么，默默的退了出去。

京兆府府尹崔之侗，在接到报官后，不慌不忙的带着衙役，来到了纸铺，大张旗鼓的进行了戒严和封锁。

在忙碌了一天之后，带着衙役才离去，无有任何结果，只留下破碎的牌匾和干涸的粪便。

第二日，天微微亮，府尹崔之侗，再次带着衙役，出现在了纸铺之中，显得很是重视此事。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商铺被砸，可有结果。”第二日，李恪睡到自然醒后，穿戴整齐，开口向小六子问道。

“暂无结果，府尹大人，昨日在铺中，忙碌了整整一天。”小六子忙向李恪解释道。

“为此事忙碌了整整一天。”李恪诧异的问道。

“对啊，府尹大人真是好人呐！为了此事，在铺中整整呆了一天，哪也没去。”小六子夸赞道

李恪沉思了瞬间，抬头冷峻的开口说道：“走，带本王前去看看。”